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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那你讨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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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还亮着,电影片尾的白底黑字在上面滚动着。
光线很弱,勉强能勾勒出周卓程半陷在沙发里熟睡的身形,侧边的墙全然浸在黑暗里。
周卓程醒来,颈窝埋在柔软的枕头里。
被盖在身上的薄毯闷出些许暖意。
眼皮好似在温水泡开过,松垮垮的 。
他用力闭上眼又猛地睁开才感觉好了一些。
意识还未完全回笼,他茫然地摸索着起身。
撑在沙发上的手使劲,着力的手心却意外擦过沙发边缘。
等反应过来时,他整个人已经失去平衡往一边倒去。
“咚”地一声闷响,连人带被一起滚到了地毯上。
后脑勺磕在地板上的瞬间,周卓程彻底清醒过来。
顾砚深正在楼下接水喝。
听到声响赶忙上楼,连水杯都来得及放下。
进门没看到人,他下意识低头。
这才看见躺在地上的周卓程。
他捂着脑袋蜷缩着,薄被褪到腰以下,一部分缠绕在腿上。
一阵眩晕过后,周卓程撑地起身。
扭头便瞧见顾砚深蹲在自己身侧。
接过顾砚深端来的水,一饮而尽。
虽然他其实不是很渴,但人家都端过来了。
把水杯塞回到顾砚深手里,周卓程抬起手,擦去溢出在唇角的水珠。
将空水杯搁在桌上,顾砚深温声提醒:“地上凉,先起来。”
一把扯开缠在腿肚上的薄被,周卓程利落地撑地起身。
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随后他身旁的地方也微微下陷。
“抱歉,看电影的时候我实在太困了。”
不自觉地皱起鼻子,周卓程的鼻尖也跟着微微耸动。
说了句没关系,顾砚深安抚道:“下次有时间再陪我看也是一样的。”
猛地意识到不对,周卓程激动地质问:“你没看完?”
他跪到沙发上,正对着顾砚深,气愤地扬起眉毛:“我挑了一晚上呢?”
往旁边挪的动作停住,撑在沙发的手不自觉收紧。
眼睫轻颤,顾砚深不可置信地偏过头来确认:“你是说,你晚上没睡觉就为了挑今天看的电影?”
你怎么知道我昨天晚上没睡觉?
呆呆地疑惑,周卓程没回答,但答案不言而喻。
愣神过后,顾砚深放缓语气安抚他。
说自己看完了。
周卓程没好气地瘪了瘪嘴:“那你还说下次再一起看。”
顾砚深十分耐心地解释说:“我的意思是说下次再一起看其他电影。”
轻嗤一声,周卓程故意拖长语调,一字一顿地拒绝:“我不要。”
听着,顾砚深忍俊不禁,眼尾漏出笑意:“好。”
回归正题。
又往顾砚深那边挤了挤,周卓程的眼睛亮晶晶的。
他满是期待地问:“你既然看过电影了,那我问你,如果有机会向星空许愿,你会许什么愿望?”
不知道周卓程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这次顾砚深回答得很笼统。
轻推他的肩膀,周卓程催促似地提醒:“你不能许这种愿望,你许的愿望要具体一点,那样才有可能实现。”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帮顾砚深实现愿望呢?
思考片刻后,顾砚深再次开口:“那希望你出门不带伞的时候不下雨。”
中间的“你”字轻到只剩气音,听的人只以为他的停顿是在思考。
周卓程不解:“你不是每天会看天气预报吗?”
没想过他还观察过这些。
攥拳遮住嘴唇,顾砚深尴尬地轻咳一声,敷衍说总有疏忽的时候。
为分散周卓程的注意力,顾砚深顺势反问。
周卓程想也没想,顺嘴就给说出来了:“当然是让我讨厌的人倒大霉呗。”
随后开始了他的精准狙击。
顾砚深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
害怕被波及到,他见缝插针地问:“那你讨厌我吗?”
