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融化冰山? ...
-
餐厅里暖黄的灯光落满圆桌,骨瓷餐具碰撞出轻脆的声响,张阿姨炖的排骨汤咕嘟冒着细泡,甜香混着糖醋排骨的滋味漫在空气里。
杜在熙正扒着碗里的米饭,指尖还沾着一点酱汁,齐书丞夹了块清炒时蔬放进她碗里,忽然开口,语气轻缓却带着几分郑重
“对了,还有件事跟你们俩说下,平晟集团的薄家小公子薄矜,下周要转来青古湾国际高中,选科物化政,跟在桐好像是同组合。”
这话一出,杜在桐捏着筷子的手猛地顿了一下,指尖轻轻蹭过瓷筷的纹路,垂着的眼睫快速颤了颤,耳尖竟先一步漫上淡淡的红晕,连扒饭的动作都慢了半拍,藏在桌下的手指悄悄蜷起。
杜在熙倒没察觉姐姐的异样,闻言眼睛一亮,嘴里的米饭还没咽下去,含糊道:“薄矜?记得之前还见过一次呢,是不是那个小时候跟我们一起去游乐园,非要抢我棉花糖的那个?”
齐书丞失笑,点了点她的额头:“吃慢点,没人跟你抢。就是他,这几年跟着薄董在国外念书,回来适应国内的课程,选科正好物化政,我这边还在琢磨,安排到哪个班合适,你们俩跟他熟不熟?毕竟小时候也算一起玩过的。”
他这话本是随口一问,目光扫过姐妹俩,却先注意到杜在桐的异样。
小姑娘脸颊泛着浅红,垂着眼盯着碗里的米饭,连抬眼的勇气都没有,耳根红得快要滴血,手指捻着碗沿,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齐书丞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却没点破,只是又看向杜在熙,等着她的回答。
杜在熙咽下饭,拍了拍胸脯抢先应道:“舅舅,那肯定安排在桐桐班里啊!桐桐他们班就是物化政的重点班,师资最好,同学也都是同组合的,薄矜看着就挺优秀的,跟桐桐一个班正好,能互相督促学习,多合适!”
她说得理直气壮,还伸手撞了撞杜在桐的胳膊,“是吧桐桐?薄矜转去你们班,你们小时候还一起玩过,也好照应着点。”
这一撞,杜在桐的肩膀轻轻颤了颤,猛地抬头,对上齐书丞似笑非笑的目光,又慌忙低下头,指尖攥着筷子更紧了,声音细若蚊蚋,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嗯……是、是挺合适的。”
话一说完,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脸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连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扒了一口米饭塞进嘴里,不敢再说话,只觉得心跳得飞快,脑海里莫名闪过小时候的画面。
薄矜穿着小西装,皱着眉把自己的草莓蛋糕递过来,说“我不爱吃甜的,给你”,其实她明明看见,他盯着蛋糕看了好久。
这些年两人没怎么联系,只偶尔在家族宴会上见过几次,每次都是匆匆一瞥,她总觉得他比小时候更挺拔了,眉眼清隽,话不多,却总在不经意间帮她挡开凑过来的陌生亲戚。
没想到他竟会转来青古湾,还偏偏选了和自己一样的物化政,还要被安排到自己班里……杜在桐的心跳越来越快,连米饭的味道都尝不出来了。
齐书丞看着杜在桐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却故作严肃地点了点头,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压下嘴角的弧度:“你说得有道理,薄矜这孩子确实优秀,国外的成绩单我看过,理科尤其拔尖,跟在桐一个班,倒是能形成良性竞争,互相进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回头跟年级主任说一声,直接把他安排进重点班,正好跟在桐坐近点,也好让她多帮衬着点,毕竟刚转来,对学校环境不熟。”
“好啊好啊!”杜在熙连忙附和,没注意到杜在桐的耳朵已经红得像熟透的樱桃,还在一旁絮叨
“桐桐你数学那么好,薄矜要是有不懂的,你就教教他,你们俩小时候就合拍,现在一个班肯定更热闹!”
