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相知 双手撑在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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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我……我们少主什么关系。”金灿灿蹲在门外，边用树枝戳着地边打听消息。
许临昭将腰带用玉带钩钩束在一起，“师父不是同你说了吗，我是他徒弟，倒是你与我聊了这么久，也不说你的名字。”
“成醒，成事有余的成，睡醒的醒，表面上嘛，是少主的跟班。”
第一次听人这么痛快的将跟班这个名号说出口，许临昭有些好笑的问道：“实际呢？”
“实际上是我哥最忠实的小弟。”
“原来是弟弟啊，”许临昭想要推门出去，却被挡的严严实实，低头一看，发现成醒跟个门拦一样蹲在门口，瞪大眼睛捂着腿控诉的看着他，“弟弟在这玩什么呢，让哥哥先出去？”
成醒龇牙咧嘴的起身，还不忘将树枝轻轻拿起，树枝末端吊着一只蚂蚁，“我就说你和我哥关系不一般。”
许临昭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按辈分来讲，你是我哥的徒弟，应当喊我师叔，可你却叫我弟……”
闻及此，许临昭再也控制不住笑声，他乐得倚在门边，“你有没有想过我是在占你便宜？”
成醒不可置信的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眉目俊朗，银面覆脸，怎么看都像个正经人，竟能干得出这种事情，“我不信。”
“我和你哥能凑在一起当师徒，定然是一丘之貉，”许临昭随口胡诌起来，“要不这样以后我管你叫师叔，你管我叫哥，咱俩各论各的，谁都不耽误谁。”
半个时辰后，信以为真的成醒捧着饭碗大吐苦水，满心酸楚的吐露着过往苦事，说到动情之处还会泪盈于睫，若不是受教程度受限，只怕能当场挥泪成诗。
“哥！只有你一直安慰我能成功，就连我爹都说我这辈子铁定完蛋，不如我们就在此处结拜吧，你才是真正懂我的知音！”
这人要是认真上课不睡觉，以他爹宠他的程度也足够两人结拜五个来回的。
许临昭叹了一口气，再次放下手中的筷子，端起杯子与成醒碰杯，又喝下去一杯茶。
饭没吃多少，肚子却被茶水占满了，转身一晃当带水都能打旋，“成兄，咱们先吃菜好吗，等会菜要凉了。”
“对对对，你快吃，我再想想别的话题。”
好在此时此刻，面前的清蒸鱼还冒着热气，入嘴时鱼肉细嫩，散却有型，蘸上料汁夹上葱丝，全是享受。
鸡肉与蘑菇炖在一起，蘑菇的伞盖吸饱了汤汁，将其咬开能品尝到两种风味。鸡肉被炖的软烂入味，但骨与筋依旧连接在一起，只需将连接处咬断，一整块肉便脱骨而下，不论是拌饭还是单吃都别有一番韵味。
有如此美味在侧，竟还有人讲得如此绘声绘色，以言为食。许临昭刚抬眼，就对上了成醒亮晶晶的眼神，“喜欢吃这个啊？”
“嗯，”他将筷子放下，轻咳一声，“比我自己做得要好吃。”
“那我每天都给你带饭啊！”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许临昭拿起茶杯的手顿了顿，问道：“说吧，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我刚才不是提到我哥院落里有间书房嘛，”成醒有些不好意思，“你能不能带我进去，让我看看……”
“不行，”许临昭干脆利落地拒绝，见那人有些蔫，耐心解释道：“师父同意，我才能带你进去。但这样便也算不得数，所以你可以换一个要求。”
成醒倒没有失落太久，思考半晌后道：“你来临朝肯定要上学堂吧，毕竟我哥没办法一直带着你。你没伴的话，要不陪我一起去？”
这是要找一个玩伴了。
许临昭应了声，“行啊，只要你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闹着不去上课，我可以每天每日伴你全勤。”