停下诅咒,周卓程斩钉截铁地摇头。
“我觉得你人蛮好的。”
说完,他都笑了,因为特别像在发好人卡。
装作如释重负,顾砚深叹出一口气来。
结果被周卓程吐槽好假。
“很假吗?”顾砚深问。
“嗯。”故意这样说。
不知道哪里戳中了周卓程的笑点。
突然不受控制,他笑到停不下来。
被他的笑容传染,顾砚深也跟着弯起眉眼。
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
忽然垂下眼眸,顾砚深不再去看他。
转移话题,语气恢复平静,他说:“对了,你醒来之前祁一的妈妈来过,她让你晚上去她家吃饭。”
周卓程长长呼出一口气,终于把笑憋了回去。
点着头,他回了一声“哦”。
时间不早了。
海平面上波光粼粼,月牙形波浪的迎风面镀上了一层剔透的金。
顾砚深也是时候要走了。
陪他下到一楼,周卓程余光瞥见沙发上的书包,突然想起什么。
身边人突然跑开,顾砚深疑惑,停在了原地。
从书包夹层里翻出一张银行卡,周卓程原路返回。
把卡递给顾砚深,抬了抬下巴解释说:“给你,我答应你的。”
回忆起前不久因送糖而发生的误会,顾砚深欣然接过。
周卓程补充说:“密码是040506,不过你放心,里面没有很多钱。”
也就只有二十万,应个急应该是够了。
在心里默念一遍后,顾砚深问他这串数字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含义。
挠了挠耳后凹陷处,他摇摇头回答说:“没什么意思,好记而已。”
其实有含义的,但含义本身没什么意义。
让顾砚深等在院子门口,周卓程奔向隔壁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人送他。
但不巧的是,家里的司机去接祁正浩了,也就是祁一的爸爸。
周卓程只好专门给顾砚深打了辆车。
随后在院子里绕圈,时不时翘首眺望。
陈宁将一切看在眼里:“人就在外边,想看直接出去。”
逆着夕阳。
只能看到人的轮廓,细节根本看不真切。
没再看。
强硬抱起跟在屁股后面的猫,周卓程自顾自进屋去了。
等再探头去看时,人早已没了踪影,只瞧见几只海鸥贴着海面低飞。
海浪迭起,翅膀掠过水面,波光粼粼。
日光刺眼,迫使周卓程不得不闭上眼睛。
视野里被灼出一块形状不规则的黑痂。
他收回目光,回望屋内。
摆在桌上的花束就此失了颜色,黯淡下来。
不知不觉间,手上失了力道。
怀中的猫趁机逃脱,一溜烟跑到楼梯口。
“诶。”
怅然若失的情绪更加浓烈,周卓程垂下头,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来。
心不在焉地吃过晚饭,周卓程没多做停留。
回到寝室,他终于见到了人。
但心里却莫名怪异。
总觉得顾砚深不太高兴。
又一周开始。
两节课间隙,路上行人匆忙,十字路口更是拥挤。
落叶被秋雨黏在人行道上,桂花被雨打落,马路上仿佛长了一层黄颜色的痱子。
下课铃声响起,学生早已准备好睡觉的准备。
只等老师一声令下,大家立马趴在桌上。
如果上午第一节课不是体育课的话,大家可能也不会这么困。
早上下了雨,田径场的草坪上有水。
足球课被取消了。
秦齐和周卓程两人难得睡了懒觉。
从桌肚里掏出手机,秦齐开始往班级通知群里转各种消息。
凑过去,周卓程问他有没有兴趣去看流星。
本来还在编辑信息的秦齐,立马停了动作。
“去哪看!”
吊足秦齐的胃口,周卓程得逞一笑。
“上次我们寝室聚会不是被搅黄了吗,正好我朋友为了去看流星专门订了两间房,但是他有事去不成了。”
话说一半,周卓程故意卖关子,
直到秦齐等得不耐烦了,急切地开始催促,他才继续说道:“时间正好撞上周末,所以我就想带你们过去,身为寝室长你帮我问一下其他人的意见呗。”
一把搂过他的肩膀,秦齐整个人激动到不行。
就知道秦齐会感兴趣。
其实他大可以自己去问顾砚深,但那样性质就不一样了。
心里莫名不想跟顾砚深两人单独去。
最近,他总感觉顾砚深好像哪里怪怪的。
晚上。
等所有人都到齐,秦齐立马宣布了这件事。
听到这话,顾砚深本能地朝旁边看去。
见周卓程不理自己,他垂下眼眸,继续将书从包里掏出来。
放在桌上。
周卓程反坐在椅子上,下巴磕在椅背上。
这是他能想到的,避免和顾砚深正面相对的最佳朝向了。
他目视前方,忽略顾砚深投过来的热切目光。
明明什么也没做,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如果顾砚深没估计错的话,上次的电影应该就是在为这件事做铺垫。
但周卓程到底要干什么,他更加疑惑了。
“莫林答应了,顾砚深你呢?”
思绪被拉回,顾砚深别开视线。
虽然很是疑惑,但他没有拒绝。
说是要去看流星,但其实时间还早得很。
时间日复一日地过着,好似温吞的河水,一天漫过一天,翻不出任何波澜。
周卓程的目光,也就这样一日接着一日地黏在顾砚深身上。
他想弄清楚,顾砚深到底在不高兴些什么。
为此,他好几次直接了当地询问。
但都被顾砚深轻飘飘几句话带过去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顾砚深这人这么固执呢?
心里想着事,一节课周卓程听得断断续续。
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
顾砚深,你误我呀。
得找个机会问清楚才行。
周卓程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拿定主意后,困恼了他许久的郁气随之消散。
心情也变得豁然开朗。
回去路上,周卓程偶然碰见了高中同学,很厉害的一个女生。
虽然早知道和她在一个学校,但在这之前两人确实是一次都没遇到过。
在高中班里,两人可以说是完全不熟。
差不多只能叫出对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