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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好想继续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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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顾砚深就一直有听说,沈鸿轩和周卓程二人彼此不对付。
但那时只当两人是情敌关系,便没过多探究。
如今看来,沈鸿轩从小就不是东西,也难怪沈河会看不上眼。
身旁传来周卓程的声音,打断了顾砚深的思绪。
“不过后来被我知道了,我直接冲去他班里给他揍了一顿。”
夹了块肉放进他碗里当做奖励,顾砚深表扬他说:“干得不错。”
“谢谢,”说着,他夹起碗里的肉放进嘴里,“我还以为你会教育我说打架不好呢?”
他爸当时就是这样说他的,其他人似乎也都这样认为。
盯住他的眼睛,顾砚深神情认真,说话时还轻微地点着头。
“打不赢才说打架不好,打赢了为什么要说打架不好,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轻重的人。”
这番话直接说到他心坎上了。
他捂住胸口,嘴上说着相见恨晚。
忽地,周卓程的神情灰暗下来:“我说真的,早点遇到你就好了,如果早点听到你这番话,我当时也不至于郁闷那么久。”
他从没后悔过当时做出的选择。
但却始终认为,那时不肯退让的那份固执跟勇气没有任何关系,不过是藏在骨子里的狂妄在作祟。
以至于后来的许多年里,自大这个标签都被死死地焊在他身上。
并非自愿,却无从辩驳。
“现在听到也不算迟,毕竟你也没动摇,不是吗?”
顾砚深的安慰穿越时间的跨度,把周卓程从过去拉回到现在。
周卓程骄傲地点头称是:“确实,我一直都觉得我没错。”
“那听没听过我刚才说的那番话,其实对你也没什么分别。”
顾砚深肯定的,恰恰就是他多年来始终都不曾动摇的那份坚定,那份或许在旁人看来有些执拗的坚持。
被夸美了,周卓程象征性地谦虚一句:“还是会有点区别的,”
吃过饭后,顾砚深去上课了。
周卓程又只能一个人躺在病床上无聊地玩手机了。
更无聊了。
好想继续和顾砚深聊天呀——
最终,他忍着了那股子冲动。
他说服自己的理由是,不能打扰人家上课。
打完当天的吊瓶,他的感冒其实好得就差不多了。
但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遵从医嘱。
又输了一天的液。
上完晚上的课。
回到寝室洗完澡后,周卓程要死不死地躺在床上。
这时祁一发来消息说,沈鸿轩因为上次ktv的事被他爸家法处置了,还跪了一晚上祠堂。
周卓程摸了摸鼻梁。
他其实对这些八卦不是很感兴趣。
【周卓程:是你搞的鬼吧。】
祁一不打自招,十分好奇周卓程是怎么猜出来的。
【周卓程:你一般不跟我分享这些无聊的八卦,除非这是你的战绩。】
【祁一:还是你了解我!】
【祁一:不过你不要冤枉我,我很乐意跟你分享的,是你自己不爱听,不爱听就算了,还把我拉黑。】
周卓程只笑了笑,没回复。
被冤枉的到底是谁?
如果不拉黑你,难道等着被你的消息轰炸吗?
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八卦。
周卓程在心里嘀咕。
不用猜都知道,他坑害沈鸿轩肯定是为了给莫林出口气。
但估计这口气还堵在他自己心里没出去。
【周卓程:莫林知道吗?】
隔了好一会儿,祁一才慢吞吞地回复周卓程。
【祁一:他不知道。】
和他料想的一样,祁一那惊人的社交天赋在莫林那熄了火。
周卓程不由地在心里感慨:莫林实乃神人呐!
