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陆家小饼 人间至味 陆沉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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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舟揣着35两迈出周记饭馆，他并没有着急回家，而是来到房牙处。既然已经卖掉了豆腐的配方，那么豆腐已经是卖不成了，得快找个铺子，把菜煎饼店开起来。
行里的牙人们正闲得嗑瓜子说闲话，见他推门进来，一股子利落劲儿年轻的牙人迎接了上来，直接把他带到接待处。
他刚坐定，一本的房屋资料都已经摆了上来。牙人做出一副要深度谈判的样子，大有21世纪房屋中介的风格。
“劳驾看看镇上的店铺吧，铺面可以不用太大，能接待十桌左右即可，并且后院最好是能住人。”陆沉舟开门见山说出自己的需求。
他这般开门见山，倒让那年轻牙人愣了一下，随即眼里掠过一丝欣赏——是个爽快人！牙人脸上笑容更盛，嘴里应着“好说好说”，手上已飞快地在那堆册子里翻找起来。
“铺面不大……还要能住人……”他嘴里念念有词，指尖在一页页泛黄的纸片上掠过，不多时便抽出几张，铺在陆沉舟面前，“客官您瞧这几处。对了，位置可有讲究？”
“位置自然是要好的，”陆沉舟道，“人来人往才好做生意。”
“巧了！”牙人一拍大腿，抽出一张纸推过来，“您看看这个，沿街铺面，敞亮！后头带着院子和小房，月租十五两。”
陆沉舟接过那张泛黄的租契，目光落在店铺的构造图上。
这家店沿街朝南，整个铺面方正，大堂开阔明朗，恰好能摆下十张方桌。往后穿过一道窄门，便是天井小院，东西各两间厢房，灶间挨着东墙。
“能看看铺子么？”陆沉舟抬眼。
年轻牙人笑了：“自然可以。这铺子就在西街上，离这儿不过两条巷子。客官若是方便，现在便能领您过去瞧瞧。”
陆沉舟点头，“有劳。”
铺子离得不远，穿过两条巷子便到了西街。铺面正落在闹市当口，门前人来人往。
牙人掏出钥匙开了门。正如租契上画的一样，前堂宽敞，梁柱结实，几扇木窗朝街开着，漏进些微天光。
穿过大堂进入后门，东西各两间厢房门窗完好，虽旧，却收拾收拾便能住人。
陆沉舟环视了一圈院子，心下其实已有了七八分满意。只是这铺子地段不差，格局也很好，为何会空置一直没有租出去？
他转向牙人，语气平和：“劳驾，我想问问——这铺子既然位置不错，为何一直没租出去？”
牙人脸上那职业性的笑容滞了滞，露出些微尴尬。他搓了搓手，压低声音：“不瞒客官您说，这铺子的东家……咳，眼光有点独。倒不是银子或是铺子本身有啥说道，就是……看人。前头几位想来赁铺的，东家见了面，都说‘不合眼缘’，便没成。”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东家说了，若是正经做生意的本分人，他是愿意租的。客官若是真想租，我可安排您和东家见一面，您亲自跟他谈谈？”
牙人说着，仔细端详陆沉舟的神色，这位客官瞧着沉稳，衣着虽朴素却整洁，眉宇间透着股踏实气，说不定……能入东家的眼。
陆沉舟看着这店铺，有些犹豫。但这铺子确实也合眼缘，尤其是庭院中的那口井，省去了每日挑水的功夫。东西各两间厢房，这样自己和陆澈就有地方可以睡，不用挤一张床了。
“那便麻烦引见。”他做了决定。
牙人眼睛一亮：“好嘞！咱这边请。”
这店铺的东家住得倒也不远，拐两个弯儿，没一刻的功夫，便就走到了。
这店铺东家大约五十来岁的样子，头发梳得齐整，面容清瘦，眼神却锐利。正坐落在大堂正中的太师椅上，只见他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用茶盖拂去茶沫，悠悠地问道：“就是你想赁这铺子？”
陆沉舟拱手：“正是。晚辈陆沉舟，想在此处开个饭铺。”
“饭铺，做过这行当？”
“也算是做过几年。”
他盯着陆沉舟：“你打算做什么菜式？”
陆沉舟不假思索地答道：“家常饭菜。干净、实惠、分量足。”
