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运动会？关我屁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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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淮安刚到家门口，准备拿钥匙开门的时候，一摸兜……
…？我钥匙呢？！刚才不还在兜里面吗？！
于是，程淮安动用了最朴素的方法来呼唤他的母亲，“程桂芳女士！开个门儿！您儿子回来了！”屋里一点动静也没有…
…彳亍，抛弃他们儿子玩去了是吧，所以现在我咋办…
他只能呆在门口，等父母回家。
无聊死了！
程淮安默默打开了微信，他的微信很干净，备注基本上都是清一色的'姓名+年纪（班级）+生日’
【您收到了一条新信息】
一个顶着女生情头的【cat】给程淮安发来了一条信息【：淮哥，睡没睡，有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程淮安努力的在记忆里找了一番，终于想起来那个顶着女生情头的【cat】是他的后桌陆天色了。
呃……至于情头，好像是因为他们几个玩大冒险，宋嘉输了，'逼着’陆天色换的一对。虽然不知道大冒险是不是理由，反正程淮安是信了。
【winter：什么事？而且，你还不准备把情头换了？用上瘾了？】
【cat：头像你先别管，你看班群没？老王说，要开运动会了】
…运动会？那关我什么事？
【winter：然后？关我什么事？】
【cat：……淮哥，你怎么能这么说！运动会是集体的荣耀！而且老王点名了，你是学生会主席兼学委，要带头，还要负责组织、报名、统计……一堆事儿呢。】
程淮安看着屏幕上陆天色发来的消息，眼前一黑。九月的夜风明明带着凉意，他却感觉一股烦躁的热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几乎能想象出王老师在讲台上唾沫横飞、慷慨激昂动员的样子，然后把所有琐碎麻烦的活儿，理所当然地堆到他这个“靠谱”的学生干部头上。
【winter：知道了。明天再说。我现在没空。】
【cat：啊？你没空？你在干嘛？】
【winter：在思考人生，以及如何合理地把老王绑架到外太空。】
【cat：……6。那你先思考着，明天记得看群文件，报名表啥的都在里面。对了，宋珙言好像体育挺强的，以前在七班听说是短跑和跳远的好手，你要不要拉拢一下？】
宋珙言？体育好？
程淮安脑海里瞬间闪过白天篮球场上余薄衫失手砸来的球，以及某人趴在桌上睡觉、递纸条时气定神闲的样子。体育好？看起来懒洋洋的，能好到哪里去？而且……拉拢他？程淮安冷哼一声。
【winter：再说。】
回完这条，程淮安锁了屏，把手机塞回兜里，继续靠着门板思考“人生”——主要是思考他爸妈到底什么时候能想起他们还有个儿子流落在外。
楼道里声控灯熄灭了，黑暗包裹下来，只剩下手机屏幕偶尔因为新消息亮起微弱的光。程淮安没理会，他有点累，白天被球砸中的肩膀隐隐作痛，晚自习和那道几何题以及旁边那人莫名其妙的互动也消耗了他不少心神。
就在他昏昏欲睡，几乎要顺着门板滑坐到地上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声控灯应声而亮。
程淮安眯着眼抬头，看到来人时，瞬间清醒了大半，甚至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宋珙言——他也住这个单元？还是路过？
宋珙言显然也看到了他，脚步微顿，眼里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成那种带着点松散笑意的模样。他手里提着一个便利店的小袋子，里面装着盒装牛奶和几包零食。
“学委同学？”宋珙言走到自家门口——哦，原来他就住在程淮安家斜对面，程淮安以前竟然没注意——一边掏钥匙，一边侧头看他，“这是……被关在外面了？”
程淮安不想承认，尤其是在这个“轻浮鬼”面前。他维持着表面的平静，甚至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体验生活，观察楼道生态系统。”
宋珙言打开门，闻言低笑一声，那笑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观察出什么了？”
“……蚊子挺多。”程淮安硬邦邦地回答，同时拍死了一只试图在他脖子上着陆的飞虫。
宋珙言站在自家门口，没进去，反而晃了晃手里的袋子：“要进来坐坐吗？或者，”他指了指袋子里的牛奶，“喝点东西，边喝边等？我看程阿姨他们朋友圈，好像去临市听演唱会了，估计得晚点回来。”
程淮安：“……”
