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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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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刚中考完的那个盛夏,绵长而肆意,连蝉鸣都柔和了几分。
岑枫在出完成绩的一个下午去怡林看老师,夏天的老城区很有韵味,岑枫一路上走走停停,在路旁的花店买了一束很漂亮的栀子花。
这时他看见有一个小女孩在路边哭,那女孩很好看,哭起来显得楚楚可怜。
那女孩看到岑枫后立刻跟了上去。岑枫听见这恼人的哭声本来就烦,她还跟上来了,岑枫就语气重了点:"你,谁啊!离我远点!"
"我……我和保镖走丢了,身上也没有钱,你能送我回家吗?"那女孩哭着说。
"大小姐没事儿还能光顾老城区,傻子都知道你的用意,请你滚远点。"岑枫依旧毫不留情,加上本就冷淡的脸,让人感觉骂得很脏。
"你知道的,我父亲觉得我们很般配,而且我是真的喜欢你不是为了钱。"
"那你父亲眼光很差了,我没有兴趣和你们姜家人联姻"说完岑枫就转头走了,也不管那女孩怎么叫他。
…
"啊~那女孩是姜亓啊!"魏习沫问。
"嗯…她"岑枫说一半就停下来了。"说什么……"魏习沫急切地想听下去。"没什么…不想迟到的话,现在该回去了"
一上午的文化课终于结束,一个班的同学都奔向食堂的场面太壮观,岑枫好几次被绊倒。到最后岑枫也跟着魏习沫小跑了几步,感觉一身轻松。
忽然想起自己的大提琴被他放在宿舍,还没往琴房搬呢,反正离下午上课还有一个多小时,去宿舍取肯定来得及。
于是岑枫就逆人群往宿舍跑,跑到门口时,岑枫已经跑得有些喘了。他推门的一刻感觉门锁被打开过。这个点他的室友不会也回来了吧,刚才跑太急了一下没控制好平衡,他眼前一黑倒在地上,只感觉头嗡嗡的痛。
再睁眼岑枫看见面前有一瓶碘伏和一包棉签,头上还是钝钝地痛。
是不是又低血糖了?最近好像很频繁…
他抬手摸了一下,已经早被包扎好了,是……我的室友吧,也许是他叫其他人来的,毕竟他们两个现在的关系也不足以让舒泽轩在他受伤的时候关心他,他爬起来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上课20分钟了。
钱日天:枫哥你怎么还不来,我在宿舍楼门口等你好久了。
妈:小枫,老师和我说你没去上课,你出什么事了吗?
C:没事,撞到了处理了一下,马上去。
妈:好的,小心点。
回完信息,岑枫赶紧收拾东西去上课,无意中看见室友的桌面上有一盒药。
室友这么细心的人,竟然会把药就这样放在桌面上,他真的过得像钱昊说的那么差吗?岑枫心想。
但这个药并不像普通的感冒药,岑枫有些好奇的拍了张照,准备上网识图搜一下。
下一秒他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他下意识地把药放下向后退。
开门看见他的室友一脸疲惫地回来了,看见岑枫的时候他有一刻的震惊。他迅速打开柜门拿出一盒膏药,又迅速的关上,但岑枫还是瞟到室友的柜子里有很多药。
室友反手绕到肩膀处,撕开包装准备贴。不知道是不是牵连到某处疼痛,他皱了一下眉。
"需要帮忙吗?"岑枫对室友露出了在别人那罕见的关心。
因为从小在富裕的环境中长大,身旁都围着他转的人,所以岑枫在他人的社交、同情、关心方面的社会化是缺乏的,并因此他不太会说话,也不太想与他人交流。
室友没有说话,这在舒泽轩看来只不过是看他身处困境的嘲讽,指了一下桌子上还没打开的膏药,示意他再拿一片新的。然后乖乖地转过去把衣领向后拽了拽,他的肩膀很白,此刻好像卸下了对别人竖起的尖刺,露出了自以为不堪的内心,显得有些无助。
岑枫看得入了迷,撕开包装的动作都缓了几分。他小心翼翼地打开膏药,很黏,岑枫又没有怎么用过,准确的说是没有自己贴过。
一是他自认为不拘小节一点小伤没必要,二是小少爷不怎么受伤,受伤了也是别人帮他贴,这种细心照顾的活小少爷没干过。他贴上后还按了按,可能没控制好力度,室友抽了一口气。
"不好意思。"确实很痛,刺骨的痛,但舒泽轩不会如此轻易地向一个陌生人诉说疼痛。
"还好……"那声音哑得不行,像是刚哭过。不知怎得岑枫竟然感觉心脏有些痛,像一支手在揉捏。
当初的事情还历历在目,舒泽轩的一点点回应,可能是出于为人的礼貌
其实他有些意外,他以为舒泽轩不会回答他。
"谢谢"还是那个低哑的声音。他转身就想走,可这次岑枫一把抓住了室友的手腕,室友有些吃痛的顿了顿。
"还要装作不认识吗?"室友没理,直直地看着他。室友的眼睛很好看,担忧,有一种经历磨难后的阴暗
“嗯?舒泽轩?”
“你有意思吗?你不是知道吗?为什么一定要抓着我不放,初中时…”
舒泽轩的呼吸越来越急,他拼尽全力地站住
“药!…桌子上”舒泽轩已经无力到说不出话了
岑枫慌了,他没想到过了这么久舒泽轩还会留下了如此深的阴影。
"对不起。"岑枫边道歉边快速把桌子上那个奇怪的药递给舒泽轩。
岑枫看见他的手已经剧烈的抖动,舒泽轩此刻已经仅存的力气用完了,他整个人靠着墙壁慢慢地滑坐在地上。
药是胶囊的可小室友不会咽,他把胶囊打开倒在嘴里,然后喝了一口水。
很苦,但他好像已经习惯了,习惯了吃苦药,习惯了打针,习惯了隐藏,吃了这么多的苦的人却不擅长吃苦。
舒泽轩闭了眼睛静静地坐在地上。岑枫有些不知所措,他也不知道能安慰舒泽轩些什么,舒泽轩也没有道理去听他无力的辩解。
"我先去上课了。"岑枫说完就走了出去,不敢回头看舒泽轩的脸。舒泽轩会恨我吗?岑枫这样想。
钱日天:枫哥怎么还没回来。
C:马上。
钱日天:老师今天查课了,好多人都被抓了。
C:知道,请过假了。
岑枫到教室的时候已经是自习的晚课了。
魏习沫一脸震惊地看着他说:"牛b啊,开学第一天就逃课。"
"什么啊!我不是那种人。"岑枫无力地辩解道。
"哎,算了不说了,你听说过这两天要军训。"钱昊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啊!真的吗?我还以为能逃过去呢。"魏习沫的话里略显失落。
军训无论是初中、高中,还是大学都是一个特大的噩耗,但不排除姜亓那样想和教官处好关系的,姜亓在岑枫眼里什么都做得出来。
初中时的恶语相向、暴力也让本不该受到伤害的人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别想了,还上课呢。"岑枫脑子里其实什么都想不进去,脑海中一直循环播放着舒泽轩的病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