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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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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总,出事了。”
祁源和陈凤华母女刚下飞机,就听见于然在一旁皱着眉头说。
“公司出了什么事?”
于然摇了摇头,把手机递给他看,“不是公司,是颜姐出事了。”
《轻舟娱乐老板祁颜车祸目前抢救中》《祁氏集团长女祁颜遭遇重大车祸,不治身亡!》《轻舟娱乐老板祁颜遭遇重大车祸事故,已前往圣都国际医院抢救》《震惊!一代女企业家祁颜竟以这样方式离开》.......
祁源一连往下翻了十几篇新闻报道,有说祁颜还在抢救的,有说祁颜已经不治身亡的,还有说祁颜死前还在吸毒的,心想这些编辑为了博眼球已经不择手段了。
直到他刷到了一条和谢梨有关的帖子,标题是《轻舟娱乐老板竟在车祸前见过知名女星谢梨,背后又是什么豪门恩怨》配了一张照片,画面上谢梨抱着一个箱子站在辰安大楼楼下,和坐在车上的祁颜聊天,照片上的祁颜依旧是那副颐指气使的模样。
平日里骄纵惯了的,看谁都是这副模样。
祁源揉了揉太阳穴,吩咐于然:“于然,封锁消息,别让那些媒体造谣了,然后去圣都国际医院,看一下我姐现在什么情况了。”
他则开车带着陈凤华母女回了别墅。
*
谢梨回到家里,把她那些周边收好,正思考该怎样把这笔天价违约金赔上,前前后后没到半小时,她再拿起手机打算给自己的律师朋友打个电话时,却被漫天的祁颜车祸新闻迷住了眼。
好巧不巧,刚好是在和她分开不到十分钟发生的事。
每一篇新闻她都点开看了,其中还有不少和自己相关。
她连忙给祁源发了条微信,“老公你什么时候回家,姐姐出事了,我害怕。”
或许是港剧看多了,她不知道这在另一种意义上,对祁源来说算不算一种好事。因为一旦祁颜真的有个三长两短,那祁源就是唯一的继承人。
她心里有两个小人在不断打架,一个警告自己不能有这么恶毒的想法,一个提醒她一切都是祁颜自己活该,以后在祁家再也没人会欺负她了。
何尝不是天助她也。
“我回家了。”
她正在心里想着,祁源的微信将她拉回现实。
她没想到祁源这么快就回家了,她手忙脚乱把客厅上的各种酒瓶收起来,这段时间她又开始失眠焦虑,喝了不少酒,客厅里一片狼藉。
正当她把那些酒瓶装在一个袋子里准备出门丢掉的时候,客厅的大门突然打开了。
门外不止站着祁源,还站着两个她日夜思念又不敢去见的人。
“妈妈。”
她一阵失神,手上的垃圾袋掉在地上,散落了一地酒瓶。
祁源看着地下一地的红酒瓶,还有袋子里的各种外卖,皱了皱眉,心里一阵后悔。
早知道自己离开的这几天,找个保姆来照顾她好了。
谢梨连忙蹲下身把那些垃圾收好,祁源扶起她,“你不是想阿姨了吗?我去宁城把她们接来了,以后就让她们住在我们隔壁的小区,谢芸以后也可以在这边上学了。”
谢梨扶着祁源的手指轻轻抽动了下,她不知道祁源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他们早晚会分开的。
“你这孩子,怎么连结婚这么大的事,都不跟妈妈说啊。”陈凤华满眼心疼地看着谢梨,用常年干活已然爬满皱纹的手,轻轻擦着她脸上泪水,像小时候那般,仿佛谢梨现在不是二十五岁,而是那个喜欢在她干活时跟在她屁股后面,一不小心就摔个跟头的小孩子。
“我不敢。”谢梨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尽量不让她们看出自己的狼狈。
她该怎么启齿?她突然走了狗屎运,飞上枝头当凤凰了嫁给了帝都富豪?他们的互相利用的婚姻在第一天见面的时候就已经确定好了,更何况,早晚得离。
她怕妈妈的心脏受不了。
她本来想在祁源回家之后,旁敲侧击地提一下公司违约金的事,试探一下他的态度,如果他愿意出一笔钱,那他就是她的救命恩人。可现在祁源又帮她把母亲妹妹接了过来,自己已经很麻烦他了,他还有可能帮自己赔偿那笔天价违约金吗?
