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那边》滚烫的辣糊汤

8、沐梓央 苗滋

　　苗滋开车回到警局，将这一猜测告诉了许云飞几人，可眼下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要想求证，就得重新来过。
　　一个案件，要推翻假设，重新来过，本就不易。何况方皓阳一口咬定整件事情都是自己一个人干的，和别人没关系。
　　几经辗转，苗滋倒是打听到了曾经在沐家做活的一个保姆，苗滋二话没说拽着言盛衣领一块带过去，车行驶到路口拐弯的时候被另一辆黑车迎面撞上。
　　苗滋下车查看，幸好车刹得及时，两车上的人没受什么伤，只是车头有一点刮擦。
　　坏就坏在黑车司机下车后嘴里骂骂咧咧的，不依不饶，执意要叫保险公司的人来。
　　苗滋有些头疼，水逆，绝对是水逆！
　　这下不知道又要耗到多久，后面的几辆车都绕开他们走。
　　下一个绿灯亮起的时候，有一辆车停在苗滋身后，苗滋还在纳闷为什么不绕道。就见驾驶位下来的那个人正是菠萝主人。
　　袁呮透过玻璃看到苗滋站在路边才下来询问情况。
　　苗滋飞快转了转脑瓜，向袁呮说明情况，又留了电话，向他借车。
　　苗滋带着言盛坐上那辆大G，这种车苗滋以前开过，所以上手并不生疏。
　　因为昨天就电话联系过，所以等他们赶到林阿姨家里时，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出门锻炼，就在家里等着，桌子上摆着两杯早就泡好的茶。
　　苗滋开门见山道：“你在沐家做事这么多年，自从方皓阳来了之后，你有注意到他的什么反常吗？比如暴怒、情绪变化无常这类情况吗？”
　　不怪他多想，一般杀人犯的心理多多少少有点扭曲，而往往心理的扭曲会带动情绪的波动。
　　时间太过久远，林阿姨努力回想了片刻，肯定地说道：“没有不对的，那孩子做事周到，和沐小姐结婚之前，沐院长就已经很看好他了，还把他安排到自己医院里，他们两个结婚之后感情也很好，甜甜蜜蜜的。”
　　回答得滴水不漏。
　　“暗格里我们看到最多的是张鹏的残肢断臂，那这么看来，方敏的嫌疑比方皓阳大多了，而且那些照片，又没有声音，又没有别人出镜的，我们当时怎么就那么确定是方皓阳的呢？”
　　苗滋看了眼手机，“走，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言盛微微反应了几秒才跟上，这家伙葫芦里又乱卖药！
　　约莫半个小时，车子停下来了。言盛才从半梦半醒的迷瞪状态下清醒过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长满杂草的大院子。
　　“你带我来这干什么，重温一下百草园啊？”
　　“这百草园可是咱们那位院长的家，现在只是没人住了而已，我在网上可看到过不少照片，富丽堂皇……”
　　末了还要感慨一句，为什么自己不是有钱人。
　　苗滋看着像个没劲的忧郁青年，但翻围栏的劲头很猛，言盛也不甘示弱的跟在后面翻过去。
　　“哟！臂力不错啊，单手撑。”
　　“那当然，警校第一，哥有的是力气。”言盛冲他抬了抬下巴，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苗滋懒得去纠正年轻小伙关于他俩年龄的误解，此时正值中午大太阳的时候，两个人体力就算再好，在迷宫一样的院子里绕半天也早就累得满头都是汗了。
　　“谁家在房子门前的花园里整个迷宫啊？”言盛累的走一步喘一步，让苗滋歇歇，自己一屁股坐在地上，往草丛里一靠。
　　比休息时的轻松是先来的是一股强烈的失重感。
　　言盛再一睁眼，已经躺在一片黑暗里了，还挺凉爽的，他干脆呈大字躺在地上了。
　　入口处的白光，照得苗滋逆光而行，还挺帅……
　　言盛现在胃空得慌，可他还是有股强烈的呕吐感，像是要把早饭都吐出来。
　　苗子先扒开他的头发，没看见伤口，又问现在感觉怎么样，得到没事的答复后又坐下来陪着缓了会儿。
　　虽说这次只是个意外，但是苗滋还是再三跟言盛强调出任务一定一定要以自己的安全为先，其他的都是狗屁！
　　底下暗无天日，处处透着阴寒，两个人下来的时候身上都出了点汗，坐久了反而觉得阴冷。
　　等到言盛开口说接着走的时候，两人早就有了摩擦胳膊生热一会儿了。
　　言盛打开手机照明，想借此看一下环境。
　　“这好像是一个车库哎，反正上面走不通，要不我们试试走这，说不定能从这直接上去房子里。”
　　苗滋也觉得这样可行，二人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再次赶路，地上厚厚的一层灰下终于露出了一点点本来的绿皮颜色。
　　两个人靠着手机微弱的光继续深入，苗滋一开始也是猜测这里是车库，但他们走了这么久，除了几个用来支撑的白色石柱子，地上却连一根标线都没见着。
　　苗滋时不时摇晃手机，灯光照在左右两边附近的地上，一路走来，除了他们两个人的脚印，跟他们同方向的地上也出现了很多凌乱的脚印，那脚印上又覆盖了薄薄的一层灰。不像是这两天来过的。
