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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八十一章 虚惊一场 ...
进来的人脚步轻捷,带着久居高位者特有的从容——藏青套装,珍珠耳钉,妆容一丝不苟,却又不显山不露水。
她目光越过众人,径直走向顾文溪,双手已经伸了出去,稳稳握住那双冰凉的手指。
“文溪。”
声音不高,却像温水漫过杯沿,熨帖地漫进人心底。
顾文溪一怔,眼底那点恍惚还没来得及收拢,人已经站了起来:“沈姐……你怎么来了……”
“沈部长。”郭主任和梁主任几乎同时颔首。
沈洁朝他们点点头,目光却没离开顾文溪的脸,握着她的手也没松开:“郭主任,梁主任,辛苦你们了!”。
“顾老的情况怎么样?”她这才转向病床,眉宇间带着带着真切的忧色。
昭宁看着母亲与沈妈妈之间那种自然而然的亲近,微微偏头,看向身侧的贝睿铭。
贝睿铭正垂眼看她——方才那双盛满焦灼的眸子,此刻沉静下来,把所有情绪都敛在眼底。
他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低头凑近她耳边:
“你外公是我母亲的恩师。我妈妈跟顾妈妈是校友,也是多年的好姐妹。”
“哦……”昭宁轻轻应了一声,眼底有什么东西缓缓松动。
郭主任已经开始汇报,语速不快,每个字都落在实处。
沈洁听得很认真,偶尔点头,等他说完,才开口:
“设备用最好的,专家请最权威的。顾老是我的恩师,拜托各位务必尽全力——我先谢过。”
她说话时目光落在两位主任脸上,不卑不亢,却让人觉出分量。
“您放心,我们一定竭尽所能。”梁主任郑重应下,随即转身示意护士准备转运。
医护人员推着移动病床往外走,昭宁下意识想跟上去,手腕却被轻轻扣住。
“让专家们安心工作。”贝睿铭的声音压得很低,掌心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我们在这儿等。”
昭宁顿住脚步,看着他,没说话,却也没挣开。
沈洁将顾文溪引到病房外的会客区。
秘书小唐已经端了热茶过来,两盏青瓷杯在茶几上静静冒着白气。
顾文溪接过茶杯时,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沈洁看见了,没吭声,只是在她身侧坐下,伸手覆住她交叠在膝头的手背。那双手还是冰凉的。
“别太着急。”她声音温缓,像哄小妹妹,“到了这儿就把心稳稳放下。老师的身体底子我们都清楚。院里最好的专家都在,会拿出最专业的治疗方案的。”
顾文溪抬起头,紧闭的唇边绽出一点笑意。
那张脸还是那样好看,白净,精致,骨子里透出书香门第里养出来的沉静气度,只是眼底的倦色太重,像上好的宣纸被水洇湿了一角,到底留下了痕迹。那笑意却是真挚的,对着沈洁,像对着许多年前还在父亲书房里一同抄书的师姐。
“有你在,我还有什么不放心。”她轻声说,声音有些哑,却仍是温温柔柔的调子,“只是刚才着急,忘了招呼你。”
沈洁拍了拍她的手臂:“见外了啊!”。
顾文溪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随即越过她肩头,瞥向玻璃窗外。
走廊那头,站着两道年轻人的身影。
昭宁围着条披肩,静静立在那儿,晚装的裙摆在廊灯下泛着柔光,文雅又安静;贝睿铭站在她身侧,西装革履,光采夺目,正低着头跟她说话,不知说了什么。昭宁微笑,眉目间竟是她从未见过的清亮。
“晚饭还没顾上吃吧?”沈洁顺着她视线扫了一眼,随即收回,落在她微失血色的脸颊上。
不等顾文溪回答,她已经侧首看向小唐。秘书立刻会意上前。
“沈姐,真不用。”顾文溪轻轻抽出手,摆了摆,“我这会儿实在没胃口,准备了也是浪费。”
她向后靠进沙发背,姿态松弛下来,话头却转了:“说起来,今天在车站光顾着父亲的事,都没来得及和睿铭好好说几句话。这孩子……好些年了,真是没想到……在这儿见着了。”
“没想到吧?”沈洁笑起来,眼风掠过窗外那道挺拔的身影,带了些许了然的意味,“是没想到你俩在这儿碰上?还是没想到他们俩——”
她没往下说,只是看着顾文溪,眼角的细纹里藏着笑。
顾文溪抬手理了理鬓发,那动作轻缓,带着旧时书卷气。唇角的笑意深了些:“都有”。
窗外,贝睿铭接起电话,正顺着走廊来回踱步。
昭宁站在原处,目光却穿过病房的玻璃窗,与母亲遥遥相望。
叩门声适时响起,轻缓而有分寸。
穿着Bey Grand酒店制服的工作人员提着两只纸袋进来,声音也压得低:“贝总吩咐送来的。”
