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封情书的誓言》陈醋糖

28、无上荣光

　　周末的午后总裹着慵懒的暖光，裴祠煦的房间拉着浅灰色的纱帘，阳光滤过布料落在书桌的平板上，屏幕里的杜在熙窝在荔枝湾住处的飘窗上，膝头搭着薄毯，手里捏着颗草莓，正叽叽喳喳跟他说着校庆后班里同学的打趣，尾音带着软糯的笑意。

　　裴祠煦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目光一瞬不瞬黏在屏幕上，眼底的温柔漫得快要溢出来，偶尔应一声，声音清冽又软，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清冷模样。

　　平板里的杜在熙刚咬下一口草莓，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正想跟他说柳佩莘吐槽她被围堵要微信的糗事，裴祠煦身后的房门忽然被轻轻推开，没等他回头，一道带着少年气的声音就飘了进来：“哥，你搁这儿跟杜在熙视频呢？”

　　是裴恃权。

　　他晃悠着走进来，校服外套搭在胳膊上，指尖转着支笔，眉眼间和裴祠煦有几分相似，却多了些跳脱的痞气。

　　凑到裴祠煦身边，没等他应声，又兴冲冲道：“对了哥，跟你说个事，我交女朋友了，九班的崔芷灵，你认识不？”

　　这话落进裴祠煦耳朵里，他眉峰微蹙，还没来得及开口，平板里的杜在熙却忽然顿住了动作，捏着草莓的手指僵了僵，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嘴里的草莓味都没那么甜了。

　　崔芷灵，这名字听着格外耳熟，像是在哪听过，又像是柳佩莘跟她提过，心头莫名浮起一丝异样。

　　她对着屏幕匆匆摆了摆手，声音压得急：“我先挂了啊，有事跟你说，晚点打给你。”

　　没等裴祠煦应声，就飞快按了挂断，平板屏幕瞬间暗下来，只剩裴祠煦怔愣的眉眼，和身旁裴恃权不明所以的嘟囔：“咋了这是？突然挂了。”

　　裴祠煦没理他，指尖刚要按回拨，手机就先一步震了起来，是杜在熙的电话，他立刻接起，声音里带着点疑惑：“怎么了？突然挂了，是不是听见恃权说的话了？”

　　“嗯，崔芷灵这名字我耳熟，总觉得不是什么简单的人，”杜在熙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急切

　　“我先打给佩莘问问，她人脉广，肯定知道，等会儿跟你说，你先别跟恃权说别的，让他别太上头。”

　　挂了裴祠煦的电话，杜在熙立刻翻出柳佩莘的微信，拨了语音过去，没两秒就被接起，柳佩莘的声音裹着嚼零食的脆响：“熙熙？咋了，这会儿不跟你家裴祠煦腻歪了？”

　　“别闹，问你个事，”杜在熙坐直身子，指尖攥着手机，语气认真，“你知道九班的崔芷灵不？裴祠煦他弟裴恃权说跟她处对象了，这名字我听着耳熟，总觉得有点印象。”

　　柳佩莘嚼零食的动作顿了顿，语气瞬间正经起来，甚至带了点了然：“崔芷灵啊，我当是谁呢，这主儿你没印象才怪，高一的时候她可是风头不小的。

　　”她清了清嗓子，靠在椅背上慢慢说

　　“她高一本来是美术生，专业课贼拔尖，本来稳走美术赛道的，结果文化课成绩离谱的高，物化政三科次次年级前二十，老师愣是让她转了纯文化，选了物化政，不然以她的文化课，走美术太亏了，毕竟美术生很少选这么难的组合，扛不住的。”

　　杜在熙握着手机的指尖紧了紧，追问：“就这些？我咋觉得你话里有话。”

　　“当然不止，”柳佩莘的声音压低了些

　　“她有个闺蜜叫翁奉淇，你知道吧？是裴祠煦舍友郑舟旭的女朋友，俩人高一的时候跟胡憬山的女朋友叶姝潼一个班，这仨人搁高一那阵儿就不是省油的灯。不过叶姝潼跟崔芷灵、翁奉淇不对付，高一就闹过好几次矛盾，听说本来是一个圈子的，后来不知道为啥掰了，互相看不顺眼，谁也不让谁。”

　　她顿了顿，又补了句关键的，语气里带着点提醒

　　“总结来说，崔芷灵和翁奉淇这俩人，心眼多，性子傲，还记仇，叶姝潼也不是软柿子，仨人都是年级里有名的不好惹，尤其是崔芷灵，看着文文静静的，画画的时候温温柔柔，实则最有主意，也最会来事，裴恃权那愣头青，怕是拿捏不住。”

