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修仙不如爱我》梧桐落叶风

13、秘密 这是属于我

　　月华流水带动了他衣摆上的银光，长发披在肩上，从衣着来看，像是快要休息时，发生了什么突然赶到这里。

　　“您不是在闭关？”许临昭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一步，原本有些昏沉的头清明了少许。
　　“你心情不好，我来看看，”成翎壁像是没看见他的后退，走近许临昭刚刚创造出的安全距离。

　　直至身前时，他将手抬起，有些怀念的丈量了一下高度，“你比我想得要更高了。”
　　手臂张开，在他即将揽上来的那一刻，许临昭后仰了一下，让成翎壁落了个空，也让自己看清了，那根本没想拥过来的手。

　　成翎壁笑了笑，顺势将胳膊放下，“怎得与师父如此生分。”

　　这个人知道他与师父相处时的细节，但不论是性格还是行为皆与他不同，甚至于懒得掩饰这一点。
　　莫非这个人是成祈年派来迷惑他视线的？那品味也太差了。

　　成翎壁像是看出了他内心的警惕，有些苦恼的轻蹙着眉头，“我并非他正身，性格有些偏差也算正常，若你真的在意，可以唤我另一个名字，清羽。”

　　许临昭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储物袋。
　　“对，就是那把剑，”他缓缓凑近，身上水沉香的气息逐渐萦绕攀爬上许临昭的衣角，“奉你师父之命，我来教你剑招。”

　　下一秒，储物袋中的清羽剑应召而起，来到了成翎壁手中，他拿到剑后却无任何反应，反倒是推举到许临昭手里。
　　许临昭快走一步接住了剑，在身体前倾的那一刻，温凉的指腹有些粗糙的手把住了他的手腕。

　　气息顿时如潮水般涌来，热意在耳间翻滚，偏偏那个刚才还不愿接近人的仙君提醒着他要静心。

　　“抬，挽，刺，提。”
　　汹涌的灵气朝着他而来，许临昭下意识想要脱手，却被手腕处逐渐加大的力道滞留在了原地。

　　“怕什么，伤不了你，”温热的呼吸带着训导的意味出现在他耳畔，灵力附着在他的皮肤附近，却没有造成半点灼烧之意，“力道再重一些，你的剑可以不去杀人，但不能学不会杀人。”

　　一道剑气飞过，清羽剑在他手下发出阵阵嗡鸣，周围的竹叶随着剑身的灵气规律的飘落，“看清了，这道剑气特意做了灵力标记。”

　　叶子被整整齐齐劈成两半。
　　震动越强，落下的竹叶就越多。竹叶越多，引动的风声就越响，掠过剑身时如波动琴弦般，发出阵阵声响，最终竟声如号角。

　　“一岁一枯荣，一波，一折皆为一呼吸，”成翎壁望着地上的边缘有些枯萎发黑的叶子，叹了口气，“若是力量够强，也可该换天地。”

　　灵气引导万物之生，可为什么地上的这些竹叶皆泛着不正常的枯色。
　　许临昭有些惊奇的看着自己的手，在脑海里回味刚才的剑招，“这是怎么做到的？”

　　“物极必反。生极必死，我只是将它们的盛催发到了极致而已，”成翎壁将腕间系带与红绳分离，此时许临昭才发现，那绳上竟悬挂着一颗闪着红光的珠子，珠子周围有着他最熟悉的气息，“有了它，你将不会为修为所困扰。”

　　“你为什么会……”
　　“昭昭，物归原主而已，”成翎壁并不上前，他就站在原地，而那枚盛放着浊气的珠子在他指尖散着微弱的光，“我不会解释一切，若你想拿回，便走近，若是放弃，我也不强迫你。”

　　许临昭持剑的手微微垂落，他慢慢走近，终是将珠子捻在了指尖。
　　暗红色的气顺势攀附而上，化作一股细线闯入他的经脉，随即肆无忌惮的搞破坏。

　　许临昭瞬间清醒过来，以剑为支撑，半跪于地维持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形。
　　心中懊恼如野草般疯狂滋生，他怎么会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正处于痛苦中的他自然也没有察觉到面前人瞬间沉下来的眼神。

　　“这是在干什么，”一道声音懒洋洋的响起，成祈年靠在竹子旁，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一幕，“堂弟，你终于舍得谋杀亲徒弟了？”

　　成翎壁不冷不淡的看着他，不做应答。

　　“别这么冷漠啊，好歹我们曾是一家人，”他将目光放到许临昭身上，看他被汗濡湿的额发，皱了皱眉，“若是你真的讨厌他，不如将他送到我身旁如何，成一被外派了，我正好缺一个剥葡萄的……侍卫？”

　　他边说边往这里靠近，许久后没有听到回应，便想要蹲下身想要将地上人扶起，只是还没动作，就直接僵在了原地。

　　“我允许你碰他了吗。”
　　成祈年暗中叫了声不好，今天不该穿带链子的衣服，竟给了对方制约自己的手段。

　　“你不怕……被族中人……”
　　成翎壁低低笑了，“他们有求于我。”