沈洁接过袋子,揭开看了一眼——粥品还用保温盅盛着,几样点心清爽精致,水果切得齐整,搁在小盒里码放得规规矩矩。
她没说什么,只将袋子轻轻搁在茶几上,朝顾文溪那边推了推:“多少用一些,不然孩子们心里挂着。”
顾文溪的视线从玻璃窗外收回来,落在沈洁推过来的餐盒上。她没有立刻动,只是弯了弯唇角,那笑意很淡,却让眉眼都跟着柔和下来:“睿铭有心了。”
她顿了顿,目光又转向窗外。
走廊的灯光斜斜铺进来,在两人身侧落下一片暖黄的光晕。顾文溪看着那光晕许久,忽然轻声开口:“看着他们……真好。”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沈洁却听懂了。
她没有接话,只是倾身过去,再次握住顾文溪的手。这一次握得很紧,像是要把这些年错过的时光都攥进掌心。
“……是呀!真好。”她重复了那两个字,声音却有些哑。
顾文溪偏过头来看她,眼角的细纹在灯光下显得温柔。她们就这样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走廊尽头,那通电话不知何时已经挂断。
贝睿铭转过身,目光穿过玻璃门,准确落在病房里那道纤细的身影上。昭宁低着头看自己的掌心,不知道在想什么,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安静。
他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脚步放得很轻地走回去。
推门进来时,带进一缕微凉的夜风。
顾文溪闻声抬头,见他视线扫过茶几上纹丝未动的餐盒,不等他开口,便温声道:“睿铭费心了。”
“应该的。”他语气平稳,目光却落在顾文溪脸上,顿了顿,“顾妈妈多少用些粥吧,还温着。”
顾文溪望着面前这张年轻的脸。眉眼还是那个眉眼,轮廓还是那个轮廓,只是神情变了。她忽然想起许多年前,那个站在海棠树下、下巴微微扬起骄傲的少年。
如今却是这样沉稳地站在面前,目光温和,语气妥帖,连说话的分寸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时光到底温柔。
将棱角磨成了担当。
她垂下眼,终于伸手打开了餐盒的盖子。
热气氤氲而上,模糊了视线。她眨了眨眼,那股热意却顺着眼眶往下走,走到眼角时,洇成了一点湿。
“好。”她拿起勺子,声音轻得像在对自己说,“我吃。
窗外,偶尔有车声远远地传来,又远远地散去。
夜色正浓。
一切都是安静的,缓缓的,回归到生活本该有的样子。
阳光从老式的窗格子里斜进来,一道一道的,把病房切得明明暗暗。
光里有尘,细细密密的,浮着,转着,像是谁撒了一把金粉在空气里。医院那股子消毒水的味道还在,淡淡的,混着窗外偶尔过路的车声,衬得屋子里越发的安静。
昭宁蜷在外间会客厅的沙发上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电话那头,星遥的声音又急又脆,跟撒豆子似的:“姐,外公怎么了?严不严重?我现在就订机票——”
“别慌。”昭宁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声音轻轻的,稳稳的,“医生说了,就是个小囊肿,切了就没事了。发现得早,是好事。”她顿了下,听见那头有翻书的窸窣声,晓得妹妹又在图书馆泡着,“你好好念书,这边有妈跟我,你别惦记。”
把星遥安抚好了,她又拨了个电话给韩立。也没多说,只讲家里有点事,星耀那边他多费心,这两天她怕是顾不上公司的事了,有紧急事物,电话沟通。
韩立应了,临了又小心翼翼的,问需不需帮忙。昭宁笑了笑,说不用,谢过他。
挂了电话,屋子里又静下来。
她靠着沙发背,望着对面桌上那几个果篮发呆——那是贝宁一早来看外公时带的,橙子苹果火龙果和车厘子,摆得齐齐整整。
病房走廊里挤满了花篮,贝家姑姑的、二婶的,还有几个叫不上名儿的亲戚差人送来的,康乃馨、百合、玫瑰,挤挤挨挨的,跟赶集似的。
正发着呆,门上叩了两声,轻轻的,跟着推开一道窄缝。
是钟庆。
侧着身子进来,手里拎着两只藤编食盒,盒挺大,沉甸甸的坠着,把他手腕上的筋骨都勒出来了。
他脸上端着笑,不高不低的,正好能听清:“上官总,贝总让送来的。”说话时眼风往门外虚虚一递,“我在外头候着,有事您吩咐。”
昭宁昭宁低头看了眼那两只食盒,藤编的,做工精细,迎上去接,指尖一碰那提梁,手腕就往下一沉。她眉心跳了一下,没露出来,面上仍是温和的,轻声道了句:“辛苦了,钟特助。”
