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长甜饼》秉笔长长

2、恒故长青 领证番外

　　晏犹清逆着光抬手，他的中指上带着的戒指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无数粼粼光点，海蓝宝和绿色彩钻被切割成细小的长条拼在戒环上，铂金和宝石在天幕下闪得让他眼睛细细眯了起来。

　　另一只手同样随着他伸了起来，温热的手将他不住晃动的手包裹住，两枚戒指因为手指的接触相互留下轻微的硌感，震动从指根传进心脏。

　　“怎么不多睡一会？”亓寂拉着他的手放进怀里，“天气凉了在阳台上坐的时候得裹个毯子。”

　　“不困，躺得腰酸背疼还不如坐一会。”晏犹清靠在他的怀里问：“我哥他们起来了吗？”

　　“哥哥，昨晚忌明哥和伍月哥被司机接走了，司芃芃也被司义接走了。”

　　“啊是吗，我一点印象也没有了。”他轻声笑起来，“太开心了喝酒喝得太多，有点断片儿。”

　　晏犹清摸了摸他的腺体，“你就一点也不拦我，看看给你咬成什么了。”

　　“没事的，信息素在里面很安心。”亓寂拉着他的手亲了口声音也懒懒的。

　　昨天晚上太疯了，就算身体不累其实精神还是有种缺觉的感觉，两个人都没说话静静靠在一起晒太阳，戴着戒指的两只手相互交叠缩在一起，藤椅因为轻微的晃动偶尔传来嘎吱嘎吱的响声。

　　直到晏犹清肚子的叫声盖过晃动的声音才起身下楼吃饭，保温箱里放着阿姨做好的四菜一汤两个人并肩坐着慢慢动筷，在晏犹清没注意的地方亓寂一如既往的不动声色地伺候挑剔的人吃饭。

　　晏犹清慢慢吮着汤道：“今天跟我回家看看爷爷吧？他想见你好久了。我们家人丁单薄都盼着我娶妻呢。”

　　“今天吗……”亓寂将嘴里的东西咽下想了想问：“今晚要在那边睡下吗？”

　　“随便啊，你要是有事我们就不在那住了。”

　　亓寂眼睛眨了眨觉得这事还是得跟他商量老实道：“因为我和民政局认识的前辈说好了今天下午会来家里帮咱们登记。”

　　“我提前让他们把证书留下来了，其实按理说是今晚零点律法生效所以得辛苦他们卡下点了。”

　　说的是两个人当时约定好民政局可以合法登记双Alpha后要做第一对领证的人的事，最近要到可以合法领证的时间了。

　　“诶呦这是大事啊怎么才跟我说。”晏犹清蹭了蹭他的脸，“你都安排好了我就不让我这边的人操心了。”

　　“是我的错，原本想给你个惊喜来着，以后我不会再一个人决定事情了。”亓寂说：“我保证以后所有大小事都会和你一起商量。”

　　“这才对呀我的未婚夫，总是一个人思量决定事情累不累？”

　　“现在会累了。”亓寂将脸埋进晏犹清的颈窝声音闷闷的传出来。

　　晏犹清呼噜着肩上人的头发抬头看了眼时间，已经两点多了，亓寂约好的和人家六点左右见面现在暂时是离不了家了，他就带着亓寂走向了礼物房将大家送来的礼物拆开摆放好两个人凑在一起将曾经的回忆一点点顺下来。

　　他将小相机拿起来摩挲了两下后把它抛进了亓寂手里，“原本就是属于你的，现在算物归原主。”

　　沉甸甸的相机落在掌心，亓寂点开相册打眼一看翻不到底的视频和照片，那段独一无二青涩时期的晏犹清笑嘻嘻地对他说话。

　　那时他的头发还没有现在这么长，乌黑的头发被他扎成麻花辫侧放在肩头，他躺在浓绿的草地上眯着眼举起相机看起来十分惬意地微笑，亓寂已经分辨不清是他的笑容耀眼还是鬓边的雏菊和倾泻而下的阳光晃眼。

　　“哥哥昨晚放的那段素材好像不在里面？”

　　“你昨晚细看了没呀，我感觉你全程看的是我的脸还有功夫看投影里放的是什么？”晏犹清抱臂靠在柜子上惊奇道：“你就看了几眼就能看出来?”

