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绛珠草 走了狗屎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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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狗屎运发现绛珠草的白芷还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弈剑和太虚还站在一旁有点怔怔地看着这株生长在赤红土地上的植物，在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苏禾忽然出手把三张纸贴在了三人身上，一转身站在了绛珠草前。
弈剑尝试着移动，但发觉手脚几乎不能移动一块肌肉，只能用疑惑地眼神看着苏禾，“苏禾，你做什么？”
原本蹲在地上的冰心努力想要站起，结果因为重心不稳而倒在地上，苏禾走过去将她扶起，小心地把全身僵硬地冰心靠在一旁的石面上，对奕剑的话没有一丝回应。
“难怪前几日你问我要了三张定身咒，竟是为了这个。”太虚的表情有点奇怪，不知道是意料之中还是略带嘲讽的表情，“苏禾，这便是你的决定了？”
苏禾转过身去看着顶端还是一片青色的绛珠草，声音低低的，甚至有点抖，“那，你说，我又还能如何呢？”
弈剑和冰心疑惑地看向似乎知道些什么的太虚，但太虚默不作声，只是看着苏禾的动作。
然而苏禾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像在思考些什么，然后忽然在一片静默中开口，“宋公子，我能麻烦你几件事么？”
宋御风站在那里，浑身无法移动，语气十分淡然，但听起来似乎倒是有了颇为凄凉的感觉，“说吧。”
苏禾说的有些迟疑，“我也不求你能照看莫家，只是你可否到莫家去帮我说明情况？我不想他们过于担心。”
“好。”
“那件狐皮夹袄，还是带回去给然儿吧，今年冬天他还用得着，家里最近没有多的闲钱来添些衣物了。”
“好。”
“当初在林子里遇见的那个孩子，最近还在狐仙居里呆着，如果方便的话，能否就跟着你们中的一个好了，毕竟是人，在狐仙居里呆得太久也不好。”
“好。”
“绛珠草的方子我写好了放在房里，回去之后让苏浅拿给你们就是了，按着方子熬药，应该几日就会好的。”
“好。”
“你们以后……都要过得好好的。”
“……好。”
一旁的弈剑和冰心越听越觉得奇怪，就算一开始不觉得些什么，听到最后一句时不详的意味就很明显了，也知道是谁先开口，在苏禾听来就是异口同声的一句，“你到底要做什么！”
“呵……”苏禾依旧没有转身，谁也看不清她的表情，也无从得知她到底是什么想法，“你们知道，绛珠草为何名绛珠？”说罢也不等他们回答，只是自己说了下去，“绛珠绛珠，自然是等到上面的果子成了红色才是绛珠草，可那果子，生长是要的可不止光和水，它要的是灵力，是魂魄，否则又怎会生在如此怨气聚集的地方？”
“什么！”弈剑几乎是立刻后了出来，冰心已经彻彻底底呆住了。
“她，”一旁的太虚突然插话，“想做的事情还不明显么？以身相祭，以灵力催育，以魂魄浇灌，为的不过是绛珠草的成熟罢了。为了续命十年的一帖药，搭上了一身修为和一条命，真是值得！”
听得太虚话里的慨叹之意，苏禾的声音反倒带上了平时从未有过的温柔，“值得不值得，也不过是对我而言罢了。若能以我一命，换得夫君的十年，或许在你们看来不值，可是于我而言，足矣。”
“本来是不该让你们看的，不过要是让你们走，恐怕你们肯定不愿，那么就只能出此下策了。”说完，苏禾提起右手，伸直，将手腕放在绛珠草上方，手腕在没有外物触碰的情况下自动裂开，血流细细的，浇灌在绛珠草顶上还是青色的果实上。血液没有从旁边留下，而是像被果实吸收了一样逐渐进入表皮中，原本青色的果实也开始一点一点变红。
“苏姐姐！”白芷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但除了喊苏禾的名字，她根本不知道还想说些什么。
苏禾的手没有动，微微偏头看向白芷，似乎是看了一会她的脸，然后依旧用一种无比温柔的声音说，“不用怕，也不用难过，一路走来我从来不曾后悔过，既然我都不觉得后悔了，那你又何必难过呢？”
李云亦早就放弃挣开定身咒，全身上下没有用一丝力气，要是没有这咒符恐怕他会立时瘫软下去，只是睁着眼睛看着从苏禾手腕下流下的血液，眼神空洞毫无焦距，也不知到底看见了什么。
太虚站在所有人的后面，苏禾没有转头，白芷和李云亦无法转头，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什么表情，只听见往日一直平静淡然的声音此时有点抖，“苏禾，虽然我并不赞成你的做法，但此生能认识你，并助你至此，我宋御风，并不后悔。”
苏禾沉默了一会，只是说，“我苏禾，能认识你们，认识你白芷，认识你李云亦，认识你宋御风，乃三生有幸，至此只愿你们一生幸福，安乐无忧。”说完之后便是闭口，再也不言。
外面妖魔映出红光一片，而在这个石缝里却是一片阴暗，没有人再说话，沉默蔓延，席卷整个天地，好像整个世界里动的只有那不断流淌的血液，被绛珠草一点一点吸收。
阴暗的石缝间没有颜色，血液流出看来只是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似乎是这个灰暗天地里的唯一颜色，不急不缓地从手上流下，滴在下方的绛珠草上，但苏禾身后的三个人却觉得，这暗红的血液仿佛是一点一点滴在心上，覆盖心脏，让它失去跳动的能力，渐渐窒息。
而无论是再怎么度日如年还是度年如日，无论是舍得抑或者不舍得，一刻不停的总是时间。在众人的注视下，绛珠草的颜色由青色一点一点变成青红，然后转为红色，慢慢地颜色和滴在上面的血近乎相同，苏禾的身影摇摆了一下，但还是坚持站在那里没有移动。
没有人再试图去劝告。
这只是一场盛大而缓慢的离别，流下的血液就像是沙漏里细细流淌的沙砾，提醒着每个人最后时刻的来临。
白芷觉得有点窒息，深吸了一口气，但还是觉得好像什么都吸不到，只是大口而无声地喘息。
李云亦只是盯着血液发怔，久久未曾说过一句话，被定身咒定住的身体竟然在微微颤抖。
宋御风微阖上眼，好像是不忍去看，面上一片空白，没有任何表情。
苏禾终于因为失血过多而不支倒地，倒地的时候还努力不要去压到果实已经是一片血红的绛珠草。
三人身上的定身咒还是没有解除，只能站在原地看着苏禾未曾包扎的手腕继续流血，细细地蜿蜒一地，映着她平素穿着显得十分活力而张扬的红色衣裙，此时却是让人不忍去看。
那个曾经以戏弄人为乐，时常在一旁偷笑，令人又爱又恨的苏禾，现在只是无力地躺在这里，在友人无能为力的视线之下，一点一点接近死亡。
白芷不知道别人是什么表情，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模糊一片的眼里能看见的只有那片火红的衣衫，脸上一片冰凉，咬住下唇不让声音流泻出来，只是轻轻地呜咽。后面的两人依然是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眶有点泛红，拳头死紧。
此时身后却是一片红光大盛，冰心和弈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一声悦耳响亮的鸟鸣，后面好像有人走来，脚步声一声一声，好像踏在每个人心上，越来越沉重。
只有太虚开了口，他的声音平板而没有音调，“你来了。”
后面的人没有应答，只是在这妖魔遍地的环境下，安安静静，一路行来。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绛珠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