　　杜在熙的心瞬间沉了沉，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飘窗的木边，难怪听着这名字耳熟，原来是柳佩莘之前跟她唠年级里的“风云人物”时提过一嘴，只是当时没记清名字。

　　裴恃权性子跳脱，看着痞气实则心思单纯，没什么城府，哪里是崔芷灵这种心思活络的人的对手，万一被糊弄了，吃亏的还是他。

　　“行，我知道了，谢了佩莘，”杜在熙的语气沉了些，“我让裴祠煦赶紧提醒提醒他弟，别傻乎乎的啥都信。”

　　“跟我客气啥，”柳佩莘又嚼了口零食，语气带着点调侃

　　“主要是裴恃权那小子看着还挺顺眼，别被崔芷灵坑了，到时候你家裴祠煦还得跟着操心。对了，崔芷灵跟翁奉淇俩人最擅长表面功夫，对不熟的人客客气气，实则心里门儿清，让裴恃权多留个心眼。”

　　挂了柳佩莘的电话，杜在熙没半分犹豫，立刻又拨了裴祠煦的电话，这一次裴祠煦接得更快，背景里还能听见裴恃权的声音，似乎在跟他打听崔芷灵的事。

　　“祠煦，你让恃权先别说话，我跟你说正事，”杜在熙的声音带着点急切，字字清晰

　　“崔芷灵这人不简单，佩莘刚跟我说了，她高一本来是美术生，文化课太好才转的物化政，有个闺蜜叫翁奉淇，是你舍友郑舟旭的女朋友，俩人高一跟胡憬山女朋友叶姝潼一个班，叶姝潼跟她们不对付，掰了好几次，这仨人都不是好惹的，尤其是崔芷灵，看着文静，实则心思多，最会来事。”

　　她顿了顿，生怕裴祠煦没放在心上，又加重语气

　　“恃权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看着痞，实则单纯，没什么心眼，哪里能跟崔芷灵比？你赶紧提醒提醒他，让他别太上头，跟崔芷灵相处多留个心眼，别傻乎乎的啥都信，别到时候被人糊弄了都不知道。还有，翁奉淇是郑舟旭女朋友，你也跟郑舟旭说一声，让他多盯着点，别让恃权吃亏。”

　　电话那头的裴祠煦靠在椅背上，眉头越皱越紧，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覆上一层沉色。

　　他瞥了一眼身旁还在兴冲冲说崔芷灵多温柔的裴恃权，心里涌上一股无奈，杜在熙说的话他信，柳佩莘向来通透，看人极准，既然说崔芷灵不是简单的人，那定然是有依据的。

　　“我知道了，你别担心，”裴祠煦的声音沉了些，却还是对着听筒放软了语气，安抚道，“我这就跟恃权说，也会跟郑舟旭提一嘴，让他多盯着点，不会让恃权吃亏的。”

　　“嗯，你可得上点心，”杜在熙松了口气，指尖揉了揉眉心，“恃权要是真喜欢，也别直接反对，免得他逆反，就旁敲侧击提醒，让他别太盲目，相处着看，要是崔芷灵是真心对他的，那最好，要是不是，咱也得让他早点看清。”

　　“放心，我有分寸，”裴祠煦应着，听着听筒里杜在熙轻轻舒气的声音，眼底漾开一丝柔意，“倒是你，瞎操心这些，是不是又没吃水果？刚视频看你捏着草莓没吃完。”

　　杜在熙被他戳中，吐了吐舌头，软糯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刚光顾着问佩莘了，忘了，我这就去吃。你赶紧跟恃权说，别让他再傻乎乎的了。”

　　“好，挂了电话就说，”裴祠煦笑了笑，“晚点再给你打视频，陪你看你那本没看完的小说。”

　　挂了电话，裴祠煦收起手机，抬眼看向身旁还在眉飞色舞的裴恃权，脸上没了半分笑意，眉眼沉了些，语气也淡了下来：“别念叨了，跟你说点事。”

　　裴恃权愣了愣，见他这模样，心里莫名咯噔一下，凑过来的动作顿住：“咋了哥？脸色这么难看，杜在熙跟你说啥了？”

