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反派家的小幼崽［快穿］》时景星

7、土匪捡回来的孩子07 “舟舟要种

　　秦荣给小舟舟带回来的是一本农书。这是他前几日带着山货和猎物去县城时，跟一落魄的镖行换来的。
　　除了农书之外，他换到了不少种子，还有食盐，棉麻之类的物资。

　　如今山寨的人跟山下的百姓越来越多，日子不能再跟以前那样紧巴巴地过，要什么没什么了。

　　何况天灾还未过去，得多攒点儿家底。

　　秦荣摸了摸小孩子的手。小手温温的不冷。
　　这几年干旱天热，连过年这时期都不见得有多冷。小小的孩子穿两件厚一点的衣服，就能在屋外玩也不会被冷着。

　　这半年来，秦荣跟蒋程两人一人主内，一人主外。

　　蒋程负责打猎、巡逻、来往其他城镇县城、吸纳新人口。
　　秦荣负责人口管理、管理山寨和山脚下小镇的粮食、物资和内务。

　　两人的职务都不轻松。
　　山寨和小镇如今最缺少银钱、粮食和药材，以及水。

　　但比起半年前，通过打山货，他们银钱的缺口稍微缓解了一点。粮食家家户户都在种，加上山里一直都有水，现在已经可以做到自给自足。但缺口还是很大，自家种的只能顾得上自家吃。想要攒一点出来换银钱，根本挤不出来。

　　秦荣为此到处收集作物种子，购买农牧的书回来。前者还好说，只要给钱，多少都能弄回来点。但后者就很难了。

　　天灾人祸最容易葬送前人的经验，这半年时间里，秦荣也只搜寻到两三本农书。还都是孤本。
　　反倒是天灾之前，寻常百姓买不起的科考书本，倒是多得很。一溜烟儿全都冒出来了，价格还十分低廉，根本不值钱。

　　在吃不饱饭，小命不保的日子里，科举比不上一粒米。

　　这会儿被秦荣送出去，给小舟舟拿在手里专心致志看着的，就是他找来的第三本。
　　这本书里大多都是画儿，里头的文字内容秦荣也早已细细阅读过，大部分都跟其他两本差不多。不一样的部分，他也誊抄了下来。送给孩子不影响什么。

　　秦荣把珍贵的书送给小秦舟舟，并不担心舟舟会把书给弄脏弄坏。

　　小舟舟从小就很乖巧，众人平日里送给他的东西，他都有好好地爱护珍惜。
　　尤其是书本。

　　瞧瞧放在桌上的这本《千字文》，舟舟都跟在秦荣和盛华年身后学了半年了，除了书页有点发黄外，里面干干净净的，还是跟新的一样。

　　秦荣这么一想，便忍不住想笑。
　　他心里压着的担子好像都没那么沉了。

　　蒋朗已经把桌子收拾干净，提着空荡荡的食盒走了，屋内就剩下了他们两大一小。

　　小秦舟舟趴在小桌子上，仔细盯着那画儿瞧。旁边两个大人也不打扰他，声音放轻了说着话。

　　“这都快过年了，应该让兄弟们好好过个年。今儿运气好，我们到深山里打了一匹老狼，应当能换上三四两银子。”

　　“百姓交上来的粮食还有的多，到时候用这些粮食先垫上发给兄弟们，好让兄弟们过个好年。今年结余下来的那些银子攒着。这山里有肉吃，倒不用去县里买。”

　　秦荣手指轻轻点着桌面，“我想这不如过完了年，去买些性子温顺的猪回来，跟山里的这些野猪凑一凑，看看来年能不能下小猪，到时候几家分一只养着，也好伺候。等猪长大了是要卖掉，还是分了吃肉，或是再让猪生崽儿再养，那都随他们自己的意思。这样日子也算是有个盼头，家家户户的压力也没那么大。”