杜在熙和齐若潼也瞧出了端倪,对视一眼,都默契的笑而不语。
杜西庭夹了块排骨放进杜在桐碗里,语气温和:“在桐,既然舅舅都这么安排了,你就多照看着点薄矜,都是熟人,别让他刚来就觉得生分。”
“我……我知道了,爸爸。”杜在桐的声音依旧软软的,抬眼看向杜西庭,眼底带着点慌乱,又快速低下头,小口啃着排骨。
心里却乱糟糟的,一会儿想着薄矜转来后的样子,一会儿又担心自己见到他会紧张,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齐书丞看在眼里,心里门清,却不再打趣她,转而跟杜西庭聊起了校庆的筹备事宜,说起学校要安排优秀学生代表发言,还提了一嘴裴祠煦,说这孩子成绩拔尖,性格沉稳,是个不错的人选。
杜在熙一听裴祠煦的名字,脸颊也微微泛红,扒饭的动作慢了些,嘴角却悄悄漾开笑意,心里想着回头一定要跟裴祠煦说这件事。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杜在熙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从练舞的趣事说到班里的小八卦,杜在桐却难得的安静,大多时候只是低头吃饭,偶尔被问到,才轻声应一句,耳尖的红晕却始终没褪下去。
桌下的手指,偶尔会轻轻摩挲着裤缝,脑海里反复闪过“薄矜”两个字,连窗外的夜色,似乎都变得温柔起来。
吃完饭,齐若潼拉着杜在熙去客厅吃水果,杜西庭和齐书丞留在餐厅喝茶,聊起薄家和平晟集团的合作。
齐书丞瞥了一眼客厅里正低头剥橘子的杜在桐,对着杜西庭低声笑道:“看来在桐这孩子,对薄矜倒是有点不一样的心思。”
杜西庭失笑,摇了摇头:“女孩子大了,心思多了,薄矜那孩子也不错,稳重懂事,跟在桐也算门当户对,要是真能处得来,也挺好。”
“我也是这么想的,”齐书丞颔首,抿了口茶
“薄董那边也有意让两个孩子多接触接触,毕竟都是世交,薄矜这孩子性子冷,也就跟在桐小时候玩得好,安排在一个班,也是顺水推舟。”
客厅里,杜在熙把剥好的橘子瓣递到杜在桐手里,凑到她耳边小声打趣:“桐桐,你今天怎么回事啊?从舅舅提到薄矜开始,你脸就红个不停,是不是对他有意思啊?”
杜在桐的脸“唰”地一下更红了,慌忙推开杜在熙的手,嗔道:“你瞎说什么呢!我就是觉得突然,没想到他会转来我们学校而已。”话虽这么说,心跳却又快了几分,指尖捏着的橘子瓣,都被捏出了汁水。
杜在熙看着她慌乱的模样,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我才没瞎说呢,你耳朵都红透了!放心,我都帮你安排好了,他去你们班,你们近水楼台先得月,好好把握啊!”
杜在桐瞪了她一眼,却没反驳,只是低头咬着橘子瓣,甜丝丝的滋味在嘴里化开,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蹦蹦跳跳的,连空气里,似乎都飘着淡淡的甜意。
窗外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姐妹俩的身上,杜在熙还在叽叽喳喳地出谋划策,杜在桐却听不进去多少,只觉得脑海里,全是薄矜清隽的眉眼,和小时候那个把草莓蛋糕递给她的小小身影。
她悄悄抬眼,看向窗外的月色,嘴角竟不自觉地,漾开了一抹浅浅的笑意。
而书房里,齐书丞已经拿出手机,给年级主任发了消息,敲定了薄矜的分班事宜,还特意嘱咐,把薄矜的座位安排在杜在桐旁边,备注了一句:“世交子弟,互相照应。”
发送成功后,他放下手机,嘴角噙着一抹了然的笑意,眼底满是看好。
这两个孩子,小时候就有缘分,如今再聚在一起,想来会有不一样的故事。
周一的晨读铃刚落,青古湾国际高中的走廊还飘着琅琅的读书声,高二九班的门被年级主任轻轻推开,打破了教室里的安静。
阳光顺着门框斜切进来,落在门口少年的身上。
他穿着一身熨帖的蓝白校服,身姿挺拔如松,袖口工整地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一点眉骨,抬眼时,眼尾微敛,瞳色偏浅,却没半分温度,全身上下都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冷意,正是转来的薄矜。
年级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对着全班笑道:“同学们,这是新转来的同学薄矜,选科物化政,以后就在咱们九班了,大家多照顾。”
话音刚落,教室里瞬间静了半秒,随即响起细碎的抽气声,几个女生连忙低下头,却又忍不住用余光偷偷瞟向门口,笔尖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嘴角却悄悄上扬。
前几天班里就传疯了,说新转来的转校生是平晟集团的公子,长得极帅,不少女生早就盼着见一面,心里还偷偷打着小算盘。
想着若是性格温和些,好歹能找机会搭话,可此刻见了薄矜这副模样,心里那点期待瞬间凉了半截——这高冷的气场,竟和隔壁一班的裴祠煦如出一辙,甚至更甚几分。
薄矜对着年级主任微微颔首,没多余的话,声音清冽却淡:“大家好,我是薄矜。”没有多余的寒暄,连眼神都没扫过全班,只是垂着眸,站在原地,像尊精致却冰冷的雕塑。
杜在桐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指尖捏着的笔猛地顿住,墨珠在语文课本上晕开一小团墨迹,她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慌忙低下头,盯着课本上的字,却一个也看不进去,耳尖又不受控制地漫上红晕,连后颈都微微发烫。
她没想到会这么快见到他,更没想到,他穿校服的样子,会比记忆里更清隽,只是那股冷意,却隔着几排座位,都能清晰感受到。
年级主任显然也习惯了他的性子,笑着指了指杜在桐旁边的空位:“薄矜,你就坐那吧,杜在桐是咱们班的尖子生,你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她。”
薄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杜在桐的侧影上,她的发梢垂在肩头,微微发颤,连脊背都绷得笔直,他的瞳色淡了淡,没应声,只是拎着放在脚边的黑色书包,迈步朝那个空位走去。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每一步都像踩在九班女生的心上,也踩在杜在桐的心跳上。
他走到座位旁,抬手拉开椅子,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点拖沓,书包往桌肚里一塞,便坐了下来,从包里拿出课本和笔,摊在桌上,全程没看杜在桐一眼,仿佛身边只是空无一人的角落,而非坐着一个同班同学。
直到他坐定,教室里才重新响起读书声,却比之前嘈杂了些,不少女生借着翻书的动作,偷偷回头看他,笔尖戳着同桌的胳膊,用口型小声交流:
“我的天,也太帅了吧!这颜值绝了,跟裴祠煦比都不差!”