“当下春季，正适合吃春菜。”陆沉舟不疾不徐道，“将野菜细细择净，用猪油渣、香菇丁调成馅，在铁鏊上慢火烙成薄皮菜饼，两面金黄。再配一锅用小火熬的稠粥，此为当季招牌菜。”
周东家听得仔细：“定价如何？”
陆沉舟沉吟片刻：“菜饼十文一个，粥三文一碗。寻常人家也能吃得起。”
这东家又低头抿了一口水，盖住了眼底的神情——这价钱，确实实诚。
“明日午时，”他终于说，“带个菜饼、一碗粥过来。”顿了顿，又补一句：“饼要现烙的。”
“明白。”陆沉舟应下。
话语结束，东家没再多说，大有送客之意，陆沉舟便没有逗留，吴牙人离开了。
出了门牙人这才舒了口气，凑近低声道：“陆客官，东家这关，您算是过半了。他肯尝您的手艺，便是真有松动。”
“成，那就明天再劳烦了。”
与牙人约好明天上门的时间后，陆沉舟便拐去了铁匠处，前段时间定制的铁鏊也到了取货的日子。
铺子里炉火正旺，铁匠正光着膀子叮叮当当地打造器具，见他进来，立刻停了手。用肩上搭着的汗巾抹了把脸：“郎君来了？你那铁鏊早打好了，就等你来取。”
说罢，就从铺子的角落里搬出个用麻布包着的物事，拆开布，炉子就露了出来。这封膛炉做的严丝合缝，上面的鏊面磨得光可鉴人，厚度均匀，下面的土炉与铁鏊紧紧贴合，这烧火一定会均匀。
陆沉舟伸手试了试分量，沉甸甸的。他不由得赞叹道：“好手艺。”
铁匠嘿嘿一笑，“十几年的老手艺了，差不了。这鏊你放心大胆的用，包管你用个十年八年不带变形的。”
陆沉舟细细看了一圈，又屈指在鏊面上叩了叩，声音沉实。“有劳了。”他掏出钱袋，数出约定好的银两递了过去。
铁匠接过钱随手将钱一放，大大咧咧地说道：“甭客气，给你做这玩意可真稀罕，等啥时候用它做饭可给我说一声，让我也去凑凑热闹，看看这新鲜货。”
等陆沉舟将这铁炉抱回家的时候，天已经偏暗，陆澈已经在家等了好久了，看着他回来还抱着一个大东西，陆澈忍不住迎了上去。
“哥，你这抱回来个啥？”陆澈围着他东瞅瞅西看看，恨不得凑上前把外面的布掀开，一探究竟。
陆沉舟将东西放下，掀开保护布，炉子映入眼帘。陆沉舟看着陆澈着急的样子，忍不住打趣：“让你挖的野菜怎么样了？够多吗？别今晚不够吃。”
陆澈听了这话，忍不住地叫嚷道：“哥，你这瞧不起谁呢，放心吧，挖的多多的，满满一筐子，够咱俩吃好几天的了。”
“行，今晚哥就用这野菜和这铁炉给你做美食。”陆沉舟将这铁炉拖到院子中央，让陆澈搬来柴火，自己则去清理从集市上买回来的香菇与挖来的野菜。
陆澈这一次去山上收获可不少，满满一大筐，陆沉舟从筐子里挑出来几种，陆沉舟将洗净的野菜在竹筛里沥着水，而香菇用井水泡上，一会切成丁备用
这是陆澈已搬来柴火，正探头问：“哥，火要生多大？”
“先小火烧着，先把鏊子烧热。”陆沉舟说着，已取来粗盐，将野菜丁、香菇丁搅拌在一起，撒上一点点粗盐，任由盐与他们融合在一起。随着搅拌，馅料也慢慢透露出香气。
铁鏊渐渐热起来，陆沉舟伸手在鏊面上方试了试温度，又抹了层薄薄的猪油。油一遇热，“滋”地化开，漫起一股焦香。
陆沉舟将兑好的面粉水刷到鏊面上，只听“滋——”的一声，热气蒸腾，面粉水瞬间凝固成一层薄薄的面饼。
陆澈蹲在旁边，看得眼睛发直：“哥，这也太薄了，怎么能比纸还要薄。”
陆沉舟倒也专注，“这不仅比纸还要薄，等包上馅，烙出来，比馅饼还好吃。”说着便把馅放上，这野菜馅在铁鏊的热烘下，丝丝缕缕的香气蔓延开了，是一种别样的清香。
陆沉舟将饼皮边缘提起，将馅料一拢，两手一捏，一个圆鼓鼓的菜饼便已成型，饼皮贴合紧紧锁住了内里的鲜美。
陆沉舟将它搁在洗净的桑叶上，对陆澈抬抬下巴：“尝尝咸淡。”
陆澈早等不及了，吹了两口就咬下去。
外皮酥脆，内里却软嫩，野菜的清香混着香菇的浓香在嘴里化开。“好吃！”陆澈的眼睛亮起来，“哥，这比镇上卖的那些油饼强多了！”
陆沉舟自己也撕了一角，细细咀嚼。火候有点大了，饼皮有一点点的干香，野菜可以再剁地细一些。
他看着弟弟狼吞虎咽、满脸餍足的模样，他对自己的手艺充满了自信。晚上，陆沉舟又接连做个几个，自己和陆澈吃的饱饱的，这炉子也用熟了，只差把东家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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