连他爸妈去干嘛了都知道？这人到底什么来头？还有，谁要进你家坐啊！我们很熟吗？！
“不用。”程淮安拒绝得干脆利落，甚至往旁边挪了半步，离宋珙言家的门更远了些，以表明立场。
宋珙言也不勉强，点点头：“那行。”他拿出盒牛奶，插好吸管，自己喝了一口，然后就这么靠在门框上，也没进屋，一副陪他耗着的样子。
气氛再次陷入诡异的安静。只有宋珙言偶尔吸牛奶的轻微声响，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电视声。
程淮安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好像自己是什么被观察的稀有物种。他忍不住开口：“你站这儿干嘛？”
“乘凉。”宋珙言答得自然，仿佛楼道是什么避暑胜地，“顺便防止某位观察生态的学委同学被蚊子搬走。”
“……”程淮安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扭过头去不再看他，耳朵尖却有点发烫。这人说话怎么总是这样！看似随意，又好像藏着点什么，让人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程淮安站得腿麻，心里的烦躁指数不断攀升，对父母的“控诉”清单也越列越长。
就在他第N次摸出手机看时间，犹豫要不要给母上大人打个夺命连环call时，旁边的宋珙言忽然动了。
他把喝完的牛奶盒扔进自家门内的垃圾桶，然后从小袋子里又拿出一袋没开封的豆奶，还有一包独立包装的小熊饼干，走到程淮安面前，递给他：“给。”
程淮安看着递到眼前的牛奶和饼干，愣了一下，没接。“……干嘛？”
“贿赂。”宋珙言言简意赅，见他不接，干脆把东西放在他家门口的鞋柜上，“运动会报名，高抬贵手，别给我塞太多项目。”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程淮安心里那点因为对方“陪等”而产生的一丝丝微妙波动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淡淡嘲讽。
他就知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运动会报名自愿为主，择优选拔。”程淮安板起脸，拿出公事公办的语气，“你的体育成绩如果真像传闻中那么好，为班级做贡献是应该的。”
说完，他还刻意瞥了一眼鞋柜上的牛奶饼干，意思很明显——别想用这点小恩小惠收买我。
宋珙言看着他刻意冷下来的脸，非但没退缩，眼底的笑意反而深了些。他往前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学委同学，你这副严肃的样子……”
程淮安警惕地往后仰，后背紧贴门板：“怎么了？”
“特别像教导主任办公室门口那只炸毛的招财猫。”宋珙言说完，迅速退回到安全距离，眼里闪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光。
“宋、珙、言！”程淮安这次是真的恼了，白天被说“黄了”，晚上被说像炸毛猫，这人嘴里就没一句好话！“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记上一笔？就记……就记你晚间滞留楼道，影响邻居休息！”
“我影响谁了？”宋珙言环顾空荡荡的楼道，一脸无辜，“不就影响你观察蚊子了吗？”
程淮安气得想打人，手指头都痒痒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告诫自己：冷静，程淮安，你是学生会主席，不能跟这种轻浮的家伙一般见识，暴力解决不了问题，只会降低你的格调……但是手真的好痒！
就在两人之间火药味隐隐升腾时，电梯“叮”一声响了。
程淮安如蒙大赦，立刻转头望去，果然看到自家父母提着大包小包、有说有笑地走了出来。
“爸！妈！”程淮安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了点委屈和控诉。
程父程母看到儿子站在门口，愣了一下：“淮安？你怎么站在外面？没带钥匙？”
“……带了，刚找着了。”程淮安不想承认自己刚才掏错了兜，闷闷地说，同时飞快地拿起鞋柜上的牛奶和饼干，塞进自己书包侧袋——不能留给爸妈看见问东问西，也不能留给宋珙言看笑话。
程母这才注意到斜对门站着的宋珙言，眼睛一亮：“哎呀，这不是小宋吗？搬过来有些天了吧？一直没机会打招呼。我们是淮安的爸爸妈妈。”
宋珙言瞬间切换成彬彬有礼模式，笑容得体：“叔叔阿姨好，我是宋珙言，刚转到淮安班上，还是同桌。晚上回来碰到淮安没带钥匙，就聊了两句。”
淮安？谁准你叫得这么亲热了？！我们难道很熟吗？！
“同桌啊！那太好了！淮安，你要多照顾新同学啊！”程母热情地说，“小宋，以后常来家里玩啊！”