　　走在前面的言盛突然招呼苗滋过来。
　　“左侧面有个楼梯，应该可以从这上去到房子里。”
　　楼梯这块区域有点小窄，一人一行却刚刚好。
　　言盛跨过最后一级台阶，却看见有个铁门挡在面前。
　　别无他法，言盛紧急呼叫智多星。
　　两个人左右看了半天都没找到把手之类的东西。
　　“不愧是有钱人家的后花园啊！地下车库还整个大铁门防着！”
　　言盛一下瘫坐在地上，冲着苗滋道：“你说我往这铁门上一靠，会不会跟刚才一样碰到什么开关，救我们于水火啊？”
　　苗滋盯着他看，久到言盛心里都有点发毛了，苗滋才动身，直接上手摁住他肩膀往后靠。
　　“唉唉唉！你干嘛啊？拿我做实验！你还是人吗？”
　　“可惜，没开！”苗滋把手松开了，语气里颇有点遗憾的感觉。
　　气得言盛又在一旁跳脚。
　　苗滋没再逗人了，绕到铁门旁边的阴影处按下一个按钮，同一时间，铁门发出了“嘀嘀”几声，就这就是一道沉重的开门声。
　　言盛很是震惊地看完他行云流水的一套操作。
　　“我去，你怎么知道的？你该不会是这老院长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吧？这次回来其实是为了报复那些以前嘲笑你的，顺便再继承一下几十个小目标的遗产……”
　　苗滋转身赏了对白眼给他。
　　“有这想象力你怎么不去当编剧？在这儿可屈才了。”
　　至于为什么苗滋知道这个门的开关嘛……
　　那完全是因为他以前办案的时候就见过。
　　两人钻进门里，又是一片空旷，地上零星立着几个展柜。
　　言盛接着找出口楼梯，有了前车之鉴，苗滋倒是着重看地下，这一层地上并没有别的脚印，那个不知名的X应该是没能打开铁门，而且苗滋记得地上的脚印凌乱，不太正常。
　　苗滋和言盛终于重返大地，推开门就是大厅。
　　“这房子装修真是古怪，我还以为推开这个门我俩是从地下钻出来，结果这个就像是门一样打开了。奇怪！”
　　“这有什么？我要是没猜错的话，那底下本来应该就是储藏室，你看到底下展柜的花纹了没有？跟方皓阳家的一样。”
　　“真假的？那我们接下来呢？干嘛？”
　　“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啊……”
　　苗滋伸了个懒腰，开口道：“唉啊，偌大的豪宅充了公，流水的金银变浮木……”
　　“怎么？想让我夸你身上有文人风流？”
　　“哎！这可是你说的！想夸就大胆夸！”
　　骚不过，根本骚不过……
　　家里的贵重物品都已经被查封搬走了，大厅内显得尤为空旷。
　　“看灰，看灰尘积的不多的地方，重点看。”
　　言盛头也没抬地应了一声。
　　上到二楼基本上就是房间了，大部分房间门都是开着的，都是没人生活的痕迹，沿着扶手走就又是一间关着的房间。
　　言盛拧了下门把手，没开，猛地抬头看像苗滋。
　　“怎么了？”苗滋略显疑惑的问道。
　　“锁上了！”
　　“锁上了？有人？”
　　这门质量挺好的，苗滋撞了几下都没撞开，反而撞得胳膊生疼。
　　莽撞不行了，那只能试试迂回战术。
　　言盛从地上捡起两根钢丝，看样子是准备撬锁。
　　but……
　　苗滋见言盛捣鼓半天，门都没有开的迹象。不由得发问：“你会吗？”
　　言盛没理，仍然弯腰专心捣鼓，听到有脚步声走动知道是苗滋走开了，也不关心。
　　过了会，门开了。言盛还没为自己的撬锁技艺得意上，就见苗滋从门后面蹿出来。
　　一脸懵的问道：“你怎么进去的？”
　　“你傻啊，我们刚刚去的隔壁房间不是有个阳台吗？这屋子的构造都差不多，我当然是从阳台翻过来的啊！”
　　言盛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间屋子和其他房间不同，家具都在，床头上的墙上还挂着结婚照，连洗手间的毛巾牙刷都是两人份的，床上还是大红婚被，活脱脱一个婚房模样。
　　言盛紧盯了一会照片认出来是方皓阳。
　　苗滋拿起一个相框，照片里，沐梓央穿着一身黑色夹克、工装裤和马丁靴，骑在机车上，仰拍的角度显得他整个人神采奕奕。
　　从这个角度看……方敏和沐梓央甚至是有点像的。
　　替身文学？
　　言盛接着在房间里翻翻找找。
　　苗滋手摸了摸柜子，上面已经有一层浅浅的灰了。
　　“看样子，方皓阳应该有段时间没来了。”
　　“那当然了，应付我们就够他焦头烂额的了，他哪还有心思来回温啊？”
　　言盛从抽屉里拿出一瓶哮喘药道：“这方皓阳对他这个老丈人还挺上心的，还留瓶药放着当纪念。”
　　苗滋抬头看过去，本来没放在心上，可坏就坏在言盛正好站在太阳底下，手中的药瓶被阳光照着，标签内部的字就有迹可循了。
　　苗滋大步走过去，夺下言盛手里的药品，沿着标签缝仔仔细细的看，又用手试着抠了抠，果然抠掉外层的皮，露出底下抗生素的标签。
　　苗滋脑中有个声音一直在回荡，沐院长是死于哮喘的！有药的话，怎么会那么轻易死掉呢？除非药早就不是药了！
　　两人把药品带着，没再找到其他线索后，便原路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