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等人 “嗯，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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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钟情是被外面的动静吵醒的。
其实他也没睡着。快十二点了，药早就吃了，却不知怎么就是睡不着，对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窗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外面什么也看不清，就只是发呆。
正想着下次去看心理医生，要不要麻烦人家再开点安眠药，就听见小货车的声音从巷子那头开过来。然后是搬花的动静，很轻，像是怕吵着谁。
他笑了一下。
这孩子，昨天才说花店里品种太少，今晚就把花弄回来了。还是刚考完试的情况下。自己该庆幸，没在考试当天提这茬？
想着想着，他掀开被子下了床，趿拉着拖鞋往外走。
掀开门帘的那一刻，他正好看见闻行站在花店门口，背对着他，一边打电话，一边和搬花的小哥比划着该放哪儿。小哥搬着一盆绿植从他身边过去，他侧身让了让，电话没断，手势也没停。
电话那头的人好像说了什么，闻行“嗯”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不麻烦，我正好顺路。”
闻钟情愣了一下。顺路？这不是在家吗？
然后他听见闻行又补了一句：“我会安全送他回家。”
闻钟情更愣了。想来想去，好像也只有盛家那个小孩了。
闻行挂了电话，转身和送货小哥说：“这些花，按顺序放到货架上就行。矢车菊单独放，找个安全点的角落。动作轻些，别惊着屋里睡着的人。”
小哥朝他背后努了努下巴：“那个，屋里的人好像已经醒了。”
闻行转过头，这才看见闻钟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帘旁边。
“闻先生。”闻行几乎没有迟疑，“您又失眠了。”
闻钟情忽然有点心虚。
他被闻行那一眼看得不自在，好像失眠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可明明失眠的是他，半夜往外跑的是闻行，凭什么心虚的是他？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找回当爹的威严：“……我就出来看看。”
闻行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那眼神说不上质问，也说不上担心，就只是……看着。
闻钟情被他看得更不自在了，抬手揉了揉后颈，视线往旁边飘：“那什么，你刚才说送谁回家？”
闻行顿了一下：“盛知。”
果然。
闻钟情在心里啧了一声。这孩子，每次提到那个小朋友，语气就会变。说不上来哪里变，但就是不一样。
“他怎么了？”
“喝了点酒。”闻行说，“在时越店里。”
闻钟情挑了挑眉。时越那店他知道，离这儿不远，走路十分钟。那个小朋友在那边喝酒，闻行说“送他回家”……
“你特地过去接他？”
闻行没回答，只是说：“您先去睡。”
闻钟情笑了：“我问你话呢。”
“嗯。”闻行说，“特地。”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平平淡淡的。但闻钟情听着，忽然有点想笑。
特地。
这孩子，什么时候对谁用过这个词？
他靠在门框上，不急着进去了：“那你去吧。门口这些花我收拾。”
“不用。”闻行说，“您睡您的，这些交给小哥就行。”
“我又睡不着。”
闻行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药吃了吗？”
“吃了。”
“几点吃的？”
“……九点。”闻钟情老实交代。
闻行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九点吃的药，现在快十二点了还没睡着，这说明什么，两个人都清楚。
“下周复诊，我陪您去。”闻行说。
闻钟情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你陪我？你不是要上课吗？”
“请假。”
“请什么假，我这么大个人了还要你陪——”他摆摆手，话没说就完，就被闻行打断了。
“这么定了。”
闻行说完，转身和送货小哥交代了几句，把最后一盆矢车菊的位置指清楚，然后拿起搭在旁边椅子上的外套，往门口走。
经过闻钟情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外面冷，别站太久了。”
说完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帘晃了晃，冷风钻进来一点，又被屋里的暖气吞没。
橘猫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轻轻蹭了蹭闻钟情的裤脚。
闻钟情低头看了它一眼，无奈地叹了一声，弯腰把它抱起来。猫身上带着暖气片旁边烤过的温度，暖烘烘的。