　　蒋程听了点点头，他对秦荣的安排丝毫没有意见，“你说的确实有道理。这次带回来的棉麻布让弟兄们的婆娘们做衣服出来，跟粮食一块儿发给寨里的兄弟们。至于山脚下镇子里的人，若是也想要新衣，就拿东西来换就是……”

　　小秦舟舟的耳朵动了动，没怎么听得懂。他便没继续听爹爹和大伯讲话。

　　他重新把注意力扑到了这书上面，认真地瞪大一双眼睛，仔细认字。
　　只是这上面的字都好陌生，他认识的也只有零星几个，不大能看得懂上面在讲什么。

　　小秦舟舟两只小手拢着，互相抠了抠。倒是一点都没有被自己识字不多的事实给打击到。

　　虽然他不识字，但这上面的画他能看懂呀！

　　小舟舟发现这上面有好多画他感觉都见过的。

　　他记得这画里头有一种跟上个月盛爷爷带到山上来的，叫冬小麦的作物很像。

　　小舟舟趴在桌子上使劲儿地回忆，想要从脑海里把当初爹爹跟盛爷爷说的话给想起来，但是他努力了一番，却没什么用处。
　　本就不大的小脑壳都被百来个字给占满了，哪里还记得其他的。

　　小舟舟索性也不想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小心翼翼地捧着这本单薄的，只有十几张纸的书，走到他爹爹的跟前。

　　“爹爹，我、我想要这个。”小孩子用小手指了指冬小麦的画，口舌清晰，“要种子！”

　　秦荣不愧是小崽他爹，就看了一眼就晓得了自家孩子的意思，“想要自己学着种？”
　　小幼崽严肃点头。

　　秦荣面对孩子，只要自己能给的，他都会给，“可以，明儿中午我回来的时侯给你拿过来。”

　　小秦舟舟很开心，眉眼弯弯，小嘴巴也甜滋滋的，“谢谢爹爹！”

　　.
　　到了第二日，秦荣果真说到做到。
　　他不止拿回来几粒冬小麦的种子，还顺路提着食盒过来了。

　　盛华年昨晚下了山去，要到过完年再回来陪读，所以现在院子里就只有蒋朗陪着小秦舟舟。

　　蒋朗看到二当家过来，下意识往男人身后看去，想要瞧瞧他的好大哥来了没。
　　但很可惜，今天山娃送饭的活儿被他家，答应了孩子回来吃饭的二哥给抢了，山娃也就没能来。

　　三人一同用了膳，秦荣没着急出门。
　　他昨晚跟蒋程商量了一番，想给山上的兄弟们放了几日休息。
　　今日召集众人排好了休息期轮流巡逻的事，就叫他们都回去好好陪着自己家人去了，所以现在山寨里也没什么事，不需要他立刻去坐镇。

　　小秦舟舟见自己爹爹吃完饭没走，小脸上的笑容都没下来过，小娃娃一直黏在秦荣怀里坐着，把他爹爹的怀抱当小椅子了。

　　秦荣全都由着他折腾。
　　男人抱着孩子，面前的桌上摊着《千字文》，旁边陪着他们的是怎么都学不进去的蒋朗。

　　跟其他人不一样，蒋朗在过年前可放不了假。
　　自从被调到小主子身边当陪读，蒋朗便不再需要干什么重活儿，以前去山林里打猎现在也根本轮不到他，更别提扛着武器去巡视领地了。
　　取而代之的，则是要看护着小主子。除非二当家休沐在家陪着小孩子，那他则也是能休息的。

　　秦荣有几日没怎么考察自己儿子的功课了。他手指点着字，让小秦舟舟读出来。

　　“这个字念什么？”
　　“玄！”

　　秦荣又点了好几个字，发现儿子是真的会，这才点点头，对盛华年这个陪读满意了几分。

　　盛家祖孙如今是他们这块地盘上，读书识字最多的人了。

　　秦荣虽也读过书，但他比不上盛家家道殷实，藏书众多，夫子资源更为丰富。
　　他与盛爷爷每一次讨论曾经的那些功课，总会有不少新的收获。他看得出来，盛如讳在学问上对他是没有一点隐藏，真心教他的。