谢梨暂时先把这件事咽了回去,毕竟母亲和妹妹在这里,她不想让她们担心。
她们几个人坐在沙发上叙旧,太长时间不见,似乎有聊不完的话题。
“这么长时间不见,小芸又长高了不少,越发漂亮了。”
谢梨摸了摸谢芸的头,有些欣慰,可是转头看见妈妈脸上新生的皱纹和鬓边的白发,又有些伤感。
祁源见她们母女相处融洽,也不去打扰,只是他总觉得谢梨的神情很奇怪。
他真的不想往那个方向怀疑,可是那些无良媒体的帖子越看越多,一直充斥着他的大脑,潜移默化中干扰了他的思考。
“叮铃——”
手机铃声响起,是于然打来的。
“祁总,颜姐情况不乐观,您还是来一趟吧。”
12
祁源开车到圣都国际医院门口,外面被媒体围了个水泄不通。众人见祁源下车,就像狼嗅到猎物一般,纷纷围了上来。
“请问您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请问您和祁小姐的关系,是否真如外界传言那般不睦?”
“您的妻子在十分钟前跟祁小姐见过面,请问您是否认为您的妻子和这场车祸有关呢?”
......
诸如此类的问题应接不暇,祁源只留下了一个滚字便进了医院,留他们一群恶狼在外面不断揣摩。
于然在一楼大厅等着祁源,见祁源脸色沉重,也不多说,就将祁源带到三楼ICU门外等候。
“大脑受伤,腿上多处骨折,肋骨断了三根,我说祁颜姐这是造了什么孽。”
“谁让她开车不小心,老爷子知道这件事吗?”
于然扶额,说道:“刚刚祁颜姐助理萌萌给管家打过电话了,说他老人家目前还不知道这件事。萌萌让管家别乱说话,让他这两天少看新闻,就怕这外面媒体满天飞,传到他耳朵里。听说还是路人把祁颜姐打了120,把祁颜姐送到医院来的。”
祁源坐在ICU的扶椅上,弯下身子,双手撑着额头,将脸埋在自己的手心里。
怎么会突然出这样的事?祁源再怎么说,也是他亲姐姐,母亲去世前,千叮咛万嘱咐,他一定要保护好祁颜和祁恒。
要是祁颜有个三长两短,他要辜负母亲的嘱托了,母亲的在天之灵一定会在天上失望地看着他,他又怎么忍心让母亲失望?
可心里时时刻刻都有个声音在不断提醒他:你真的不恨祁颜吗?
从小到大,祁颜都是家里的掌上明珠,是爸爸妈妈用心呵护的孩子,而他呢,好像在福利院领养来的一般,要处处看人脸色。
七岁那年,他开始接触英语,为日后出国留学做准备。
父亲就时常斥责他,不如祁颜小时候记得快,连这么简单的词汇还会拼错。
十岁那年,他开始学钢琴,弹错了一个音阶,被父亲用戒尺打了十下手心,说他不如姐姐用心,他只能咽下委屈,第二天咬咬牙更加努力地练习。
十八那年,他面临出国留学还是圣都读大学的难题,他想留在圣都大学,因为他知道,一旦出了国,祁家不会给他一分钱。他为了这事求了父亲一夜,父亲却认为他吃不了这个苦,怒道:“你姐姐都能在国外读三年书,一个女孩子都能吃这种苦,你凭什么吃不得?”
是啊,每个月给她打两百万,让她换一个更舒服的地方做大小姐,她当然吃得这个苦。
二十二岁那年,他想有自己的公司,依然没有得到家里一分一毫的支持,并警告他如果破产了就别当他齐镇山的儿子,祁颜只是一句随口想开个公司玩玩,家里就可以给她投资十亿,并告诉她大胆去做亏了算他们的。
他好像二十七年里,都活在姐姐的阴影下,雾霾直至今天仍未散去。
祁源的身体里仿佛有另一个灵魂出窍,失望地看着他,说:“你有没有想过,要是她死了,祁家的遗产只能由你来继承,你再也不用活在她的阴影下,不用拿来和她做比较?”
祁源的本体坐在扶椅上茫然地说:“我当然想过,我有时候真恨不得想杀了她,动不动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可我也记得她在我生病时照顾我,在学校代替父母来参加我的家长会,在我钢琴弹错挨打时帮我敷药。如果不是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她也会是一个好姐姐吧。”
灵魂不甘地看着他:“你清醒点!你就是出生在这样的家庭!你哪里来的什么骨肉亲情,祁颜她只能是你的竞争对手!现在天大的机会就摆在你面前,你又像三年前那般软弱了吗?”
“祁源,你随时都可以做手脚的。”
“祁源,去拔掉她的氧气瓶啊。”
“祁源,她就是你痛苦的来源,为什么你还要放过她?”
“不可以,不可以,我做不到。”祁源被他折磨的近乎崩溃,双手抱着头,嘴里不停念叨这几句话。
把旁边的于然吓个半死,连忙从包里找出一个小白瓶,从里面拿出一片药强迫祁源吃下。
整片药咽下去也无济于事。
可能姐姐突然重伤对他来说打击太大,他看起来近乎崩溃,于然正要叫医生来打镇定剂,谢梨突然穿着高跟鞋一路小跑出现在这里,脸上的妆甚至没来得及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