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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土匪捡回来的孩子08 “舟舟肚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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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次多带了个孩子,还是自己的儿子,秦荣便又多带了四个身强体壮的大汉一块儿上路。
小秦舟舟坐在破旧的小马车里面,手里头拿着他爹给他带出来的玩具在玩。
这是秦荣怕路上孩子无聊会哭闹,特意做的准备。
不过他提前做的准备还是有点多。
小秦舟舟玩具还没怎么玩,马车在路上一晃一晃的,就慢慢把他给晃睡着了。
于是秦荣掀开马车的门帘往里面看去,就瞧见了一张睡得红扑扑的小脸蛋。
小孩子身体蜷缩着窝在被子里,怀里还抱着软乎乎的布老虎,脸颊紧紧也贴着它,整张小脸红睡得扑扑的。
小孩子睡觉都舍不得把这布老虎放下来,还要一直拿在手里头,显然是很喜欢盛华年给他做的布老虎。
秦荣见此笑了声,又轻手把布帘给放下来整理好,防止一丝一毫的冷风吹进去。
他们这一趟出来,一共是八个大人,一个孩子,一辆马车,两匹马,并四头毛驴。
这些赶路的牲畜,是他们这半年来攒下的。
小秦舟舟有摇摇晃晃的马车哄睡,睡得很舒服。周围的被子上是自己熟悉的气息,马车外面都是他亲近的大人们,他自己一个人待在马车里面,一点都不害怕。
这一觉睡得沉沉的,还是到了目的地,秦荣进了小破马车轻轻喊他,小孩子这才醒了。
小秦舟舟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小嘴巴,打了个哈欠,睡眼朦胧。他爹爹抱着他刚走出马车,迎面而来的凉风立马给他醒了神。
小秦舟舟晃了晃自己的小脑袋,小手抹掉被自己睡塌了,又被风刮到自己脸上的头发,彻底是清醒了,他好奇地看向周围陌生的环境。
他们此时还没进城,马车和驴子都停在县城的外头。
除了他们之外,城外还有不少人。都是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脸上麻木的流民。
小秦舟舟瞧见了他们没什么反应。
一来他年纪太小,还不懂什么是穷苦和天灾人祸。二来在山寨里这样的人他见过的太多。
山寨里隔几天,就会有叔叔或者是哥哥,带回几个这样的流民来投奔。
秦荣带孩子过来的这县城,是这方圆十里之内,规模最大的且唯一的一个了。
天灾降临,朝廷亦是暗潮汹涌,风浪骤起,根本管不了底下的百姓们。世道全都乱了。揭竿起义者、占山为王者横行,不少城镇遭难。
也是有士兵把守,这才没让这座县城的秩序毁于一旦,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秦荣他们排队进城。
队伍很长,黑压压的一片。耳边的气氛沉闷,时不时会传来各种无助的哭声,以及人痛苦的虚弱的哀嚎。
秦荣他们冷着脸当什么都没有听见,什么也没有看见。
他们确实是会救助流民到山寨,但不是烂好心,看到谁可怜都会救助,非要在山寨里如今还不算能放开肚子吃的情况下,再带人回去。
能让他们主动带回去的人很少,都得经过观察和考验心性。
秦荣他们排了挺久,才终于到了他们。
进城的人要在城门口按照人头,交人头税才可以被县城的士兵给放进来。
人头税一个人要两文钱。在天灾没来之前,两文钱可以买一碗面,或是搭一趟牛车的钱,不算多贵。
而现在,这两文钱就太贵了。
很多流民连一个子儿都拿不出来。
这道城墙,将他们完全隔离在外无法进来。
秦荣进了县城,就径直往县城里的一家镖行走。
小秦舟舟第一次出来见到这么多人,一点都没有害怕的意思。
只要有爹爹一直抱着他,他就不怕。
他小小的圆脑袋,这边看看,那边看看的,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全都是好奇。
除了城里头有房子之外,他没看出来其他有什么区别。
进了城后,还是脏乱破败的泥土街道混合着一些气味难闻的腌臜物,两旁蜷缩着的依旧是毫无生机的流民。
秦荣刚到镖行门口,老早就得知他们过来的镖行头领立马起身迎接,他蓄着络腮胡的脸上全是豪放的笑容,“你们可算是来了!进来坐!”