　　“反倒是你，小动作不断，”他将成祈年拽了起来，折叠的衣领成为最凶戾的利器，扼制住他的咽喉，“我没有杀你，你应当明白为什么。”

　　若此时有旁人从中经过，远远望去，定是要称赞他门兄友弟恭的场面，只有当事人才明白自己承受着何种苦楚。

　　“事不过三，我不希望再有下次，”成翎壁见逐渐泛起的痕迹与那日没什么差别，才慢条斯理的松开了手。

　　成祈年勉强直起身，趁着还能说话，死死看着他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明明，在闭关……”
　　“过场而已何必这么认真，”流光从他眼底闪过，成翎壁居高临下的望着他，如出一辙的浅淡瞳色里没有印出任何人的身影，“更何况，我与他本就不同。”

　　……

　　“你在想什么，”成胥将书合上，望着他那双明显走神的双眼，“如此不专心，可不像你。”

　　成翎壁回过神，不动声色道：“遇到了些困难而已，父亲不必担忧。”
　　“是吗，”成胥看着他，缓缓道：“我不希望你的周身出现不应该在这里的人，那会成为你的阻碍。”

　　“您觉得什么能成为我的阻碍，”成翎壁表情未变，反问道：“是听到别人说了什么吗？”
　　成胥沉默了半晌，重新翻开了书，“这些天我会在这里看着你，哪里也不要去。”

　　“是。”
　　威压充斥在周身，他闭上眼却心生疑虑。作为听竹院的主人，他自然对周边的一切一清二楚。

　　只是刚才灵力的波动与气息的变化却不在他的范围内。
　　“我把他送回去了，你不必担心，我看他心情还不错。”

　　识海深处，与他面容一模一样的神祇坐于高台之上，如墨的长发不知何时化作流光一样的雪，居高临下的望着他，“我已经完成了你的心愿，你应当接受我的存在。”

　　成翎壁淡淡道：“多谢，至于后者，我暂时不做考虑。”
　　“拿回记忆也不是一件坏事，为何你这么抗拒，”清羽有些想不明白，“难道又是为了许临昭，他身上到底有什么……”

　　“他是我从沧海城找回来的徒弟，”成翎壁略微加重了语气，“前尘过往属于你们，却与我毫无干戈，百年后我会选择他继承衣钵。”

　　“你将所有的东西都给了他，就没想到未来有一日他会背叛你？你甚至都活不到百年之久？”
　　清羽见成翎壁一字不答，便知道这是拒绝了，他嗤笑一声，“若有一日他杀了你，我便会去救你，到那时，再与你融合也不迟。”

　　不撞南墙不回头，他每一世都是这般蠢吗？居然还相信身旁有好人。

　　成翎壁已经习惯了他的阴晴不定，在识海中继续打坐起来。
　　既已知道许临昭平安无恙，他便安心了。若不是情不得已，他绝不会再见这个神神叨叨的东西一眼。

　　许临昭再次醒来时是在床上，他踉跄着起身，捂着后脑勺，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长得和他师父一样的怪人，来历存疑的清羽剑，以及那颗浊气满溢的珠子。

　　他恍惚的看着镜中的自己，原本圆润泛着光泽的珠子如今却产生了数道裂痕。

　　是不是忘了些什么？

　　“睡醒了吗？许兄，许兄！你肚子不饿吗！”
　　许临昭揉着发痛的头，快走几步来到门边，月色清晖尽数撒了进来，“别吵了，大晚上的。”

　　成醒讪讪的收回了手，抬起头原本想要说些什么，却在看见他的脸的那一刻愣住了。

　　眼前的人面色苍白，连唇也不带丝毫血色，只着中衣倚在门口，在这种对比下，颈间的红珠就显得刺眼而又夺目。

　　他何时有了这么一枚珠子？
　　还不待细细思索，门又要被人关上，成醒赶紧用手抵住，“泡了药泉，你的伤还没好吗？要不今晚先不……”

　　话还没说完，就被许临昭打断了，他神情有些疑惑，眉头轻蹙，“我的身体很好啊，你看。”

　　磅礴的暗红色的火光从他掌间升腾而起，半边脸颊跃上了红，灼烧的成醒的脸颊生疼，他连忙后退几步，不知为何竟觉得眼前人有些陌生。

　　事实上许临昭也觉得惊愕，如此强大而又夺目的浊气，绝非练气二层的他能造就，至少也得是筑基……
　　他打了个寒颤，自己何时竟突破了？

　　“嘘，不要告诉别人。”
　　陌生而又熟悉的声音从耳畔响起，带着些许笑意，“这是属于我们二人的秘密。”

　　“你真的没事吗？”
　　面对友人忧心忡忡的目光，许临昭顿了顿，才道：“没事，我收拾好便去吧，别让他们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