“一定，谢谢阿姨。”宋珙言笑着应下，又对程淮安点了点头，“那叔叔阿姨，淮安，我先回去了，晚安。”
“晚安晚安！”程父程母笑眯眯地目送他关门。
程淮安被父母推进家门，听着他们还在念叨“小宋这孩子看起来真不错，又俊又有礼貌”，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有礼貌？俊？你们是没看见他轻浮的样子！
回到自己房间，程淮安把书包扔在床上，拿出那盒牛奶和饼干，盯着看了几秒。牛奶是温过的，握在手里暖暖的。饼干是小熊形状，憨态可掬。
“……哼。”程淮安最终还是拆开了饼干包装，拿了一块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他又插上吸管，喝了一口温牛奶。胃里暖和起来，肩膀的酸痛似乎也缓解了一些。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宋珙言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对方祝他生日快乐（虽然日期错了）那条。
犹豫了一下，程淮安打字：
【winter：牛奶饼干多少钱，转你。】
不能欠他的，尤其是这种带着“贿赂”意图的东西。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可能对方没看手机。
程淮安也不在意，点开班级群，果然看到老王发了一堆运动会相关的文件和通知。
他粗略浏览了一下，项目不少，时间安排在两周后。作为组织者，他确实有的忙了。
想到陆天色说的宋珙言体育好，程淮安手指无意识地点开了宋珙言的朋友圈。一片空白，只有一条横线。倒是挺符合他那种有点神秘又气人的调调。
第二天早自习，程淮安顶着淡淡的黑眼圈，把运动会报名表和通知要求打印出来，贴在了教室公告栏。班里顿时炸开了锅，有兴奋讨论报什么项目的，有哀嚎不想运动的，热闹非凡。
程淮安回到座位，宋珙言已经在了，依旧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趴在桌上，但程淮安注意到他耳朵里塞着耳机，手指在桌面轻轻敲着节拍。
程淮安坐下，拿出课本，目不斜视。
早自习结束的铃声刚响，程淮安正准备起身去收作业，旁边的人动了。宋珙言摘下一只耳机，侧过身，手肘搭在程淮安的椅背上，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姿势。
“学委，”宋珙言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气息拂过程淮安的耳廓，“报名表，我看了一下。”
程淮安身体瞬间绷紧，往另一边躲了躲，皱眉：“说话就说话，别靠这么近。看了然后呢？”
宋珙言像是没察觉到他的抗拒，或者说察觉到了但不在意。
依旧保持着那个距离，慢条斯理地说：“男子100米，200米，跳远，这三个项目，如果没人报或者报的人不够，我可以上。”
程淮安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这么主动？还以为他会千方百计推脱。
“哦。”程淮安应了一声，拿出小本本记下，“还有吗？接力赛呢？”
“4x100米接力也可以，位置你们安排。”宋珙言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我下午放学后要去训练，可能没法参加班级组织的集体练习。”
“训练？什么训练？”程淮安下意识问。
“校田径队。”宋珙言回答得很随意，好像这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程淮安愣住了。校田径队？那可是要经过严格选拔的，能进去的都是体育尖子。所以陆天色说的传闻是真的？这家伙看起来懒洋洋的，居然是田径队的？
似乎是看穿了他的惊讶，宋珙言嘴角勾了勾：“怎么，不像？”
程淮安抿了抿唇，移开视线，在本子上刷刷记录：“没什么像不像的。知道了，会备注。集体练习不强求，但比赛别掉链子。”
“放心。”宋珙言收回手，坐直身体，重新戴上了耳机，“为了班级荣誉。”
程淮安听着他语气里那点不甚明显的调侃，总觉得这句话没那么简单。他低下头继续整理报名事项，不再理会旁边的人。
接下来几天，程淮安忙得脚不沾地。统计报名、协调项目、安排练习时间、准备后勤物资……作为主要负责人，他力求事事妥帖。班里同学大多配合，但也有些刺头或者偷懒的，需要他费心督促。
…要累死了。
宋珙言果然如他所说，每天下午放学就不见人影，去参加田径队训练。但他报名的项目，在体育课测试时成绩都相当亮眼，引得班里一阵惊呼，连体育老师都连连点头。
程淮安远远看着他在跑道上疾驰的身影，阳光下汗湿的头发和专注的侧脸，确实……和平时那副懒散模样判若两人。