他说着话,视线不自觉就落到了秦荣怀里的孩子身上,“这是……”
秦荣颠了颠怀里的孩子,好让儿子能坐得更稳当点,“这是我儿子。”
见这孩子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镖行头领点点头,“这年纪小小的倒是胆大。”
这话他说得真心实意。
他长得什么样子他自己心里有数。膀大腰圆,满脸凶相,除了他婆娘,其他人见了他都怕。
就算是他自己的儿子,看到了他都跟老鼠见了猫一样,不自觉就会打哆嗦。更别提跟自己对上眼了。
但这小娃娃倒是一点都不怕自己,一双黑黝黝的眼睛一直盯着自瞧己。
镖行头领觉着稀奇,他往前又走了一步,“我可以抱抱吗?”
秦荣听这话,没自己直接做决定,他低头看向自己儿子,询问他儿子的意思,“陆伯伯想抱抱你,你给抱吗?”
小幼崽视线都被镖行头领下巴上那一堆胡子给吸引了,根本没听着自己爹爹在说什么话。
秦荣见自己儿子没抗拒,以为他是答应了,便把孩子往镖行头领那边凑。小孩子有时候很懒,跟他说话,嘴巴都不高兴张开。
秦荣已经习惯了。
头领见此,也连忙把自己的手在衣摆上擦了擦,才小心翼翼伸手过来接。
怀里刚多了个柔软的小身体,他还没怎么稀罕呢,脸上的笑容刚舒展开,结果下巴上就是一痛,然后再痛,再痛痛痛。
镖行头领“嘶”了一声。他低头一看,就正好见着了被小孩子抓在手里的罪证。
那白白软软的小手,清清楚楚捏着七八根黑黝黝的胡须。
见此,镖行头领的身形都定住了。一双本就大的铜铃大眼变得更大。
这可是他好不容易养出来的长鬓!他每日都要仔细打理,可上心了。除了他自己外,连他夫人都不可以直接手上摸。
他生怕自己的宝贝长鬓受到一丝损坏。
而现在,他宝贝竟然就被这么被小孩子给拔了!
真是岂有此理!
镖行头领一时间觉得自己有些难以呼吸,他大口大口喘着气,浑身的气势骇人,脸上也更为凶神恶煞。
秦荣身后带来的山匪们一看他这恨不得吃孩子的模样,立马抽出了自己腰间的武器,对准了他。
双眼警惕地盯着镖行头领,但凡对方有一点想要攻击他们小主子的意思,他们都会立马冲上去护主!
山匪们的行为同样刺激到了镖行的众人。
镖师们也纷纷拿起了武器,浑身紧绷。一时之间,整个大堂里,“唰唰唰”的武器出鞘声不绝于耳。
眼见着发生了一切的秦荣:“……”
秦荣没有犹豫,他在朋友跟儿子间果断选择了儿子。
他利落地直接把小秦舟舟从镖行头领怀里抱了出来,“舟舟!”
秦荣的声音板起来,好像一点都察觉不到周围沉甸甸的紧绷的气氛。他出言教训小娃娃,“爹爹不是说了,不准去拔人家的胡须,拔了人家叔叔伯伯都会痛的。你怎么又拔了。”
低着头用小手用力拽胡须两端,想把胡须给弄断的小孩子一下子就停了手,小小的软软的身体,也变得僵硬了。
啊!他忘记了!
小娃娃心虚地偷偷抬起头,观察爹爹到底有没有生气。他见爹爹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双眼里满是不赞同,小幼崽终于是怕了。
他不是怕自己被秦荣教训,而是怕秦荣会生自己的气,然后不理自己。
他是受不了这样的!
小秦舟舟立马把小手伸向陌生的伯伯,把抓着的须须还给对方,一张小脸上的表情十分诚恳,“陆、伯伯。”
“对不起,”他说。声音软软的,小小的,眼神湿漉漉的,是真心道歉,“我、不是、故意的。如果你生气了的话,我、我给你买、糖葫芦吃。”
小孩子说到“我给你买”的时侯,眼神里的光都要碎了。
秦荣会隔一段时间会给他一文钱让他收着玩,说钱能买东西吃。小秦舟舟都记下来了。不过他平日里也出不去院子,就把钱都存起来。
这次爹爹说带他来玩,他就把自己的钱全都带上。
一共九文,他想给他跟爹爹买糖葫芦吃。
可是现在,他犯错了,他要给别人买糖葫芦了,那这样可能就不够给他爹买了。
小秦舟舟这么一想,心里难受得厉害,眼泪也在眼眶里直打转。
这下反倒是他陆头领说不出话了。
秦荣养小秦舟舟是花了心思的。
小孩子如今被他养出了肉,皮肤白白的,眼神明亮的,端的像是个小仙童。
这样漂亮又乖巧的孩子,可怜兮兮地跟自己道歉,陆头领心中那一点宝贝胡子被拔掉的不满,也跟着灭了几分。
“好了,伯伯知道了。不就是几根胡须而已,伯伯还有的是。伯伯不生气。”陆头领脸上挤出来一个笑,放轻了声音跟小孩子说话。
欸,这么小的孩子,懂什么啊!不过也是看他胡子漂亮,好奇才这样的。
陆头领这么想着,根本没发现他身后的那群下属,听到他特意变细的嗓音跟人孩子“温柔”说话时,一个个眼睛都睁大了,满是不可置信。
他们什么时候见过老大这样子?