　　亓寂点点头举着相机就不撒手了，将一段段视频播放目不转睛盯着显示屏。里面有很多视频都是晏犹清拍了一半就放下做别的事了还有一些没有来得及完全删除的废片，但是这样更显得生动有趣了，让他见到了他缺席的那段飞速变化又未巨变的晏犹清。

　　见他满心满眼钻进了相机里晏犹清也不打扰，拉着人窝在沙发上静静陪着他时不时对里面的内容做些解释。

　　“啊当时还不知道为什么我非要要一个兔子玩偶害得我哥把街上能找到的兔子全都给我买了回来，所以才坐在一堆兔子里录像……不过最后还是让我买下了最想要的那只。”晏犹清摊着手一脸理所当然，“那我当时也不知道是因为想你了，只是非要想有个和想象中差不多的。”

　　“这段……有些忘记了好像是我拿到学校去录像来着，点开看看？”

　　将这段视频点开，入目的先是一片空白随着人声和镜头的晃动十几岁穿着制服的晏犹清懒散地趴在桌上，镜头离五官极近，乌黑的头发顺着根根分明的睫毛垂落到微微凹陷的梨涡上。

　　看样子好像是在上课，眼珠不知看到什么转动了下他对着镜头眯眼笑着将镜头反转对准了双眼紧闭左摇右晃的伍月，伍月的气质和现在差得太多亓寂看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视频里这个有着微卷的长发的人和一头红发眉毛打钉的是一个人。

　　伍月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无知无觉，随着抖动频率越来越大的视角和晏犹清已经低笑起来的压抑气喘中老师带着厚重的书本悄声移动到了伍月的身边。

　　老师讲课的声音越来越小，全班同学都捂着嘴屏气凝神看着老师的中指和大拇指做好预备手势，在伍月终于发现并睁眼的第一时间弹脑门的闷响随之到来。

　　“呃！”

　　“哈哈哈哈哈……”

　　伍月茫然地捂着头与全班哄堂大笑被相机记录下，晏犹清的笑声和众人的笑声一起传进亓寂的耳朵里，青春期时变低的嗓音在一群高亢的尖叫嬉闹中格外清晰悦耳，他能想象到这时散发着无尽洋溢的晏犹清能有多可爱。

　　视频还在继续，抖动的景象无知无觉的和老师锐利的眼神对视随后视频进入了长达三分钟的黑屏。

　　“是忘关了吗……”亓寂转头问视频里的男主角。

　　晏犹清挑着眉毛一脸一言难尽，和亓寂对视几秒后伸出手摁动快进键，视频又晃动了几下后有了颜色。

　　场景从教室变为了郁郁葱葱的草地，少年时的晏犹清被老师发现带相机后将晏家的两兄弟请出了教室，俩人就索性坐在花园的草坪上吃着冰淇淋晒太阳，镜头掠过晃动的双脚指向了白鸽正在飞翔的蓝天。

　　“我俩在学校除了学习什么都干。”晏犹清笑道：“老师对我又爱又恨的。”

　　亓寂将刚才晏犹清笑的片段又看了两遍才接话，“哥哥的学生生涯应该很精彩吧，你一定招很多人喜欢。”

　　“上学不都那样么，吃、玩、疯、还有无尽的压力和不断攀升的野心，”他手指曲起蹭了下亓寂的脸，“你呢？以前是什么样的？我从没听你提起过你的朋友。”

　　亓寂偏头蹭着他的手道：“我小时候没有朋友。”

