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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   第三章

      这话让庞嘉鼻子一酸。他从小听着庞家祖辈的故事长大,却因为种种原因没能参军入伍,穿上军装。这句“好兵”,对他来说比任何嘉奖都珍贵。

      “谢谢将军。”他郑重地说。

      指挥车里,技术兵已经调出了相关时段的监控录像。庞嘉坐在屏幕前,一帧一帧地看。两点二十分,他的身影出现在辅路上,走向那辆越野车。两点二十二分,光头男人从便利店出来。两点二十四分,冲突发生……

      “停!”岑子墨突然说。

      画面定格在光头男人拽住庞嘉手腕的瞬间。技术兵放大图像,可以清楚看见男人右手虎口处有一个深色的印记。

      “这是什么?”庞嘉凑近看。

      “茧子。”岑子墨眯起眼睛,“长期持枪形成的茧子。位置很标准,是军用持枪姿势。”

      庞嘉后背冒出冷汗。一个有着标准军用持枪茧子的男人,开着一辆能屏蔽信号的越野车,在他处理违章时突然暴起伤人,然后逃之夭夭。

      这绝对不是巧合。

      “继续。”岑子墨说。

      画面继续播放。两点三十五分,越野车驶离。技术兵切换到道路监控,追踪车辆轨迹。两点四十分,春善街路口。两点四十五分,东五环入口。两点五十五分,清河桥……

      画面在这里开始出现雪花点。

      “信号干扰从两点五十四分开始,持续了三十秒。”技术兵报告,“之后这辆车就从所有监控里消失了。”

      岑子墨和庞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将军,”岑子墨接通通讯,“有发现。涉事人员可能受过专业军事训练,车辆配备信号屏蔽设备。建议扩大搜索范围,重点排查清河桥周边区域。”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君实的声音:“批准。另外,给庞嘉办理临时通行证,让他参与调查。”

      庞嘉愣住了。

      “将军,我只是个交警……”

      “你见过那个人,近距离接触过。”君实说,“你的记忆和直觉,现在比任何侦察兵都有用。怎么,不愿意?”

      “愿意!”庞嘉几乎是喊出来的,“谢谢将军!”

      岑子墨拍拍他的肩:“欢迎加入,临时调查员。”

      ---

      就在庞嘉跟着第六军展开调查的同时,杨志已经回到了交警队。

      他的右手打着固定,只能用左手填写事故报告。队里的同事看见他的伤,都凑过来关心。

      “怎么弄的?”

      “训练时不小心。”杨志轻描淡写。

      “竞技场那帮人下手真狠。”老刘递给他一杯水,“你说你,好好的交警不当,非要去掺和那些。”

      杨志笑笑,没接话。有些事,解释不清,也不必解释。

      报告写完,他提交系统,靠在椅背上发呆。脑子里一会儿是谢南翔低头给他处理伤口时专注的侧脸,一会儿是庞嘉翻白眼的欠揍表情,一会儿又是靳非鱼中尉锐利的眼神。

      “杨志。”队长从办公室探出头,“有人找。”

      杨志起身走出去,看见靳非鱼站在走廊里,还是一身笔挺的尉官制服,和交警队的环境格格不入。

      “靳中尉?”杨志惊讶,“您怎么……”

      “来附近办事,顺便看看你的伤。”靳非鱼的目光落在他固定的右手上,“谢医生怎么说?”

      “韧带拉伤,固定两周,不能训练。”

      靳非鱼点点头:“竞技场那边我会打招呼,你安心养伤。不过,”他话锋一转,“体能训练不能停,左手和下肢训练照常进行。下周我来检查。”

      “是。”杨志应道,心里却有些疑惑。一个中尉,有必要对一个临时受训的交警这么上心吗?

      像是看出他的疑问,靳非鱼突然问:“杨志,你为什么要当交警?”

      杨志愣了愣。这个问题很多人问过,他通常回答“喜欢”“适合”或者“机缘巧合”。但面对靳非鱼,这些答案似乎都太过轻浮。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父亲是军人,十年前牺牲了。我从小在军区大院长大,见过太多军属的眼泪。我妈哭瞎了眼,我姐为了照顾家里放弃了留学。我不想让我在乎的人也过那样的日子。”

      很自私的理由。杨志说完就低下头,等着靳非鱼批评。

      但靳非鱼只是静静看着他,然后说:“我父亲也是军人,牺牲在二十年前的边境冲突。我母亲第二年就病逝了,我是被姑姑带大的。”

      杨志猛地抬头。

      “军人的宿命如此。”靳非鱼的声音很平静,“但我们依然选择穿上这身军装。不是因为不怕死,不怕家人流泪,而是因为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他顿了顿,继续说:“你在竞技场的潜能测试是A级,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有成为顶级哨兵的资质。国家需要你,尤其是在现在这个时候。”

      “现在?”杨志捕捉到关键词,“出什么事了吗?”