今天真是开了眼了。
陆头领被小孩子一根糖葫芦给哄好,镖行里的这场战斗也没发生。
两方人重新坐下来谈生意。
这次秦荣给镖行带来了不少从深山里捕获的猎物,以及各种皮毛。
这些山货一只只都体型庞大,也更肥硕一些。
镖行的人非常满意这个质量。他们做镖师需要保证身体的强壮。这就需要大量新鲜的肉。但如今肉难找得很,也只有深山老林里才有。
也只有秦荣能为他们一直稳定提供。
镖行也拿出自己的诚意,用草药、粮食、布匹、盐、铁器等跟他们私下里交换了。
这些东西样式多,分摊下来后每一样数量就少,尤其是盐和铁器,没显得那么惹眼,足够秦荣他们能安全顺利走出这座县城。
秦荣把山货大头跟镖行结清后,又去了县城里的大酒楼处理多余的瘦小的山货。
死去的猎物不能久放,他们山寨消化不了就得往其他地方送。
酒楼里的管事一看到他们,顿时笑得不见眼睛,待仔细检查过送过来的山货猎物,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他把说好的钱银拿了出来,一文钱都没有少,还主动请秦荣他们吃了一顿饭。
管事可不敢少给。
他虽然不清楚这些人是个什么来路,但他们个个人高马大,凶神恶煞,显然不是什么善茬。
他们酒楼之前生意不行,这半年才算是起死回生。这还是不是因为他们酒楼有肉吃。
如今肉难找,城里没什么人养猪养鸡,要从县城底下的村子里面进,可干旱之下,哪还有人自己都吃不饱还养牲畜的啊。
也有人饿急了跑到深山去狩猎,但能有多少人进山能活着出来的啊。
说是去捕猎弄肉吃,还不是把自己当肉送到了那些猛兽的口边。
管事只管肉,从来都不会探寻秦荣他们的底细。
秦荣面对管事的示好,自然不会推拒。
他带着小弟们,抱着儿子进了二楼的厢房。
县城里的资源不多,但比起山里头,已经堪称奢靡。
红烧肉、卤猪蹄、清蒸鲈鱼等等大菜,吃得众人停不下来。
小秦舟舟也是一直在埋头苦吃。
大酒楼的大厨手艺,可不是山寨里水狗他们几个做饭的小伙子能比的。
小幼崽吃到好吃的,一个没忍住就吃多了,小肚子撑得很。
他放下筷子,坐在椅子上,难受得眼泪汪汪。
秦荣看着孩子这乖巧不闹腾,自己哄着自己的小模样,心疼得很。
男人抱起了孩子,轻轻去揉他鼓鼓囊囊的小肚子,“爹爹给你轻点揉,一会儿就不疼了啊。”
小幼崽咬着下嘴唇眼含热泪地点点头。
爹爹的手掌热热的,可是他的肚子还是好难受。
秦荣瞧着孩子,俊朗的眉头蹙着。
早知道他就约束点舟舟了,绝不能让他多吃。
但就算秦荣回到一刻钟之前,他还是不会制止儿子的。
他儿子从小跟着他就不容易。从那么一点大,长到现在能跑能跳会叫爹爹,已经很好很好了。
山上没什么好东西吃,连他儿子吃个甜甜的果子,都会开开心心蹦蹦跳跳地过来要跟自己分着吃。
像是吃到了什么绝世美味。
孩子知足,但当爹的也总想给他更好的。
这回总算能让孩子吃好喝好,秦荣便忍不住心软。
可他的心软却叫孩子积了食,只得匆匆带着孩子跟小弟们,去找大夫给孩子瞧瞧。
若是秦荣重来一次,也还是会纵容舟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