钟庆躬了躬身,退出去,门合上的时候没一点声响。
她把食盒搁在茶几上,藤编的底碰着玻璃面,闷闷的一响。站着出了会儿神,才转身往里间看。
隔断门半掩着,能望见里头的情形。
外公还在睡着,麻药劲儿没过,呼吸浅浅的。
顾文溪弯着腰立在床边,拿了棉签蘸温水,一点点润着老人起皮的嘴角。动作极轻,极慢。
昨晚诊断结果出来,说是良性小囊肿,几人的心才算落了地。
顾文溪头一个给家里去了电话,外婆在那边念了好几声阿弥陀佛,絮絮叨叨嘱咐了半日,才舍得挂。
后来贝睿铭非要留下来守夜,让她们娘儿俩回去歇着。
顾文溪不肯,是沈洁温声细语地劝:“让小铭在这儿守着,梁主任他也熟。明儿个老爷子手术,你和昭宁还得撑着——”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软,“你也疼疼昭宁,你要是再累倒了,这孩子可怎么扛得住。”
昭宁在旁边听着,没吭声。只拿眼风去睃母亲。
顾文溪叹了口气,到底点了头,跟贝睿铭道了谢,便随着贝妈妈和她一道回了公寓。
早上进的手术室。
等在手术室外头的时候,昭宁看见贝睿铭眼里都是血丝,晓得他一宿没阖眼。心里揪了一下,像有人拿手指轻轻掐了一把。催他回去补觉。
他握着她的手没放,指腹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下,一下,两下,很轻,像哄小孩。嘴角微微弯起来:“心疼我了?”
昭宁攥了攥他的手,眼睛望着窗外碧蓝碧蓝的天。
那天的蓝,蓝得干干净净的,像水洗过似的。好一会儿才道:“嗯,心疼的!”
“等手术结束。”他使劲攥了攥她的手说。手上使的劲,攥得她骨节都有些疼。那疼里头的热,顺着血脉流到心口。
一个半钟头后,手术室的液晶屏上,外公的名字后头,显示手术结束。人就推出来了,顺顺当当的。
后来是真等到病房安顿妥了,又陪着她娘儿俩一道听完梁主任交代术后的护理重点——饮食要清淡,头两天只能流食;观察体温,有发热马上叫护士;引流管要注意,别压着——桩桩件件问仔细了,他才算放了心。
临走在门边还立着,转身又交代她:“有事一定打电话给我。”
昭宁笑了,推着他往外走:“知道啦,快回去吧。”嫌他啰嗦。
说嫌他啰嗦的时候,眼睛里亮亮的。
顾文溪轻轻带上门走出来,见女儿站在茶几跟前发愣,走近了拍她手背。
“发什么呆呢?”声音压得低,带着些疲惫后的微哑,“昨儿夜里睿铭让人送来的点心还在保温箱里搁着,一口没动。这孩子,总怕咱们饿着。”话是嗔着的,眼角的细纹却舒展开来,淌着暖意。
“等下吃完饭,”她压着声说,“你去躺一会儿。这儿我守着。”
昭宁摇头:“您昨晚翻来覆去的也没睡好,我守着,你去休息。”
“我是你妈。”顾文溪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却不容商量。
昭宁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伸手揭开一只食盒的盖子。
浓油赤酱的香气猛地扑上来——油爆虾蜷着,红亮亮的泛着光;红烧肉方方正正码着,肥肉那处颤巍巍的,是琥珀色的通透;旁边一碟清炒菜心,碧生生地衬着。
她用指尖碰了碰盒壁,还是温的。
心里软了一下。
菜都是照着母亲和她平日偏爱的家常味儿做的。
另一只盒里是截然不同的清淡:白粥熬得米花都开了,蛋羹嫩黄平整,一碟一清二白的青菜豆腐,半点油星也不见——这是给外公备的。
“他啊,面上不声不响的,心思倒比谁都细。”她唇角弯了弯,自己都没察觉。
顾文溪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到女儿碗里,自己倒先笑了,筷子尖虚虚点着那粥碗:“你瞧这粥跟蛋羹,准是特意吩咐过厨房,老爷子现下碰不得半点油。”
话音还没落,门上忽然响了三声。
叩得不急不缓,透着股子沉稳。
母女俩对视一眼。
昭宁刚要起身,门已经被轻轻推开一道缝。
最后修订时间2026年3月27日 松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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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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