      靳非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西南边境出现不明疫情,传播速度快,致死率高。祝王带队在那边已经半个月了,情况不太乐观。军部正在组织增援,包括医疗队和救援队。”

      杨志心里一紧。西南边境,那是君家小儿子君君去的地方。君家和杨家算是世交,他小时候还和君君一起玩过。

      “疫情很严重?”

      “比报道的严重。”靳非鱼压低声音,“而且有迹象表明,这不是自然产生的疫情。”

      杨志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本不该告诉你。”靳非鱼说,“但我看了你的档案,也观察了你一个月。杨志,你有潜力,也有责任心。如果……如果国家需要你上前线,你会去吗?”

      这个问题太突然,也太沉重。杨志张了张嘴,一时间说不出话。

      他的确不想让家人担心,不想重复父亲的命运。但如果说“不去”,那身制服,那些训练,那些流淌在血液里的东西,都会成为耻辱的烙印。

      “我需要时间考虑。”最后,他只能这么说。

      靳非鱼点点头,没有逼他:“好。养伤期间好好想想。另外,”他递给杨志一个通讯器,“这个你拿着,加密频道,可以直接联系我。有任何关于训练的问题,或者……想通了,随时找我。”

      杨志接过那个小巧的黑色通讯器,感觉手里沉甸甸的。

      靳非鱼走后,杨志回到工位,盯着那个通讯器发呆。老刘凑过来:“刚才那是谁啊?气场真强。”

      “竞技场的教官。”杨志说。

      “啧,当兵的。”老刘摇摇头,“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好好的太平日子不过,非要去……”

      他的话没说完,但杨志明白他的意思。

      太平日子。杨志看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行人匆匆,车辆有序,一切都井然有序。这是他们这些人用牺牲换来的太平日子。

      可如果这太平之下暗流涌动呢?

      他握紧了左手。

      ---

      夜幕降临时,庞嘉才从第六军的临时指挥中心出来。阮应还在等他,那辆黑色轿车安静地停在路边。

      “抱歉,等久了吧?”庞嘉拉开车门坐进去,“说好请你吃饭的,结果拖到现在。”

      “没关系。”阮应启动车子,“事情解决了?”

      “还没有。”庞嘉揉揉太阳穴,“那个人和车都还没找到。君实将军让我暂时参与调查,给了我临时通行证。”

      阮应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你看起来很累。伤口还疼吗?”

      “有点。”庞嘉老实承认。下午肾上腺素退去后,疼痛和疲惫一起涌上来,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躺下。

      “那改天再吃饭吧,我先送你回家。”阮应说,“你家住哪?”

      庞嘉报了个地址。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缓慢前行。车载音响里放着舒缓的钢琴曲,庞嘉靠在椅背上,眼皮越来越沉。

      半梦半醒间,他听见阮应在打电话。

      “……阿朱,阿紫接到了吗?”

      “接到了,她们在家。你那边怎么样?”

      “遇到个有趣的小朋友,帮了他个小忙。”

      “你又多管闲事。”

      “不算闲事。”阮应的声音带着笑意,“是个好孩子,受伤了还惦记着工作。”

      庞嘉想说自己不是孩子,但困意袭来,他最终沉沉睡去。

      醒来时,车子已经停在他家小区门口。天色完全黑了,路灯投下暖黄的光。

      “到了。”阮应轻声说。

      庞嘉坐直身体,有些不好意思:“我睡着了?抱歉抱歉。”

      “没关系。你快回去休息吧。”阮应递给他一张名片,“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吃饭的事,等你伤好了再说。”

      庞嘉接过名片。纯黑色,只有名字和一串号码,没有头衔,没有单位,简洁得过分。

      “阮应……”他念出名字,“阮先生,今天真的非常感谢。没有你,我不知道怎么赶到现场。”

      “举手之劳。”阮应微笑,“快回去吧,记得按时换药。”

      庞嘉下车,目送黑色轿车驶离,才转身走进小区。他住的是老式居民楼,没有电梯,家在六楼。爬楼梯时,右腿的伤开始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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