“看来，真正被吵醒的，是你这个小家伙。”他低声说。
橘猫在他怀里喵了一声，舔了舔爪子，眯起眼睛。
闻钟情抱着它，往院子里努了努下巴，对送货小哥说：“那几盆矢车菊，帮我搬到院子里去吧。”
小哥应了一声，弯腰抱起那盆被闻行单独放在角落的花，推开那扇通往内院的小门。
然后他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月光下，满院的蓝色矢车菊正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像一片翻涌的深蓝色海浪。
而花店的主人，就静静地抱着猫，缓缓地走进了花海里。
——
盛知打完电话后，就静静地趴在桌子上发呆。
周哲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再这么下去要出事。他看了一眼趴着的盛知，又看了一眼门口，当机立断提议就地解散，各回各家。
眼看时间也快到凌晨了，众人便都点了点头。
晓甜却有些不放心地看着小班长：“我还是第一次看他喝醉的样子，周哲你个人行吗?要不我也留下来吧。”
“别别别，”周哲连忙摆手：“你们在这儿他才尴尬。你没看见他刚才打电话那劲儿？要是醒了发现一圈人围观他喝醉的样子，他能当场社死，明天绝对追杀我们所有人。”
话音刚落，盛知那边动了一下，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周哲立刻指着他：“听见没？他自己都说了不想让人看见。”
小鱼狐疑地看着盛知：“他说什么了？”
“……反正就是不想让你们看见的意思。”周哲面不改色地瞎编，推着他们往外走，“行了行了，赶紧撤，他哥马上就到，到了我就走。”
向戈被推着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那你一个人行吗？”
“废话，我这么大个人了还不行？”周哲瞪他，“赶紧送女生回家，别让人担心。”
晓甜还想说什么，小鱼拉了拉她：“走吧，有事周哲会打电话的。”
几个人这才往外走。门帘落下前，晓甜又探头说了一句：“到了记得群里说啊！”
“知道知道！”
门帘落下的瞬间，周哲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一转身，发现盛知不知什么时候抬起了头，正直愣愣地看着他。
周哲吓了一跳：“你醒了？”
盛知眨了眨眼，声音黏黏糊糊的：“我刚才说什么了？”
“你说不想让人看见你喝醉。”
盛知沉默了两秒，然后又把脸埋回胳膊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周哲：“……”
还真瞎猫碰到死耗子，猜中了。
时越快被他们俩逗笑了，一边收拾桌子，一边忍不住指着盛知问道：“他真的喝醉了？为什么我感觉他脑子挺清醒的。”
周哲一脸麻木：“不，他就是醉了。要不然……小班长也不会主动打给那一位。”
时越手上动作顿了一下，眼神微光闪动，敏锐地捕捉到了周哲话里的异样，刚想细问，周哲已经掏出手机朝他晃了晃：“时哥，我得给我哥打个电话报备一下。你帮我看着他一会儿？”
时越把到嘴边的疑问咽回去，点了点头：“行，去吧。”
话音刚落，旁边的桌上忽然飘来一声软乎乎的“嗯”。
两人同时侧目看去。
只见盛知不知何时已经坐得端端正正，脸颊上还浮着一层漂亮的淡粉色，眼神发直，却一本正经地补了一句：
“嗯，去吧，我会乖乖等人的。”
时越：“……”
周哲无奈地摊手，对着时越用口型无声道：“这下你总该信他醉了吧。”
信了真信了。
时越挥手让周哲赶快打电话去，再不走，他怕一个人应付不了这个小醉鬼。
周哲比了个OK的手势，迅速出门，给盛屿深发了一条消息，毕竟盛知醉成这样，总得让人家亲哥知情。
消息刚发出去，对方就回了。
【盛屿深：知道，闻行跟我说了 。我现在在回来的路上】
周哲愣了一下，他还没想明白闻行为什么会有盛屿深的联系方式，手机就震了起来。
屏幕上三个大字：周天越。
周哲眼皮一跳。
完蛋。
他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对面就劈头盖脸砸过来一句：
“几点了？吃个烧烤要吃跨年吗？”
周哲下意识想解释，余光却突然瞥见夜色下的街角，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披着夜色踏光而来。
是闻行
周哲微微一怔。路灯昏黄的光晕洒在闻行侧脸上，清冷又高挑。这么打眼一看，那眉眼轮廓确实和盛屿深有那么四五分神似。
电话那头，周天越见他半天不说话，以为他在心虚，叹了口气：“算了，我来接你吧。”
周哲猛地回神，连忙制止：“别别别！哥，我马上回来，你可千万别出来！”
自家老哥那是个怕黑又怕鬼的主，大半夜让他一个人出来，周哲实在不放心，生怕到时候还得自己跑去救驾。
“行了行了，我马上就走。”周哲又补了一句，匆匆挂断电话，给到达门口的闻行发了个【闻哥，盛知在里面，我先走了！】的消息，转头拔腿往家里赶去。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等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