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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喜欢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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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缓脚步。
顾砚深偏头看去,视线落在周卓程未被帽檐遮住的下半张脸上。
周卓程微微侧头,露出灵动有神的眼睛。
“对了,今天早上我的态度确实不太妥当,我诚恳地向你道歉,希望顾先生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计较。”
“顾先生。”
这三个字被顾砚深放在口里含了好一会儿。
喉间漏出笑意,他回答说:“行,顾先生不计较。”
弯着眉眼,周卓程打趣他说:“喜欢这个称呼?”
猛地听到这句话,顾砚深眉心一跳。
随即,他垂眸轻笑道:“从你嘴里喊出来,感觉很奇特。”
轻嗤一声,周卓程戳破他的心思:“喜欢就喜欢呗,讲这么高级。”
树影斑驳,光线强烈,少年闲庭信步。
眼眸微动,顾砚深只好承认:“嗯,喜欢。”
这还差不多。
不过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没一会儿,两人便走到了别墅门口。
两人一起进门,一直到周卓程把人带到楼上。
周立波全程都坐在客厅里,没再说什么难听的话。
回到自己房间,周卓程先给祁一的父母打去电话。
说明自己这次不能登门的原因,并且保证说下次有时间一定去玩。
挂掉电话,紧接着又给莫林发去消息,询问他的情况。
周卓程:吃过中饭没有?
莫林:吃过了。
周卓程:胃有没有舒服一些?
莫林:舒服很多了。
周卓程:那行,你好好休息。
莫林:嗯,好。
粗略浏览完班级通知群发的消息,周卓程准备退出聊天界面。
莫林忽然发来一个很呆萌的表情包。
在聊天界面停顿半秒后,他迅速转换到游戏界面。
玩了几盘游戏后,他算着时间去洗澡。
洗完澡后,他身上裹着白色浴巾。
发丝粘成一束一束,发尾还坠着水滴,顺着后颈滑落,一阵冰凉。
从抽屉翻出吹风机,他把头发吹到不滴水后又吹了一会。
发尾没完全吹干。
利落地套上白底蓝字卫衣,换上裤子,提着包出了房门。
秋季白昼渐短,时间才五点多一点太阳就要下山了。
太阳燃尽余晖,向人间抛洒金箔一般的余烬,整个世界俨然变成一大片黄灿灿的麦田。
踩着倒映着夕阳的地板,周卓程缓步走到周远礼的房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等了片刻,门从里面被打开。
来开门的人是顾砚深。
周远礼嫌阳光刺眼,屋内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
房间的灯又偏冷调。
开门时,银杏叶状的光亮随着旋开的门一格格照进门内,将顾砚深一同拢进暖色调的光里。
“有什么事?”
顾砚深问。
周卓程探头往房间里看,顾砚深立马往旁边靠,给他让出地方。
人没进去,他只往里扫视一圈:“你们这边结束了吗?”
“结束了,收拾完东西就可以走了。”
说完,顾砚深注意到他手上提着的书包。
要跟自己一起回学校吗?
顾砚深想着,但也没多问。
回到书桌前,他将翻开的书和本子合拢,并做一摞,怼在桌上轻轻敲齐,随后一股脑装进书包。
迅速收拾完,顾砚深温声同周远礼说了声再见。
走到周卓程跟前,他笑着说:“走吧。”
周卓程点头。
顺手关上房门,顾砚深紧跟在他身后下到一楼。
刚出来的两人正巧碰上在花房浇花的周立波。
他问:“你这是要去哪,国庆假不是还有一天吗?”
走过去,周卓程认真解释说:“我还有作业没做,返校就要交了。”
把喷水壶搁在架子上,周立波的眉毛拧在一起:“不知道带回家做吗?”