　　秦荣因此也在心中将盛爷爷当作是自己的半个夫子，连带着对有点小聪明的盛华年的不满都散了不少。

　　盛华年也是个聪明人。来了这山上无论心里怎么想，让他做的事情都做得挺好，挑不出错处。
　　秦荣看得出来，他教导小秦舟舟是下了功夫的。

　　因为晚上盛华年离开后，他儿子跟蒋朗都是秦荣自己教的，他儿子什么水平和理解能力，他都一清二楚。

　　他儿子是教了就忘，忘了人又教，教了之后还忘，怎么都记不到脑子里面去。

　　秦荣不知道盛华年是怎么教的。反正当他们父子晚上待一块儿的时侯，一大一小都没太较真。
　　小的学得没急眼，大的教得也没急眼，只有旁听的半大不小的急眼了。

　　蒋朗不爱学。他从小就没摸过书，在被带进这座屋子前更没认过字。
　　可现在他不仅要读书，还要认字。不会就要打手心。这日子对蒋朗来说，实在是难熬。

　　不过，他认字的速度还是挺快的，比小主子要快上不少。
　　不是因为他聪明，而是因为旁边一大一小一直在不断地重复。

　　一个字可能要念十几遍，甚至有时候二十几遍，来回轱辘转。
　　蒋朗不想听，可是那些字句的意思偏偏要往他的脑子里面灌。他听着听着就会了。结果旁边地小主子还不会，还要人继续念。

　　蒋朗有时候都想伸手把自己的耳朵给堵起来。
　　盛华年还好，盛华年从来不管他，他爱听不听。

　　但是二当家一个轻飘飘的眼神看过来，蒋朗就不敢了。浑身炸起毛的小狼只能乖乖巧巧地跟在小秦舟舟身边继续听。

　　小秦舟舟不知道自己蒋哥哥的痛苦。
　　他只沉浸在爹爹教他读书的喜悦快乐中。
　　两个人同处一间屋檐下，可他们的悲欢并不相通。

　　小秦舟舟今天晚上竟然学了四个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是爹爹教他的，他更专注，还是因为长期学习让他的小脑子变聪明了一点，他今天学的时间没有平时的长，还学得更多！

　　小秦舟舟想想就忍不住开心又窃喜。
　　他小手捂着自己的小嘴巴，在偷偷乐。

　　秦荣放下书和手里舟舟专门写字用的沙盘，把蒋朗的沙盘给拿了过来。
　　蒋朗一脸绝望地看着二当家直接拿走，嘴唇颤了颤，老半天都没有出声。

　　秦荣扫了一眼，面色不变地放了下来，“这不是挺好的。”
　　他说，“你看你这都写对了，怎么平时不能好好写？”

　　秦荣看向蒋朗。
　　小幼崽也跟着自己爹爹一块儿看向无助的蒋哥哥。

　　蒋朗抿了抿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平时不愿意听盛华年管他。但是现在是不得不听人说他。

　　他在秦荣跟前可不敢说不。

　　秦荣敲打蒋朗，“不好好学可不行，空有武力没有脑子，被人骗了都不知道。以后寨子都是要交给你们这些年轻人的，不好好学怎么做大事？”

　　秦荣当场举例，“就看盛华年，他想折腾你的时候，你有几回避开过的？每一次都被他折腾到。如果你再这样厌学，那我就要换个人过来了。而且你回到大当家那里去也不准去打猎，我会让大当家找人看着你学的。”

　　蒋朗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听二当家说换人，眼睛的光还没亮起，就听到后半句话，人一下子就傻眼了。