自己研究了十来年都没能解决的难题,被他露头就给秒了。
末了,他问祁一有没有能让他特别遗憾的事。
特别说明不能跟莫林沾边。
如果说顾砚深是因为经历了许多遗憾的事,被生活折磨得无感了,才会变得无欲无求。
那祁一就是生活太过富足,他从小吃穿不愁,父母恩爱,对他更是宠溺有加,要什么给什么,一般的东西很难激起他强烈的兴趣,不然他也不会想不开去吃爱情的苦。
这怎么不算是另一种形式的无欲无求呢。
反正他想出的办法肯定比周卓程这个欲念缠身的俗人强一点。
祁一思考片刻后回答说,一个月后预测有流星陨落,流星的最佳观测点就在他们经常去爬的那座山上。
【祁一:本来我房间都定好了,只可惜有事回不去。】
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周卓程让祁一不要退,把房间留给他。
听说周卓程要带人去,祁一当天晚上就给他又弄到了一间房。
有时候真的不得不感叹祁一的办事效率。
这就给他搞到了。
周日,上完上午的选修课,周卓程把顾砚深约了出来,也不说是什么事。
收到消息的顾砚深正在同沈河见面。
礼貌一笑说了句抱歉,他翻开反扣在桌上的手机。
顾砚深奉承人的好话对沈河很是受用。
不然也不会在被自己儿子的所作所为气厥之后把顾砚深给约出来找安慰。
沈河面色铁青,对此十分不满,语气倨傲地质问:“女朋友?”
认真回复完周卓程发来的消息,顾砚深摁灭屏幕,语气不紧不慢:“不是。”
“那就不要浪费过多的时间,你现在的心思应该放在事业上。”
沈河的语气高高在上,说出口的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一点没觉得自己无礼,反倒以此为傲。
早已习惯了沈河冷硬的态度,顾砚深唇角带笑,四两拨千斤地回道:“人总要有所记挂,不然努力往上爬为了什么。”
沈河明显对顾砚深的回答不太满意,找借口匆匆结束了会面。
独自坐在包厢内,顾砚深面色平静。
多年来的相处,早就让顾砚深摸清了沈河的性格,他居高自傲,意图控制身边的所有人。
顾砚深已经走进他的视线范围。
他是不会轻易放过顾砚深的,哪怕这个猎物现在还不够听话。
怕顾砚深又去挤公交车,周卓程特意过来接人。
可能是病气还未完全散去,一路上周卓程神色恹恹,不太搭理人。
到了地方,顾砚深才知道是要和自己看电影。
周卓程花费了一个晚上找了部跟流星有关的电影。
但不是今年新上映的,电影院肯定没有排片,他只能带顾砚深去祁一家的私人影院看。
靠海的一栋别墅,海风从外面柔柔地吹进来,不远处的公园能陆续看到有人在跑步。
用钥匙开了门,周卓程招呼顾砚深进来。
“祁一他的房子,准确来说是他的房间,他爸妈就住在隔壁,他高中离家出走一般都在这过夜。”
絮絮叨叨地解释,周卓程把能说的不能说的一股脑地全说了,也不管重不重要。
怕顾砚深记不起来,周卓程还专门给他解释说,当时莫林住院来的那个大高个就是祁一。
“我记得他。”
顾砚深换上入户的拖鞋。
一层不染的家具,随处可见的绿植,一看就经常有人过来打扫养护。
剔透的玻璃门被阳光直射,客厅铺着带海浪纹理的亚麻地毯,电竞房藏在浅灰色的墙后面。
脱下书包放在沙发上,他得先去隔壁打个招呼:“你先在这坐一会儿,我去隔壁打个招呼,马上就回来。”
出门的时候,他又补充说:“到处看看也没关系。”
周卓程轻车熟路地穿过侧门。
这扇侧门把两个独立的院子连通起来。
还没到院子,周卓程就开始喊:“干爸干妈,我来啦!”