“反正我要走了,拜拜。”
说完,他把书包往身上一甩,飞快跑到顾砚深身边。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一个眉飞色舞地说着话,一个眉眼温柔地偏头注视,像极了放学后结伴同行的高中生。
夕阳黄昏、车辆穿行、绿树底下人行道,青春大抵也就这副模样了。
“你一般怎么回学校?”周卓程问。
“坐公交。”顾砚深答。
周卓程来了兴趣:“那我也和你一起做公交回去吧。”
想都没想便拒绝了,随后顾砚深给出原因:“公交车的座位很硬。”
“体验一下,不舒服下次就不坐了。”
周卓程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顾砚深也不好再拒绝。
现在这个点不是很好坐车。
但附近的站点离公交车的发车站很近,因而很少出现没有座位的情况。
在公交站牌下,两人并排站在路边,微微侧身,偏向对方。
顾砚深一边答周卓程的话,一边分神注意着驶来公交车的线路。
没等多久,两人上了车,车上的人三三两两。
顾砚深付了两个人的钱,示意周卓程往后排坐。
太阳坠入城市地平面就在一瞬间。
透明的车窗玻璃慢慢被夜色镀上一层暗色的银。
周卓程偏头看到的不再只有闹市的街景,还有顾砚深优越的长相。
视线不再明晃晃,眼神却愈加大胆。
出于对好看事物的欣赏,周卓程用目光一点点描摹顾砚深沉静的眉眼、高挺的鼻梁以及微钝的唇角。
只需稍稍偏头,或是用余光一扫,两人的视线便能借助车窗玻璃轻易交汇。
顾砚深却正襟危坐,直视前方,纵容某人的肆意打量。
后面站点陆陆续续上来好多人,站满了过道。
“准备下车了。”
紧紧拉住周卓程的手腕,顾砚深怕他被挤丢了。
到站点下车。
没有任何犹豫,顾砚深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
这趟公交车一路坐下来,周卓程就一个感受,就是腰酸背痛,好似被人打了一顿。
揉了揉手腕,他重重呼出一口气:“体验感不是很好,下次不坐了。”
他由衷发问:“话说你每次都要坐这么久,不难受吗?”
顾砚深如实回答:“习惯了,感觉还行。”
周卓程表示不解:“这也能习惯。”
垂下眼,顾砚深低声回答:“没办法的事情。”
不习惯也得习惯。
“行吧。”周卓程这样答着。
他也只能这样回答。
对于顾砚深,他有时候真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有些忙帮了太越界,不帮又梗在心里,难做得很。
两人的关系不算密切,牵绊也从来都算不上深厚。
不然前世为何连泛泛之交都算不上。
晚饭,二人是一起去食堂吃的。
吃完回到寝室后,周卓程简单洗漱完便上床去了,顾砚深则一直忙碌到深夜。
次日,周卓程起得很早,但顾砚深更早便走了。
去最近的食堂草草吃过早饭,周卓程开始写大物的作业。
本来以为会很多,他还专门留出一天的时间。
谁知道一个上午都没用就给写完了。
趁着离中午还有一段时间,周卓程也是不嫌麻烦,去到附近的美食街觅食。
选择实在太多,反而让他不知道吃什么,最后他随便选了一家店碰运气。
意外地还可以。
吃饱喝足后,他慢悠悠往回走,全当散步消食了。
走到半路,顾砚深给他打来电话。
接通电话。
“喂,找我什么事?”
顾砚深开门见山:“你父亲想让我留下来教你弟弟,你是怎么想的?”
“随你,看你想法。”
“不过,你每次往返那么麻烦,你不嫌累我都替你嫌累,况且周远礼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周卓程半开玩笑道:“倒不如我直接给你钱来得快。”
电话那边沉默许久。
终于在周卓程说话之前,手机里传来顾砚深沉静的嗓音:“可以。”
“可以,你确定?”
周卓程真是开玩笑的,没想过顾砚深会答应。
难道他想通了。
还是说先前劝莫林的时候,把自己也给劝进去了?
虽然是随口一说,但周卓程也真的会给。
“你知道,你这样不管不顾答应之后的后果是什么吗?”
周卓程继续说:“如果不小心被人发现传出不好的言论,对你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我可不会管。还有你现在是我室友,如果又接受了我金钱上的资助,咱俩可就纠缠不清了。”
顾砚深平静开口:“我知道。”
他疯了吧。
受什么刺激了?
周卓程也说不清缘由,反正现在他整个人异常亢奋。
不过理智最终控制大脑,让他说出了下面这段话。
“不过呢,我也不是不讲道理,我给你时间反悔,今天晚上十二点之前你想反悔随时可以跟我说。”
电话那边的顾砚深一直没吭声。
周卓程继续加筹码,试图让他反悔。
“如果你没说,我就当你答应了。过了时间你再反悔,我会跟你翻脸的。”
“好。”
他答应得很爽快。
虽然打心底认为顾砚深会反悔,但整个下午周卓程还是莫名地兴奋。
可能心里还有有那么一丝期许,希望他别反悔。
他大抵就喜欢看别人孤注一掷,最后输掉什么都不剩,以此来证明他不上赌桌这一行为的正确性。
临近傍晚,顾砚深打来电话。
虽然有点失望,但周卓程肯定会信守承诺的。
铃声响到第二遍,周卓程才接通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