　　他的视线看向一旁的小秦舟舟，下意识想让舟舟开口求二当家把自己留下来。

　　他在二当家这边丢脸就够了，他不愿意在大当家和那些哥哥们的面前再丢脸了。

　　小秦舟舟茫然地对上他的视线，只是连他爹说的话是个什么意思都没懂，更看不明白蒋朗的眼神含义。

　　蒋朗：“……”

　　蒋朗这个时候才好像明白了秦荣刚才说的话是个什么意思。

　　如果他不学，就会跟小秦舟舟一样，别人说个什么话他都听不明白。
　　还是不要这样吧。

　　蒋朗点点头，声音像是在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我懂了，二当家。”

　　他们说着话，小秦舟舟在爹爹怀里动了动，秦荣刚把他放下来，这小家伙就跑开了。

　　小舟舟小心地把他爹爹送给他的冬麦种子拿了出来。
　　他爹爹早上出门之前，被他缠着，给他念过了那书上怎么种植冬小麦的篇幅。

　　不过是早上说的，小幼崽现在脑子里只剩下个大概的印象。七零八落的。

　　小秦舟舟数了数手头上的种子，数来数去好几遍，没一次数出来的数字是一样的。
　　但他不恼，也不在乎。

　　小秦舟舟珍惜地一粒粒都摸了摸，然后按照记忆里大概的步骤，在院子里找了个软和的地方。

　　其实书上只说在田里种，可是这里没有田，小幼崽就只能选自己喜欢的地方种。

　　他想着既然要过冬，还要冒芽，那肯定是软和的土地最舒服！就像他喜欢软软的被子和稻草。

　　小舟舟用小手在土地里戳了一个小坑出来，好当作是种子的小床。

　　他的手指短短的，坑也浅浅的。小家伙直接把一粒种子塞了进去，又给填上了。

　　成功种下一粒种子让他成就感爆棚，心情愉悦。小幼崽开心地站起来蹦跳着走了两步，又蹲下来继续戳了个小坑，把种子塞了进去。

　　小舟舟种了有几粒，手里头还有一部分还没种呢，就听到爹爹在喊自己。

　　秦荣朝着他招招手，“过来，这次爹爹答应你，带你去县城买东西。”
　　小秦舟舟一听，顿时就往他那边跑，“好嗷！爹爹最好啦！”

　　小秦舟舟高兴极了。
　　他很早就想跟爹爹一块儿出去，可是之前爹爹都不让。说外面有坏人，会趁别人不注意偷人家的小孩子。而小孩子被偷走了之后，一辈子都不能再回到父母身边了。

　　小秦舟舟一听这话，就怕得很。

　　因为他只要一想到以后永远都看不到爹爹，他就心里难过。眼泪珠子一直往下掉。

　　所以他之前哪怕很想去，也一直都克制着，没有强求他爹带他走。

　　还是昨晚他爹说要过年了，这次是年前最后一次去县城买东西，所以才问他要不要去的。

　　小秦舟舟当然想去，可他还记着爹爹说的有坏人的话，一开始就没吭声。
　　后来还是出门的好奇盖过了害怕，加上爹爹会说保护他，小孩子才点了点头，同意了。

　　小秦舟舟往爹爹那里跑到一半，又急匆匆停下脚步。

　　他站在原地左右看了看，突然跑到桌子旁边，拿起了一个刚喝完水的杯子，把手里头没有种的种子给倒了进去。

　　小秦舟舟捧着杯子，小心翼翼地放到了一旁的架子上。

　　但他站在原地还是有点担心，怕杯子里的种子会没了，便又赶紧找来了自己的小帕子给盖在上头。

　　等蒋朗用湿帕子给小秦舟舟擦干净了手，秦舟舟这才重新跑到了秦荣的跟前。

　　小小的孩子朝着自己最信赖的大人张开了双臂，“爹爹！抱我！”

　　秦荣看着儿子跑来跑去，忙个不停，可怜又可爱的小模样，心软了下来。只觉得这孩子当真是哪里都好看得很。

　　男人弯腰将期待着的孩子抱了起来，温柔应声“好，爹爹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