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蚍蜉（gb）》醉明

4、抓娃娃（上）

　　痛。

　　贯穿头颅的剧痛。

　　我歪着头，睁开了双眼。

　　嗯……？面前世界是一览无余的清晰，却又似乎有着隐约的重影。我仔细辨别一会儿，发现是玻璃。想转头朝周围看看，身体却奇怪地僵硬住。

　　我才发现自己除了转动眼珠，什么都做不了。而且，余光里有……好多娃娃？

　　玻璃上突然由远及近，探出一张巨大的脸，吓了我一跳。

　　“妈妈！我要这个！”一个粗大的指印在玻璃上，鲜红的口腔大张开来，我直直望着那一口烂牙，几乎感觉到了股恶臭的气息。

　　噫……好讨厌，心底在发出呕吐的声音。
　　“一边去。”冷冷淡淡的一句话传过来，伴着小孩哇哇的大哭和被女人提溜走的动静，一个高挑的身影站到了玻璃前。

　　耶？个子好高，看不见脸。

　　他俯身下来，蔚蓝的眼珠正对上我，丝丝缕缕金色的卷发柔软地披下来，伴随着打下来的光斑，像轻柔的精灵在阳中起舞。

　　叮咚——我被提溜起来，眼前一黑，咕噜咕噜掉了下去。

　　哎呦，他这抓娃娃技术还不孬。我暗戳戳想着。

　　很快，我就被捧到手心。金发美人俯首，雪白的前额贴了下我，唇角扬起心满意足的笑弧，他哼起了小曲。

　　哇，这人好幼稚啊。我突然想吐槽一句。

　　话说，我现在是什么样子呢？

　　他带着我走之前，似乎看到遥远的方向有一群人在冲过来，一眨眼就消失的人类快得几乎让我以为是错觉。

　　“来晚了……”体力最好因此最先赶到的青年看着娃娃机，大口喘着气。身后几人陆续赶到，也纷纷凑过来打量机器，没看到熟悉的身影之后，大家均是满心焦虑不安。

　　"安……"少女喃喃道，“一定会找到你的！相信我们，求求你，多撑一会，不要被副本完全同化啊！”

　　名为安的年轻人是与他们一同度过许多副本的伙伴之一，有着一双清透如水晶一般眼眸的女子聪敏而坚韧，是一种只要她在身边就会让人感到无限安心的存在，就如同她的名字一样。

　　这一次，安也是为了他们才选择主动探路。这次副本的目标是：从这座游乐城里寻找到可以“交谈”的居民，并在同伴彻底丧失记忆融入城市之前带回她。

　　“相信我，我也相信你们，”安微微扬起嘴角，“我作为队伍里心性较为坚韧之人，理应撑得更久一些。”

　　那个青年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带我回了家。很快，我就被摆放在似乎要顶天立地的穿衣镜跟前，我终于看到了自己。

　　那是一个面容模糊不清的玩偶，不知道是本来就长这样还是视觉被刻意蒙蔽了，我只能看到人偶身后乌发同样柔软地披散着，仿佛在摇曳不止的镜子前，只能隐约看到一双清亮而柔和的紫色眼眸。

　　陌生的美人依旧哼着小曲，坐在身后耐心地给我编辫子。

　　在他乐此不疲地给我编了鱼骨辫、双麻花……之后，我终于由一开始的好奇变成了昏昏欲睡。

　　到底能不能快点！

　　“欸……？娃娃说话了？”声音浮起疑惑，那张漂亮得雌雄莫辨的面孔轻轻搭在我头顶，我在穿衣镜里看到了他的目光——

　　带着好奇，和浓烈得要溢出来的喜悦。

　　哇这个人真的是，表现这么奇怪的吗！本来应该被吓到的吧！

　　虽然变成娃娃也能说话是很奇怪啦……

　　他热切地看着我：“你是我见过第一个会说话的娃娃！你会变魔法吗？会咻的一下长大吗？会……”

　　“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我会不会。”我一本正经地打断他的滔滔不绝。

　　“你好漂亮呀。”他蔚蓝的眼睛突然凑到我面前，这个人直接坐在地上，金色的长卷发散落一地，像夜空中的星河，又如月光一样悠长。

　　“谢谢，你也是。”乌发紫眼的娃娃一板一眼地回答道，长长的睫毛温柔地垂落，整个人看起来漂亮而寂寞。

　　“你是不是很孤单呀？”他像个小孩子一样浓烈地分享喜悦，话语都是心直口快地流淌。看着他整个人因为这突然的惊喜简直是熠熠生辉起来，我莫名想皱眉，总觉得心里有所隔阂一般，记忆也如同模糊的毛玻璃。

　　我索性不再想了，甩掉思绪之后我又重新注视着异常美貌的青年，总觉得有点刺眼。

　　“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我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