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那边》滚烫的辣糊汤

10、尾2 方敏带

　　方敏带着孩子坐上公交，耳机里随机播放着歌，车上播报：“下一站--阳光监狱，请准备下车的乘客带好随身物品，准备下车，ladies and gentlemen……”

　　耳机里播到了《time machine》，调调带着一种悲凉的宿命感。

　　方皓阳被狱警带到窗子前，方敏拿起电话示意他也拿起来。

　　“丫丫是不是又长个了？感觉真是好久不见了。”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

　　方敏手指在玻璃上描绘着他的脸，时间就随着方敏指尖一遍一遍的描绘流走，方皓阳抬头看她，久久没回过神。

　　方敏将孩子抱在腿上，道：“丫丫，再叫一声爸爸吧，昂，快点。”

　　“爸爸，你什么时候回家啊？丫丫都好久没听你讲的故事了。”

　　“快了，快了，爸爸记得，白雪公主的故事我还没有给丫丫讲完对不对啊？”

　　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倒计时结束！方皓阳站起来跟着狱警离开

　　“爸爸说他就快回来了，妈妈。等爸爸回来，我们再一起去水上乐园好不好？”

　　方敏松开了禁锢女儿胳膊的手，用手罩住了眼睛慢慢缓和好一会，才带着丫丫离开。

　　“嗯好…我们走吧…。”

　　方皓阳被带出来了，胡子拉碴的，狱警给了他一点时间准备。

　　“我宣布！誓死服从阿梓女王的命令！”

　　婚前誓言历历在目，方皓眯着眼看太阳的方向。

　　阿梓，你离开我的那天，也是这样的一个好天气。

　　从此，之后的每一个晴天我都讨厌……

　　大概风平浪静了一周左右，如果没有警局打来电话让她去认领骨灰的话，方敏简直要生出一种错觉来，一种从没经历过这些事的错觉。

　　风和日丽，阳光依然热烈地照在大地上，热得几乎生出火来。

　　方敏独自一个人顺着导航来到殡仪馆，工作人员带着她找到方皓阳的骨灰盒，交给她，办完手续后，方敏捧着骨灰盒，小心地轻拂去盖子上几乎看不见的灰尘。

　　走出殡仪馆，方敏就这么捧着盒子，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走着，走累了，就找个地方坐着，歇好了就继续走。

　　不知不觉间走到了海边，可算是找到目的地了，方敏躺在沙滩上，将盒子放在身旁，看天空的云彩，彼时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沙滩上的人在欣赏完短暂的晚霞后陆陆续续地离开。方敏这才站起来打开骨灰盒的盖子，抓了一把灰出来，微微张开手，风不大，一直浅浅地吹走顶端的一点点，方敏内心挣扎了一会，还是决定尊重他的意愿一把撒了出去，这时候的风就比刚刚大了许多。

　　方敏一把一把地撒，其实也没有很多可以撒，人没了，一捧灰而已。

　　老实说，方敏以为他会将自己供出来。

　　可他没有，只是始终平静的目光让方敏不好受。

　　撒完之后方敏又在原处坐了一会，呆呆的看潮起潮落，待到身上有点凉意了才往家里走。

　　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小孩子也早就睡下了，方敏在衣柜里找衣服的时候看见衣橱一半不属于自己的衣服，一直以来长久压抑在心底的无助和委屈终于得以宣泄。她再也控制不住得攥紧方皓阳的衣服掩面痛哭……

　　两个男人……没有一个是真心爱她的，可悲吗？或许吧，可她现在确实不用再瞻前顾后，不用再为几毛的菜钱与人争论不休。

　　未来的路她也不是一个人走，她会带着两倍的勇气、带着孩子。

　　一切尘埃落定的时候，方敏回到过那个楼与楼几乎挨在一起的地方，恍如隔世，有几个还认得人的小孩跑过来打招呼，方敏特地去谢谢了那位大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