成醒笑了起来，整个人金灿灿的更扎眼了，“那我先给你介绍一下吧，我最近刚被述言堂赶了出来，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茶杯里的水随着这番话颤起了涟漪，“你被学堂赶出去几次？”
“算上这次一共七次，七进七出矣。”
“城中一共几处学堂？”
“九处，除机巧堂与执法堂外，剩下的我都去过。”
成醒乖巧的端坐在那里，补充道：“其实执法堂我也去过，只不过每次进去都是因为被抓了要关禁闭。”
那还有介绍的必要吗，留给他的不就只有一个结果？
“城中的所有行水，观星以及预测时间与天气的机巧都出自机巧堂，堂中人负责临朝城及城下的生活所需的民生调度。”
但显然全面这段完全是套话，成醒突然兴致勃勃起来，“我们可以进去造技巧玩，譬如说赶在秋天之前造一排大雁，随着真正的大雁向南飞行，看它们会落在哪里。”
“看到你独自一人待在这里也如此欢乐，叔父我就放心了。”
两人同时吓得一激灵，成醒的头发甚至于都炸起来了，整个人蓬松的像只金黄鹦鹉。
许临昭虽没被吓得这么厉害，但也是心潮澎湃完全停不下来。
站在门口的男人见两人仍旧呆愣在这里，耐心的走进门内，问道：“小醒，叔父要招待客人，你不起身帮我们倒杯茶吗？”
成醒拘谨的站起身，挪移了几步，“叔父，我这里还没来得及收拾……”
许临昭略有些同情的看着那个背影。
“无碍，我要招待的人应当不会嫌弃自己，”男人没有坐在成醒原本待着的位置，而是寻了个新椅子，双手搭在上面，俨然将自己当成了庭院主人。
“初次见面，我叫成胥，是成翎壁的父亲。”
原来是冲他来的。
水撞击杯底的声音响起，却丝毫没有撼动这里凝滞的气氛，许临昭久闻此人恶名，下意识坐直了身子，双手放在腿上，“您好，我叫许临昭。”
成胥看着他淡淡说道：“不必做无用功，他既然选择在此时离开这里，我便不在意让他走的更远一些，直到所有的事情问完为止。”
主动权倒是被这人全占了，许临昭讪讪的松开握着玉佩的手，不再挣扎，“您请问。”
茶水的热气在眼前悠悠晃荡，成胥难得愣神了片刻，但在场的无一能看出，只当他在拖延时间施压，“余荟还好吗？”
许临昭的脑子嘎嘣一下死在那里了，他有想过这人会问他从哪里来，会问他是否蓄意接近自己的儿子，却没想到这人居然会问余夫子的近况。
“她一直都过得很好，”许临昭下意识捏紧茶杯，“肆意自在，每天都干着喜欢的事情。”
“被关在一个地方能过得很好，”成胥笑了，他微微侧头看向沉默的成醒，“你被我罚了五年不许回家，除了去学堂外只能独自一人住在这里，小醒，你开心吗？”
这么喜欢和人搭话的人像座石雕一样站在那里，若不是指尖还在微微颤抖，许临昭怕是以为他的神智已完全离开这里。
“您很不讲道理，”许临昭看着他，打破了静谧，“是因为没人教过你道理吗？”
成胥却不恼，“教我道理的人我都已送他们入了轮回，除了余荟，事情已然发生这么久了，你第一天认识他，又何必替他不平。”
“更何况这孩子犯了错，擅自帮他兄长逃出城去，只是对他施以同样的待遇，我认为没有什么不公平。”
许临昭的眉拧得死紧，他非常不赞同这人说得所有话，且这人语气虽淡，可恨程度却和那些欺辱自己的人毫无二致。
这样的人能活在世上简没有天理，若有机会，他定然要将这个不要脸的东西也以头为基插进地里。
“看来你是无话跟我辩驳了，那我便问问其他的问题？”
人不与非人之物交谈。
虽心里这么想，但现在明显打不过这人，许临昭只能开口，“你说，我在听。”
“你有没有想过未来的出路？”
这是什么问题，考验他的忠贞程度？
许临昭按耐住性子回道：“我既已拜了师父，往后余生便跟着他走，何必自寻别的出路。”
成胥不答，起身来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他，按压住他的肩膀，“人生苦短，何必送死。我见你天赋不错……”
一道劲风从门口直冲而来，锋利的剑尖带着成胥的发丝一同嵌进墙里。
“父亲，失礼，”成翎壁踏进院内，毫无歉疚意味的道了声歉，“成醒，你先出去。”
在一旁愣了好久几乎要晕厥的成醒担心的看了一眼兄长，见他眼神示意无事，才带着茶壶一同跑了出去。
成胥松开了手，后退了几步，“多年不见，你的修为倒是长进了不少。”