　　“我总是在把书从书桌搬到另一个书桌里，身边的人也在不停变换。”

　　在最开始上学时还是希望想和同学们打好关系的，但他是年龄最小成绩最高的少年班尖子生，望尘莫及的成绩和老师的夸赞会在那群追逐排名和心智还没那么成熟的孩子心里打下深深的烙印。

　　“你就是亓寂吧？”班长看看名册又看看面前比他矮了足足一头的人又问：“你……几岁呀？”

　　亓寂微微抬着头很认真的回答：“十岁。”

　　“嗯，我先跟你说下你年纪最小又是刚转到这个班，咱班人数又正好是单数所以老师讲你安排到了这个窗边，单人座。”小班长微笑着道：“不是特座哦，你的桌椅还是我搬来的。”

　　“谢谢。没有同桌也没关系。”亓寂摸了摸桌椅又对班长点点头表示感谢，“谢谢。”

　　“嗨不用客气，你有什么不会的也可以来问我啊我就坐第一排。”

　　他点点头。

　　两人相顾无言良久班长觉得没趣发出一声叹息出了门，亓寂看着他的背影耸了下肩低头将带来的书本整齐排好放在书立里。短暂的半小时大课间后整个少年班的同学们三两成群进门，叽叽喳喳的走向自己的座位。直到班长对他们努努嘴指引他们看向窗边他们才惊觉那里多出来了个座位端坐着个人。

　　这间教室的学生比亓寂从前那些班里的同学活泼外向得多，他们见到亓寂的第一面不是审视打量而是惊呼，“我操，不知道的以为童星过来拍戏了！”随后呼啦一片围在亓寂的桌前和他打招呼做自我介绍。

　　“你好呀，我是孟婷，学习委员，你就是少年班最小的同学吧，我比你大五岁呢！”

　　“诶呀婷婷你不是早就想问他那道奥赛题是怎么找出第四种方法的吗，怎么还想客套绕圈子。”说话的是一个戴着酒瓶厚眼镜片看起来眼睛只有豆大的少年，他盯了亓寂两秒，让亓寂以为他要为难自己时少年发出了惊叹，“你的眼睛是浅棕色的欸！”

　　这些人的热情是曾经那些同学没有的，亓寂面对突如其来的夸赞有些无措只能抿着嘴浅笑，静静听他们说话时不时回答一些简短的句子，不出几分钟全班同学都在他面前混了个眼熟。

　　上课时老师们也对他点点头，讲课的节奏能看出来变得慢了些，和他刚才玩笑示好的同学们在此时完全变了个样子，班长轻轻皱着眉孟婷也摸出了个眼镜戴上一脸认真，直到课程中段老师将例题写在黑板上邀请人解答时这种沉重的气氛才被赶跑。

　　“我！我来吧。”眼镜将手里的草稿纸举起来说：“这道题不难。”

　　孟婷做完最后的验算笑道：“我也可以。”

　　老师微笑着摇头，眼神并未向亓寂那里分但这种进班第一天的摸“顶”亓寂实在太熟了，所以他主动举手上台将这道题他能想到的所有解法都写了出来。

　　在他手指不断触屏和用3D绘图定点时台下的声音由小转弱又在他转头写第五种方法时爆发出最强的呼声，亓寂了解这种声音十分清楚接下来老师题型难度升高和讲课节奏的刻意加快，他在心里升起了暗暗的期望，对这种平稳又没有翻脸的同学关系期望。

　　“那是我待过的最长的一个班，他们从来没有欺负过我。”亓寂眼睛里漏着浅笑，“他们也是唯一想和我轮流做同桌的同学们。”

　　“你待了多久？”晏犹清轻轻摸着他的头问。

　　“……三个月，有一次做题被偶尔来寻班的老师看到了，她发现我在做更难的题。”亓寂脑袋蹭了蹭他说：“不断地跳级升级才能让我在最短的时间里考进联盟法学院，要是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更快地上升。”