偶尔，宋珙言训练结束回来，会在晚自习时递过来一袋未开封的豆奶，或者一小包补充能量的糖。
依旧用那种随意又让人无法彻底拒绝的语气：“多买了一瓶/包，帮忙解决一下，学委同学。”
程淮安每次都想硬气地拒绝，但看到对方额角未干的汗水和略显疲惫的神情
虽然大部分时候他怀疑这疲惫是装的…
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能面无表情地接过，然后第二天想办法用别的方式还回去，比如多带一份早餐（声称买多了），或者在他问问题时讲解得更详细些。
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古怪的、心照不宣的“等价交换”模式，谁也没说破，但似乎都默认了这种边界清晰的互动。
程淮安依旧觉得宋珙言性格轻浮，说话讨厌，但不得不承认，作为同桌和同学，他并不让人讨厌，甚至……在某些方面相当可靠。
运动会前一天下午，程淮安最后核对完所有项目和运动员名单，累得瘫在座位上。教室里大部分人已经去操场做最后的场地适应或放松练习了，只剩下零星几个人。
宋珙言训练完回来，额发湿漉漉的，手里拿着两瓶水。他走到程淮安旁边，递过一瓶。
“谢了。”程淮安这次没矫情，接过来喝了一大口。凉水入喉，缓解了喉咙的干渴和心里的焦躁。
“都安排好了？”宋珙言靠在桌边，神情还是有点懒散。
“嗯。”程淮安揉了揉太阳穴，“希望明天别出什么乱子。”
“有你在，乱不了。”宋珙言说，语气听起来很认真，不像调侃。
程淮安瞥了他一眼，没接话。
安静了一会儿，宋珙言忽然问：“你报了什么项目？”
程淮安一愣：“我？我没报。要负责组织协调，没空。”
“哦。”宋珙言点点头，没再多问。他拧开自己那瓶水，喝了几口，喉结滚动。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在他睫毛上洒下细碎的光。
程淮安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起那天晚上他说的“银杏叶看着黄了，其实还鲜活”。
此刻的宋珙言，褪去了平时那种似笑非笑的轻浮感，安静喝水的时候，倒真有几分陆天色所说的“稳重”模样。
…假象，都是假象。程淮安在心里提醒自己，他绝对是演的！
“对了，”宋珙言放下水瓶，从书包侧袋摸出一个小东西，放到程淮安桌上，“这个，给你。”
程淮安低头看去。
那是一枚金属书签，造型是一片精致的银杏叶，叶柄处还穿着一根深蓝色的短流苏。做工很细致，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金属光泽。
“……这又是什么？”程淮安没动，警惕地问。
“纪念品。”宋珙言说，“上次捡了你的叶子，赔你一个不会黄的。”
程淮安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盯着那枚书签，指尖动了动，却强忍着没去拿。
“不用。”他声音有点干巴巴的，“一片叶子而已。”
“我觉得用得着。”宋珙言看着他微微发红的耳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学委同学明天要管那么多人，那么多事，说不定需要个书签压压惊，或者……提醒自己别太炸毛。”
“你才炸毛！”程淮安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竖起无形的毛，瞪向他。
宋珙言低笑出声，不再逗他，转身开始收拾书包。
“随你怎么说。书签放这儿了，不要就扔了。”说完，他拎起书包，“明天见，学委同学。预祝我们班取得好成绩。”他挥了挥手，离开了教室。
程淮安独自坐在渐渐暗下来的教室里，看着桌上那枚静静躺着的银杏叶书签，金属的凉意仿佛透过空气传递过来。
他伸出手，指尖碰了碰冰凉的叶片，又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来。
最终，他还是拿起书签，捏在手里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拉开笔袋，将它和那片早已干枯、颜色却依然鲜亮的真银杏叶放在了一起。
“……轻浮。”他低声嘟囔了一句，拉上笔袋拉链，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窗外，秋风拂过，传来远处操场隐约的喧闹声。
明天，就是运动会了。
而他和宋珙言之间，这种微妙又别扭的“同桌关系”，似乎也在不知不觉中，被那片不会枯萎的银杏叶，标记下了一个新的、尚不明晰的起点。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运动会？关我屁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