“多年不见，您还是维持着本来的模样，”成翎壁快走几步来到许临昭身边，手搭在肩上以示安抚，“永远对着小辈耍威风，完全没有当家主的模样。”
此话一出，成胥是真惊讶了，“看来你在外面学了不少，不错。”
他似是满意的走了几步，想要触碰眼前的人却又放下了手，“我见你分神期突破大关在及，既如此，将小昭安置好后便闭关吧。”
许临昭感觉自己要炸了，什么玩意，也敢和他亲人一样叫他小昭，他算什么东西。
“谨遵父亲教诲，”成翎壁神色晦暗不明的看着成胥离开了这里。
直到脚步声与身影彻底消失后，他微微弯下腰将人禁锢在自己怀里，看着坐在凳子上依旧余怒未消的人，问道：“阿昭，他有对你做些什么吗？”
“没有，”发丝垂落被风吹动，许临昭偏了偏头，“你放心。”
成翎壁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手上的力道却加重了些，“真的没事吗？”
许临昭覆上了那只手，“若真有，那应当是这处肩膀了，刚才被压的有点疼。”
“抱歉，” 成翎壁想要起身，但手被许临昭盖住了，于是又顺势低了下去，“回到院落以后，我帮你涂药如何。”
“好。”
所想所言的事情有很多，但说出来就会伤及人心。
成翎壁却没有许临昭想的那么多，他慢走几步等着许临昭来到身边，“你在想什么？”
“课业，听成醒说你或许要送我去学些东西，以我的年龄，是否太晚了些？”
“怎会，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成翎壁哑然失笑，“我本以为你会问为何不是我亲自教导你？”
原来那些日他趴在窗台上向学堂里看的情形居然也被这人瞧见了。
许临昭叹了口气，顺着问道：“那为何不是你亲自教导我。”
“如父亲所言，我大抵是要去闭关的。”成翎壁看了他一眼。
许临昭又问道：“那我想你的时候该怎么办，寄以家书许相思？”
“你……”
“我最好的好友兼师父啊，”许临昭踩在飞舟的楼梯向下看，颇有些得意自己终于能占领高地去看别人，“你把我一人丢下，叫我一人怎么办。”
成翎壁转不了身，也上不了前，只能看着红衣少年得意洋洋瞧着他，“……我给你找个伴读？”
“……”
“我带你提前去见见师兄师姐？”
“……”
“我……”
成翎壁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许临昭打断了，“想好再说。”
“好，”成翎壁无奈看着他，决定从心而走，“那我每日陪你聊天，听你分享你的故事，就像在沧海城时那样。”
“这还差不多，”许临昭让开了路，这人自从回到家后就不够坦诚，非要他逼着才肯说出心里的事情。
两人找了个位置坐，许临昭含着梅子，望着飞舟两旁上下摆动的翅膀，一时有些紧张。
“此物乃机巧堂长老的得意之作，只需用少许灵气便可催动飞起，若灵气足够，也可速行千里，”成翎壁说道：“但我不打算讲你送到这里。”
许临昭有些不好的预感，“那是去哪？”
“执法堂，好武风，公私严明，再合适不过。”
成醒知道这件事会哭吧，要不他们二人就此分道扬镳？
“我会让成醒陪你一起去，那里有人能压制他的天性，我也放心许多。”
这下是彻底没救了，就算你叫我哥，也帮不了你。
行至临朝城时，许临昭下意识挡住了眼前的光，有些不适应的走了下去。
刚才上升时他并未产生晕眩感，看来不是他的问题，而是成翎壁御剑飞行的太狂野了。
见身旁那人投来担忧的目光，许临昭撇过眼，摆了摆手，示意他没事。
明明是这人的问题，他为什么会心虚？
这一路走来，路上的人竟越来越多，大部分人都在干着自己的事情，偶尔会往他们这里张望一眼，又很快收回去。
少部分人的目光堪称狂热，大多冲着他身旁的成翎壁而去，居然还有灵性几个人看着自己。
许临昭似有所感回头，对上了一双极淡的眸子，和成翎壁的很像，却多了丝冷意和复杂。
什么东西？
他放慢了脚步，刚准备细细探查，余光扫过，却发现那里唯留空气。
“是嫌他们太烦了吗？”成翎壁碰了碰他的手，“我带你飞……”
“不，”许临昭坚定拒绝，“我们走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相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