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小玩具 出门溜达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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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纳德·米切尔在今日晚餐前，便已特意向静修院的伊芙院长申请，今夜由他代替轮值的年迈神职人员，负责“安抚”诺兰·温特入睡。
稳稳托住诺兰下滑的身躯，伦纳德拦腰将人扛上肩头，送到了几步开外的单人床上。
带着几分屋主般的熟稔，他翻找出一罐咖啡粉和一只瓷杯，从容走向了屋内的简易炉灶，先是熄了火，而后提起烧水壶，给自己冲泡了一杯提神的咖啡。
浓香氤氲升腾，缓缓弥散开来。
伦纳德并未立即饮用，只是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静静注视着诺兰沉睡的侧脸，低声呼唤道：“老头？”
“不是你说想过来瞧瞧，黑夜女神教会是怎么处理阿蒙分|身留下的‘精神印记’吗？”
帕列斯·索罗亚斯德略显苍老的嗓音，在伦纳德脑海里轻应一声，层叠回荡间，祂幽幽指点道：“你去把这小子的短衫撩起来，我要仔细看看他当初被‘女神之剑’贯穿心脏后，留下的那道‘隐秘’烙印。”
伦纳德依言照做。
凭借非凡能力赋予的夜视，他在未点灯的昏暗中，依然看得清晰。
诺兰左胸的肌肤光滑完好，别说伤疤，就连汗毛都稀疏得近乎没有，正随着对方酣睡时的呼吸，平缓起伏着。
“这……”伦纳德微怔道，“什么痕迹都没有啊？”
帕列斯·索罗亚斯德淡然呵笑一声，在伦纳德的脑海中回应道：“那烙印不在表层，而在灵性深处……”
“但阿蒙如果真有心追踪，”帕列斯·索罗亚斯德轻叹道，“自然有的是办法，绕过黑夜女神教会借圣物施加的‘隐秘’，直接锚定这小子的位置。”
“那阿蒙岂不是很容易就能通过诺兰，找到我，也找到你？”伦纳德担忧道。
静等片刻，脑海里没再传来那道略显苍老的嗓音，伦纳德便明白，这是对方默认了自己的猜测。
他动作轻缓地将诺兰的短衫拉回原位，小声跟体内这位教导了自己许多神秘学知识的和善老者，诚恳交流道：“老头，要不你换个地方躲藏？”
伦纳德很清楚，自己绝不会轻易离开从小长大的黑夜女神教会。
可老者若是继续依附在他身上，迟早会被阿蒙寻到合适的动手时机，瞬间定位到他们的所在。
帕列斯·索罗亚斯德沉默许久，思绪飘回到一周前的斯普劳特溪畔。
那时，黑夜女神教会的“圣者”——那位序列3的“恐惧主教”安东尼·史蒂文森，明明已经察觉到祂寄生在伦纳德体内，却佯装未曾发觉……
这件事让帕列斯·索罗亚斯德心绪翻涌，反复揣摩了好些时日，才终是将那位大主教针对祂这个“寄生者”的反常态度，视作了黑夜女神默许自己投效的示意。
“你以为这个世界上，还有比黑夜女神教会更安全的地方吗？”
帕列斯·索罗亚斯德像是在自我说服，又像是在向伦纳德解释：“阿蒙忌惮黑夜女神的‘隐秘’，单凭这一点，便足够我选择留在你体内。”
“不过——”
祂的话锋忽然一转：“我依旧建议你，尽量远离床上这小子，远离……”
“阿蒙感兴趣的这个‘小玩具’。”
七年时光，对一位寿命漫长的天使而言，算不上长久，却也绝不短暂。
然而，碍于黑夜已然布下的“隐秘”，帕列斯·索罗亚斯德也无法从诺兰·温特身上窥见更多异常。
祂只隐约捕捉到一缕属于“欺诈”的古老气息，而那气息……
绝非来自祂熟知的阿蒙。
7月4日，周三。
一夜无梦，诺兰照旧在清晨四点左右自然醒来。
他见伦纳德已然离去，便如常做完每日的园丁工作，与米切尔主事一同用过早餐，又认真学习了近两个小时的赫密斯语。
之后，诺兰才换上值夜者小队邓恩队长专门嘱咐过的体面着装，搭乘轨道公共马车，前往了霍伊大学。
他在医学院主楼门口做完登记，步入大讲堂，再次坐在了校方专为阿霍瓦郡警察厅代表设置的前排座位上。
上午九点，泽菲尔·索恩爵士准时开讲。
可随着讲座的进行，诺兰却发现，今天的内容，枯燥、乏味得害他直打哈欠。
终于，诺兰捱不住这场纯是既有理论复述、毫无新意与突破的学术探讨，他换了支灌装着特制墨水的细钢笔，半遮半掩地在摊开的笔记本上，悄悄写起了给教父安东尼·史蒂文森的书信——
「亲爱的安东尼教父：
请原谅我并无要事，却仍想给您写信，分享我近一周的生活。
我想，如果莱奥波德先生返回贝克兰德的行程，没有我这封信寄送得迅速，那您定然猜不到，我此刻是在何处给您写下这些文字。
答案揭晓——
我正代表阿霍瓦郡警察厅，以见习验尸官的身份，坐在我曾未能报读的霍伊大学医学院里，听着一场相当无趣的医学讲座。
这场讲座的主讲人并未更换，依旧是恩马特港医院的副院长、皇家医学会的顾问——泽菲尔·索恩爵士。
可与昨天下午的第一场讲座相比，他今日的讲演，竟如同逐词逐句照着医学典籍诵读，完全没有昨日那般生动有趣。