　　“崔芷灵，你了解多少？”裴祠煦靠在椅背上，目光直视着他，清冽的眼神带着点压迫感，

　　“她高一是不是美术生？是不是有个闺蜜叫翁奉淇，是郑舟旭的女朋友？是不是跟胡憬山的女朋友叶姝潼不对付？”

　　接连三个问题砸下来，裴恃权的笑容僵在脸上，眼底的兴奋淡了些，挠了挠头：“你咋知道？我也是刚跟她处，就知道她是九班的，人挺温柔的，画画还好，其他的没咋问。”

　　“没咋问就敢处对象？”裴祠煦眉峰蹙得更紧，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

　　“柳佩莘跟在熙说了，崔芷灵不是表面看着那么文静，心思多，性子傲，还记仇，跟翁奉淇俩人都不是好惹的主。你那性子，心思单纯，跟她相处，不多留个心眼，早晚吃亏。”

　　他顿了顿，见裴恃权脸上露出不服气的模样，又放缓了语气，却依旧带着郑重

　　“我不是反对你处对象，要是她真心对你，那再好不过，但你得看清楚，别被表面功夫糊弄了。郑舟旭跟翁奉淇处着，我等会儿跟他说，让他多盯着点，你跟崔芷灵相处，别太上头，凡事留个心眼，别啥都跟她说，也别傻乎乎的人家说啥信啥，知道吗？”

　　裴恃权抿了抿唇，心里虽有点不服，觉得裴祠煦把崔芷灵说得太不堪，但也知道他是为自己好。

　　况且杜在熙特意让裴祠煦提醒，定然是有依据的，他耷拉着脑袋，嘟囔道：“知道了，我会留心眼的，又不是小孩子了。”

　　“你要是有在熙一半通透，我也不用操心，”

　　裴祠煦瞥了他一眼，拿出手机给郑舟旭发微信，指尖飞快敲着字，把崔芷灵和翁奉淇的情况跟他说了，让他多盯着点裴恃权，别让他被糊弄了

　　“郑舟旭那边我已经说了，他会多留意翁奉淇的动静，你这边自己上点心，别让我们失望。”

　　裴恃权点点头，心里却泛起一丝嘀咕，他见过崔芷灵画画的样子，安安静静坐在画室里，阳光落在她侧脸上，温柔得不像话，怎么看都不像是柳佩莘说的那种心思多的人，难道是自己看走眼了？

　　而荔枝湾的住处，杜在熙挂了电话后，窝回飘窗上，捏起那颗没吃完的草莓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却还是有点放心不下。她拿出手机，给柳佩莘发了条微信

　　【跟祠煦说了，他会提醒恃权的，你要是有崔芷灵的啥消息，记得跟我说一声】。

　　柳佩莘几乎秒回：【放心，我在学校多盯着点，崔芷灵和桐在一个班，和我也离得近，有啥动静第一时间跟你说。不过话说回来，裴恃权那小子要是真喜欢，别人说啥都没用，只能让他自己慢慢看】。

　　杜在熙看着屏幕，轻轻叹了口气，回复了个【嗯】，指尖划过屏幕，点开了和裴祠煦的聊天框，看着他刚发来的

　　【已经跟恃权说了，别担心，晚点视频】，心里的不安淡了些。

　　她知道，裴祠煦有分寸，定会把这事处理好，裴恃权虽跳脱，但也不是拎不清的人，只是希望崔芷灵是真心对他，别让这好好的喜欢，最后落得个难堪的下场。

　　窗外的暖光渐渐西斜，落在飘窗的薄毯上，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

　　杜在熙窝在那里，捏着手机，等着裴祠煦的视频电话，心里想着校庆后的热闹，想着裴祠煦霸道护着她的模样，又想着裴恃权的事，嘴角轻轻抿着，少年少女的心事，像这午后的阳光，缠缠绵绵，藏着担心，也藏着细碎的温柔。

　　而裴祠煦的房间里，裴恃权正拿着手机，看着和崔芷灵的聊天框，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着要不要发消息，心里却记着裴祠煦的话，多了几分谨慎。

　　裴祠煦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这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指尖点开和杜在熙的聊天框，发了个【乖，别担心，我盯着】，眼底的温柔，又漫了上来。

　　周末的时光，总在这样细碎的心事与温柔的牵挂里慢慢流淌，少年人的喜欢，有热烈的奔赴，有谨慎的试探，也有身边人默默的守护，而那些藏在话语里的提醒，都是最真切的关心，在懵懂的青春里，悄悄护着彼此，走过一段又一段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