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被囚禁在高塔的圣女（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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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小修女端着白瓷盘缓步爬楼，连情停在她身边，轻声问：“给我吧？”
女孩一言不发，顺从地将盘子递给连情，便转身离去。
圣女今天的晚餐是一碟草莓。连情蹙起眉头，怎么连圣女也只能吃这点东西？还是说，这本身就是圣廷的一种规训？
塔内依然寂静、沉闷，耳边只有靴跟敲击地面的余响。连情默默爬上一百层，抬手敲门，无人应答。圣女不在房间吗？
她正犹豫是否要将盘子放下，门忽然打开。圣女似乎正在休憩，平躺于公主床上，双手叠放于胸前，面容安详。丝绸薄被整齐铺盖在她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身形，随呼吸而均匀起伏。
“嘘，她睡着了。”一道声音在连情耳边炸响。她猛然回头，看见自己身侧墙壁处，竟浮现出一个女人的形状。
那女人只温柔注视着室内安眠的少女：“她很可爱，是不是？”
不等连情回答，女人又自顾自地哼起歌来，由墙壁形成的灰色头颅轻轻左右摆动。
与此同时，圣女身上的薄被，也显现出无数手臂的形状，如蚕茧般包裹住她的身体，轻柔拍打。圣女似乎也感受到爱抚，将把自己团成一颗球，双眼仍然紧闭，就像婴儿蜷缩在母亲的子宫。
“乖孩子，上次我们讲到哪啦？想起来了——一百年过去了，一位王子来到了睡美人沉睡的古堡……”女人完全把连情当成了空气，自顾自讲述着。这次她的声音是从卧室的墙面响起，在整个房间回荡。
这场景既温馨又诡异，连情感到头皮发麻，轻轻将餐盘置于地面，快步离开。
走下两段楼梯，望着周围一模一样的棕门，她脑海中蓦地浮现出一个疑问——倘若自己外出，该怎样回到原来的房间呢？假如现在需要找到祝菲，又如何分辨她在哪一扇门后？
连情正盯着棕门兀自思索，额头忽然撞上了什么东西，略硬，且有弹性。她抬头，再次对视上一张熟悉的脸：
“齐照？”
那人的面容隐没在阴影处，但那两颗深色小痣依然夺人眼球。连情进入副本后，样貌都会相较现实发生改变，可齐照的脸却如复制粘贴一般。
对方并未应答，反而皱眉看着自己，眼神中满是陌生。难道说，副本之间NPC会共用建模，面前人并不是齐照？
目光扫过他华丽的白袍与头顶的主教冠，连情心下有了判断，改口道：“教皇大人。”
这位眉眼忧郁的年轻教皇终于开口：“何事？”
连情飞快瞟他一眼，又低下头，心下暗忖这位教皇怎么不按常理出牌，难道不应该敷衍一句就离开吗，怎么还关心起她这个小修女来了。
她只得硬着头皮编了个理由：“我需要找到皇女那两位贴身侍从的房间，和她们一同服侍皇女。”
教皇用权杖点触墙壁，那里顿时出现了一扇棕门。他示意连情敲门，里面果然是祝菲和莉莉。
连情故作镇定：“感谢教皇大人照拂。”进入房间后立刻将门关上，假装并未察觉教皇的视线仍停留在自己身上。
祝菲正在屋内巡视，对着摆设敲敲打打。见到连情后她十分惊喜，连忙起身迎接：“情情你怎么来了。”
连情将方才所见所闻低声告知，并提出了自己的猜想——这里所有的房间都在不断移动。
普通修女没有权限，只能见到空置的房门，想要休息时，可以随意打开一扇进入。这也是塔中修女大多“独身”的原因。
而教皇和主教，则能通过某种法术，感知门内人员，移动空间。
“啧。”连情有些不爽，难不成自己想要找人，还得去求助那些主教。
“你吃晚饭了么？”祝菲更关心连情的状况。
经祝菲提醒，她这才想起来自己其实已经空腹很久了，早就过了那个饿劲，甚至有些麻木。但她毫不在意：“还没。”
莉莉从手提箱中翻找出肉脯，主动递给连情，神情拘谨，但能感受到她的热情友善：“不嫌弃的话，吃点这个垫垫肚子。”
她侧身展示圆桌上一口未动的晚餐——又是干面包片和果酱，抱怨道：“你们这儿的伙食也太差了。”
祝菲轻轻眨了下眼，示意食物是安全的，可以吃。连情接过，真诚感谢了一番。见她欣然接受，莉莉显得很高兴。
肉块从食道滑落到胃部时，连情感到一阵钝痛，就像是石子砸在胃壁底部，坠得慌。她的脸痛苦皱成一团，屏气缓解。
“咚咚。”门口又传来敲门声，紧接着，领班修女的声音响起：“祷告时间到了。”
三人走出房间，楼梯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她们静默有序地排着队，目光落在正前方空处。
在这群仿佛丧失了灵魂般的修女中，有几人格外显眼，她们依然保留着活人身上的机敏特性，对外界能够快速反应。想必在这些员工眼中，连情一行人亦是如此。
连情很快便寻到了绵针，凑过去站在她身旁。两人默契地没有说话，专心学着身旁人的模样祷告。
仪式结束，众人无声散去。领班修女来到连情、绵针面前，吩咐道：“明日五点，你们分别将早餐送给皇女和圣女，早些歇息。”
两人领命，就近找了扇棕门进入。连情躲到屏风后更衣，同时把在圣女门外的见闻和发现分享给绵针。
“我觉得，那女人和圣女一定有关系。你说，会不会是她的母亲？”绵针摘掉头巾，倒了壶茶水啜饮。
“为什么是母亲？你在书中发现了什么吗？”连情换好宽松舒适的棉布睡衣，匆匆洗漱完，钻进了蚕丝被中。
床铺下似乎垫了棉花类物，松软舒适，让人陷进去便不想动弹。绵针面向连情侧躺在另一张床上，壁灯将她的瞳孔染成琥珀色，在昏暗中熠熠闪光。
“你知道他们对圣女的定义是什么吗？”她问。
“拥有特殊能力或神圣地位？”连情是无神论者，且不信教，对于宗教的认识，更多来源于案件卷宗以及历史小说。
“特殊能力？差不多。他们要求圣女必须精心研习光明术法。至于神圣地位……”绵针脸上划过厌恶，“圣女看起来崇高，实际上更像被豢养的鸟雀，与外界隔绝，以保持所谓‘纯洁’。”
圣女那如小动物般天真懵懂的神情姿态，又一次浮现在连情脑海。
怪不得……怪不得！
还有石壁上的女人，她的眉眼，与圣女是那么相像。可圣女“不需要”母亲，所以她被砌进了墙壁。
一股无边怒火燃烧在连情胸膛。主教冷漠、高傲的脸旁，此刻显得如此面目可憎，让人想要撕碎。
一双温热的手握住自己的手腕，绵针关切的眼神，将连情从愤怒中拽离。
“先睡吧，我们还不能轻举妄动。”她轻拍两下以示安慰，接着抽回手，翻身躺好，闭上双眼准备入睡。
连情盯着天花板上的宗教壁画，思绪悄然飘远，最终还是沉入了梦乡。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被囚禁在高塔的圣女（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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