上到二楼阳台的顾砚深听到呼喊,赶忙闻声去瞧。
天气转暖,隔壁院子里挥舞着手臂的周卓程只穿了件薄薄的单衣。
明媚阳光跟着姹紫嫣红的爬墙虎一同攀上墙头,争先恐后去瞧少年的模样。
同陈宁熟稔地打过招呼,周卓程被拉进屋聊了好一会儿天。
他一进屋,祁一以前捡的那只犟种猫立马窜到了他面前,一个劲地围着他打转。
但就是不让抱,死活不让抱。
陈宁想留他在家吃晚饭。
怕顾砚深等太久了,他出言拒绝。
听周卓程说明原因后,陈宁没再留人。
为了显得不那么着急,周卓程出门的时候特意放缓脚步,到了院子才开始狂奔。
顾砚深一直站在二楼的阳台没走,海风将衣服填充得鼓鼓囊囊,但依旧能依稀看清他那瘦而有力的身形。
胳膊搭在栏杆上,他身体前倾,倚着看了全程。
进了屋,玄关的风还没散。
客厅里没见到人,他往电竞房里探了探头。
站在客厅环顾四周,周卓程嘴里嘟囔着:“人呢,不会跑了吧?”
准备打电话给顾砚深,他扯开书包拉链,拿手机时不慎带出了里头的笔。
笔“哒”地磕在地板砖上,又骨碌碌打了两个转,遛进了沙发底下。
“我不在沙发底下面。”
顾砚深楼梯下到一半,就看见周卓程半跪在地,一个劲地往沙发底下瞅。
“我捡笔,”撑地起身,周卓程晃了晃手,给顾砚深展示手中的笔。
手机用不上了,他直接撂到了沙发上:“抱歉,我去得确实有点久了,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眉目舒展,顾砚深笑着说:“我能跑去哪,我就上二楼阳台看看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砚深总觉得周卓程自从到了这,整个人都活泼不少。
泼墨一般的生动在周卓程身上实属难得。
领着顾砚深去到里面的私人影院。
房间的光线整体相对昏暗,只有墙壁上的灯带和顶灯亮着软白的光,一块大地毯几乎占了房间的大部分面积。
把从隔壁带来的饮料和零食搁在一旁的桌子上,周卓程拿起遥控器坐到了顾砚深身边。
调了一会又起身去楼下沙发上拿手机。
捣鼓了一会,终于是成功投上了屏。
电影讲述了少女亚莎为了实现爷爷放在国王那的愿望,进宫参加国王的学徒的竞选,却发现了国王私藏民众愿望的阴谋……
故事内容其实没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故事里面有向星空许愿的情节,周卓程可以借此拉高顾砚深对看流星这件事的期待值。
为了挑电影,周卓程凌晨才睡,今天又有早八的课。
早上的课他虽然签了个到就走了,但躺到寝室床上死活都睡不着,一直清醒到了现在。
情节其实他昨晚都看过了,现在又看一遍。
略显无聊,睡意便趁机爬了上来。
无声地打了好几个哈欠,周卓程终于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昏暗里,软白灯带的光朦朦胧胧,勾出顾砚深利落的下颌线。
他专注地看着电影,银幕的光忽明忽暗,高挺的眉骨遮住一部分亮光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浅绒的阴影。
电影人物开始慷慨激昂地歌唱。
末了,周边一片沉寂,顾砚深偏头去瞧身边人。
周卓程后背抵着沙发,歪垂着头,睡得正香。
长直的睫毛随着清浅的呼吸微微颤动。
屏息凝神,顾砚深放缓动作,轻声靠近。
小心翼翼地给他盖上毯子。
但毯子挂不上塌下的肩膀,顺着手臂滑落。
顾砚深只能伸手绕过后颈,想将毯子围在他胸前。
肩上忽地一重,心脏随之一滞。
顾砚深的动作停在半空,雕塑一般,好一会儿才记起要眨眼,赶忙低头查看。
周卓程侧着头毫不设防地靠在自己肩上,头发盖过眉眼,只能看见白皙的下巴低垂着,像是蒙了层细碎的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