“帅是帅,可也太冷了吧?连笑都不笑一下,比裴祠煦还难接近!”
“可不是嘛,我还以为豪门公子多少会温和点,这压根是冰山本冰啊!”
“裴祠煦好歹对杜在熙不一样啊,上次我还看见他帮杜在熙捡笔,笑了呢,这薄矜,连眼神都不带温度的……”
她们的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飘进了杜在桐的耳朵里,她的指尖轻轻蜷起,放在课本上,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侧头瞥了一眼身旁的薄矜,他正垂着眸翻书,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唇线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专注得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她想起小时候,他还会把草莓蛋糕让给她,会在她被欺负时挡在她身前,皱着眉说“不准欺负她”,可如今,他却连一句问候都没有,陌生得像从未认识过。
正愣神间,胳膊忽然被轻轻碰了一下,杜在桐慌忙回神,见薄矜侧过头,目光落在她桌角的物理练习册上,眉峰微蹙,声音依旧清淡:“这道题的解析,借我看看。”
他的气息轻轻拂过耳畔,带着淡淡的雪松味,和齐书丞送她的护手霜味道很像,杜在桐的脸更红了,连忙把练习册推过去,声音细若蚊蚋:“给、给你。”
薄矜接过练习册,没说谢谢,只是低头翻看,指尖落在解析步骤上,轻轻点了点,眸色沉了沉,似乎在思考。
杜在桐看着他的侧脸,心里乱糟糟的,既庆幸他终于跟自己说话了,又紧张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攥着笔,假装看课本,余光却始终黏在他身上。
不远处,几个女生见薄矜竟主动跟杜在桐搭话,眼睛都瞪圆了,用口型互相传递着惊讶,心里暗暗嘀咕。
看来这新转来的冰山,唯独对杜在桐不一样,怕是两人早就认识?不然怎么会一上来就找她借练习册?
而走廊另一头,高一一班的晨读刚结束,裴祠煦靠在走廊的栏杆上,等着杜在熙出来。
杜在熙蹦蹦跳跳地跑出来,手里拿着一瓶酸奶,塞到他手里,笑着道:“小裴老师,跟你说个事,我姐姐班里转来个帅哥,叫薄矜,之前初中的时候和我们一个班,跟你一样高冷,可能比你还冷呢!”
裴祠煦拧开酸奶,递回给她,挑眉道:“比我还冷?”
“对啊!”杜在熙吸了一口酸奶,眉飞色舞地说
“我姐姐说,他连跟同学打招呼都惜字如金,全班女生都失望了,本来还盼着性格好点,结果是个更冷的冰山!不过我姐姐跟他坐同桌,他俩小时候还一起玩过呢,说不定我姐姐能融化这冰山!”
裴祠煦听着,眼底漾开淡淡的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就你话多。”
他想起昨天裴臣跟他提过的薄矜,知道是平晟集团的公子,性子冷,却没想到会被杜在熙形容成“更冷的冰山”。
他低头看着杜在熙笑盈盈的模样,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旁人都说他高冷,可只有在她面前,他才愿意卸下所有的冷意,把所有的温柔都给她,这一点,怕是那个薄矜,也做不到吧。
教室里,薄矜看完了解析,把练习册还给杜在桐,依旧没说谢谢,只是淡淡道:“谢了。”虽只有两个字,却比之前的语气软了些许。
杜在桐接过练习册,慌忙摇头:“不、不用谢。”
薄矜没再说话,转回头,继续翻着课本,只是指尖却轻轻摩挲着笔杆,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杜在桐,她的脸颊依旧泛着红,垂着眸,睫毛微微发颤,像只受惊的小鹿,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其实他刚才一进教室,就看见她了,只是太久没见,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装作冷淡,可看见她桌角的物理练习册,还是忍不住找了借口搭话。
晨读铃再次响起,语文老师走进教室,教室里恢复了安静,只有琅琅的读书声在空气中回荡。
杜在桐看着身旁认真读书的薄矜,听着周围女生细碎的议论,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蹦蹦跳跳的。
她偷偷想,或许这冰山,也不是那么难融化,或许在往后的日子里,他们能像小时候一样,重新熟悉起来。
而窗外的阳光,正慢慢爬过窗沿,落在两人的课本上,将两道身影,悄悄映在了一起,像一幅温柔的画,藏着少年少女未说出口的心思,和即将开始的,属于他们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