这枯燥的氛围，都让我有些想念上周日格雷主教主持的弥撒了！
我并非是在向您抱怨格雷主教在主日弥撒上的表现。
毫无疑问，他是一位非常优秀的主教，对我也多有照拂，截至目前，也未曾额外分派更多事务交由我处理。
这让我的生活重新变得规律起来，也总算有了闲暇，能与更多人建立来往。
最近，我有幸经一位病患引荐，结识了廷根市一位知名的占卜家。
在他的开解下，我逐渐找回了内心的安宁，不再像前段时间那样，过度忧虑迟早会到来的“明日”。
与朋友们的关系，也似乎有所缓和与改善。
至少……
我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就像昨天，我和两位友人——伦纳德、克莱恩，中午一同在静修院里，吃到了用莱奥波德先生捐赠给圣赛琳娜教堂的费内波特大米，烹制的迪西海鲜饭。
晚餐时，我又遇到了伦纳德，还被那家伙抢走了我都没来得及尝上一口的海鲜大米粥！
可我清楚他并非故意，毕竟负责准备晚餐的比利先生，也没有料到费内波特大米会如此受大家欢迎。
不过作为补偿，我得到了一份切片熏肉肠，搭配刚出炉的燕麦面包，味道也十分可口。」
诺兰写到这里，不禁对今天的晚餐多了几分期待，希望还能尝到些许近似“故乡”的滋味。
由于下午还有一场讲座要听，他中午没法返回静修院用餐，只能在霍伊大学附近随便对付一顿。
翻了一页纸，诺兰视线低垂，继续提笔写道——
「我已知晓莱奥波德先生的贵族身份，没想到他竟是那位时常出现在各类报纸报道中的大人物，更是一位与我同途径的高序列强者。
从莱奥波德先生那里，我得到了不少提点，这对我领悟自身能力有着极大的帮助。
他还郑重告诫我，一旦出现幻听、幻视等异常状况，务必立刻向正神教会求助。
因为某些邪恶存在，常会冒充神明，蛊惑我们这条途径的非凡者，堕入歧途。
但我想说的是——
亲爱的教父，您或许很难想象，我在学习神秘学语言上的笨拙，有多么令米切尔主事头疼。
他今晨又在哀叹，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什么能让我瞬间掌握一门语言的办法，就好了。
我便随口安慰他：至少邪神想要诱骗我时，怕是也得改用我听得懂的鲁恩语，才能与我建立有效沟通。
结果，我就被米切尔主事拿单拐戳出了他的房间，还领到了足足三页纸的单词作业。
每到这种时候，我便会想起只比我年长不到一岁的友人克莱恩。
他是霍伊大学历史系的毕业生，学识渊博，十分优秀，目前在廷根市值夜者小队里担任文职。
我打算这周抽时间向他请教快速掌握多种语言的学习技巧，争取在这个月里，让米切尔主事少叹几口气……」
上午的讲座在十一点半准时结束，诺兰打着哈欠合上笔记本，小心收起价格不菲的钢笔，步速平缓地走出医学院主楼。
他正打算依循昨日克莱恩的建议，前往霍伊大学外面那家套餐实惠的小餐馆解决午餐时，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嗓音格外熟悉的呼唤——
“温特！”
诺兰下意识转身，只见一头褐发整齐后梳的泽菲尔爵士，正穿过陆续离场的人群，朝自己这边快步走来。
对方甚至在接近时，还客气地改换了对他的称呼——
“温特督查！”
诺兰不由得微微一怔，心里蓦地有些忐忑。
毕竟刚才那场讲座，他根本没有认真聆听，只顾着在笔记本上给教父写信，外加复习赫密斯语了……
诺兰局促地立在原地，等着泽菲尔爵士走近，才颔首致意道：“上午好，爵士。”
“您……”
他迎上对方莫名透着些许热切的目光，心中不安更甚，犹疑着询问道：“找我有事吗？”
泽菲尔爵士温和地笑了笑，语气亲切道：“你接下来有安排吗？我想邀请你共进午餐。”
免费的午餐？
凡事皆有代价，这世上哪会有真正的“免费”。
当场激活反诈意识的诺兰，暗暗升起一丝警惕。
他抬眸飞快环顾四周，见并没有其他人在等候泽菲尔爵士，才收回视线，谨慎地向对方确认道：“只有您……”
“跟我吗？”
诺兰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对方居然在无人介绍的情况下，准确唤出了他的姓氏，想来应是连他的名字也早已掌握。
这位爵士，该不会是在昨日讲座结束后，特意去问校方打听了阿霍瓦郡警察厅的列席代表是谁吧？
若真是如此，那诺兰忽然有些嫌弃自己身上这套见习督察制服太过惹眼了……
“是的。”
泽菲尔爵士神色如常地点了点头，微笑道：“我想与你单独聊聊。”
他的目光始终停驻在年轻督察那张出众的面容上，声音微沉，又一次强调道——
“就我们两人。”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小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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