　　“你以前还会因为脑子好被人欺负？”晏犹清活动着胳膊十分认真：“你过目不忘最有用的机会来了，来告诉哥哥他们在哪，我一个个替你收拾了，保证无声无息就能斩草除根。”

　　“最近扫黑工作非常严峻啊哥哥，这下我真的要好好做做家属思想工作了。”亓寂将晏犹清圈进怀里替他揉腰，哄着人说：“都过去了，而且都是做些冷暴力和故意刁难，他们在学习上也没法刁难我我有时候还是到了另一个班了才慢慢品出来那时他们在欺负我。”

　　“什么东西！技不如人还小心眼！！”晏犹清愤愤地：“我当时就应该把你带走，让你吃喝拉撒睡全在我身边做！从小时候就在我身边跟着长大了就稳稳当当跟我结婚！”

　　“封建陋习更不可取啊哥哥，”亓寂将还在嘟囔的人的嘴堵住，在换气时轻声说：“我跟童养媳也没差……一直守身如玉在等你。”

　　“哼哼。”

　　细密又滚烫的吻结结实实落下来，晏犹清亲着亲着就想笑，一口气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差点儿岔了气，实在受不了了偏过头深呼吸。亓寂被他这样子弄得不知所以只能愣愣被人靠着在颈窝处深吸信息素。

　　“哈哈，我们俩要是搁古代现在应该是要足足半个月不能见面，我肯定受不了翻墙去找你，两个人干柴烈火滚作一团在还没礼成的时候就已经洞房了！童养媳还没在新婚夜就被人破了雏，我还得跪祠堂！哈哈哈……”

　　晏犹清笑得真的要岔气了，捂着肋骨处慢慢深呼吸两个人还没慢慢缓过来可视门铃就响了起来，是帮忙的登记的工作人员到了。亓寂先去开门留他在原地深呼吸调整状态，他将眼里笑出的泪花擦尽深呼吸才推门出去。

　　大厅里摄影与盖章的工作人员正在和亓寂说话，见晏犹清来了后亓寂走过来牵着他的手解释道：“我请了妆发师和灯光摄影师帮咱们拍结婚登记照，还有些Alpha领证结婚的必签的条款和保证书在化妆的时候你可以看下，就是一些维护公民安全和所有权利的一些条例。”

　　“好啊，不过我记得其中有一条是关于Alpha领养儿童的条款，这方面稍微严点儿对吗？”

　　“对，如果有这样的意向也需要签字留下档案书记录。”亓寂问：“你有这方面的想法吗？”

　　晏犹清说：“没有，我受不了小孩。”

　　亓寂点点头道：“我也只有你就够了。”

　　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两个人十分迅速的签完了所有资料和协议，又上楼去换了白衬衫，两个人并肩坐着，镁光灯闪烁影像定格，西联盟第一对Alpha的结婚登记顺利完成。

　　晏犹清看着红底的照片啧啧道：“这得洗出来做个相册，咱俩人这简直就是模范照啊免费给民政局做模本也没问题。”

　　亓寂牵着他的手面对工作人员笑声脸上笑意更深，紧贴的对戒在灯光下闪着彩光。

　　将工作人员送走后亓寂才一把将晏犹清抱起，将头埋进他的腰腹蹭：“哥哥！”

　　“现在要叫老公了宝贝。”晏犹清轻抓着他的头发翘起的嘴角怎么用力也压不住，被抱着在大厅里转圈笑闹直到两个人都晕得犯恶心才直直倒进沙发里，两个人都伏在沙发上轻喘着气对视，天眩地转的视野里只有彼此的双眼格外清晰，无声对视，爱意绵延。

　　在Alpha合法领证的第一天，晏犹清的社交动态里多了张红底黑字的照片，上面露出的编号写着【TA0000000000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