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陆沉舟的爱一向拿得出手 天渐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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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渐渐西斜，陆沉舟回到院子里的时候，天边已经被夕阳染红了。
隔着门就能听见里头闲聊的声音，不用猜，一定是陆澈回来了。
陆沉舟推开门，果然看见陆澈正坐在院中的木椅上，仰着头看苏言。苏言站在对面的桌边，袖子挽到手肘，正埋头跟一团面较劲，额角沁出细细的汗珠。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不知说着什什么。
听见门响，陆澈眼睛一亮，蹭地就要起身迎上去。
陆沉舟抬了抬手，示意他坐着别动。
陆澈才不管这些，几步就窜到他跟前，嗓门亮堂堂的：“哥！你可算回来了！我和言哥等你好久了！”
陆沉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跟他一道往院子里走：“刚才在门口就听见你俩有说有笑的，这是做什么呢？”
苏言正双手沾满了面，腾不出手来打招呼，只好一边使劲揉着那团不听话的面，一边不好意思地说：“阿澈回来说想吃手擀面了，我寻思着给他做一顿，结果……这面怎么都揉不明白。”
他说着，低头看了看盆里那团软塌塌，粘得到处都是的面，脸上浮起一丝窘迫，下意识搓了搓手——忘了手上全是面，这一搓，反倒搓下几块面絮来。
陆沉舟探过头去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
“这面太软了，得揉得硬一点才成。”他把袖子往上挽了挽，“来，你去洗洗手，我来做。”
苏言如获大赦，赶紧把手从面盆里抽出来。
陆沉舟转身走到井边，打了一桶水，把手冲洗干净才回到桌边，接过那团被苏言折腾得不成样子的面。
面团在他手里像是突然听话了。只见他手腕一翻，往案板上一摔，他双手按住，往前一推，再往后一折，一下，两下，三下，原本软塌塌的面团渐渐变得光滑，有了弹劲。
苏言这时候端来了一盆水果。那苹果被他削得干干净净，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上面还插着一根细小的木签，方便取用。
他把果盆放到陆澈手边。
陆澈捏起木签，扎了一块苹果塞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嚼着。他一边嚼，一边看着陆沉舟正埋头揉面，苏言在旁边帮忙递水递东西，两人偶尔交换一两句话，声音轻轻的，被风吹散了听不真切。
他靠在椅子上，眯起眼睛，感受着傍晚的凉风拂过脸颊，惬意又舒适。
“哥——”他忽然拖长了声音喊，“我在书院里就馋这一口了。回来后能立马吃到，简直是太幸福啦！”
苏言听到这话，不由得失笑：“吃个面条就幸福了？你也太好满足了吧。”
陆澈转过头，对着苏言眨了眨眼睛，一脸认真：“言哥，不是吃面条就幸福。”
他顿了顿，扎起一块苹果，晃了晃：“而是我想吃什么，你和哥都能给我做什么——这才是最幸福的地方。”
苏言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笑了。他伸手揉了揉陆澈的脑袋，把那一头软毛揉得乱七八糟。
“知道你哥疼你就好。”他笑着说，“自打你去考试，他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心里一直挂念着呢，紧不紧张？能不能熬得住？”
陆澈转过头，看向正在揉面的陆沉舟。
陆澈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他深吸一口气，压抑住了自己的情绪：“能熬得住。”
陆沉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陆澈对上他的目光，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哥把我从小山村里带出来，还有什么苦是我吃不了的呢？”
陆沉舟摇了摇头，不赞同道：“把你从村里带出来，就是为了让你过上更好的生活，不是让你来吃苦的。”他手下揉面的动作没停，语气却认真了几分，“往后遇事，要量力而行，别什么都硬扛。”
“知道啦——”陆澈拖长了尾音，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又扎起一块苹果塞进嘴里。
“对了！”他忽然从凳子上跳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这次去考试，我给你和言哥买了东西！我去给你们拿来！”
说着便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屋里。
陆沉舟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道：“这孩子。”
“阿澈还小呢。”苏言在一旁轻声说，眼里也带着笑意。
陆沉舟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夕阳落在苏言脸上，那张清秀的面孔镀上了一层暖色。
陆沉舟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斟酌着开了口，他的声音放轻了些：“苏府的逼婚……明天应该就能解决了。”
苏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陆沉舟迎上他的目光，眼底带着一丝歉疚：“只不过，你娘的遗物，可能还要再谋划谋划。”
他顿了顿，像是怕苏言着急，又补了一句：“但我一定会拿回来的。”
“陆大哥不用这样。”苏言低着头，手里还捏着那块削好的苹果，声音轻轻的，却一字一字都清晰，“这婚事能解决，我就已经很庆幸了。真的不用觉得抱歉。”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之前从来没有人为我如此用心。”
话音落下，院子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往后就有了。”陆沉舟道。
陆沉舟的爱一向是拿得出手的。
这时，传出了陆澈的声音，“哥，快看，我买了什么！”只听见陆澈一惊一乍的从房间里奔了出来。
“哥！快看！”
他捧着什么东西从房间里奔出来，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陆澈冲到两人跟前，气喘吁吁地把包裹往桌上一放，三下两下扯开那个丑兮兮的结。
“当当当当！”他自己给自己配着音，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
先是一块砚台，普普通通的青石砚，边角却磨的光滑，一看制作时就是用了心的。
“这是给哥的！”陆澈把砚台往陆沉舟面前一推，仰着脸等夸奖，“这个是我在集市上挑了好久的，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料子，但摊主说了，耐用！特别耐用！”
陆沉舟接过那砚台，脸上的笑意都遮不住：“谢谢阿澈，我很喜欢。”
听着陆沉舟的道谢，陆澈心里很是满意，又转向苏言，献宝似的掏出第二样东西。
“言哥，这是给你的！”
是一支毛笔。
苏言接过来，仔细端详着那笔杆，上面的刻着竹子，只不过那竹子有些歪歪扭扭，苏言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是……你自己刻的？”
陆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耳朵尖有点红：“嗯……书院里有个老师傅教我们刻东西玩儿，我就想着给你刻一支。刻得不好，言哥别嫌弃。”
苏言握着那支笔，手指轻轻抚过笔杆上那几竿瘦竹，心里格外的发热。
“不嫌弃。”他说，声音微微发颤，“怎么会嫌弃，这笔我可不敢轻易的用了，太珍贵了。”
在苏府的时候，笔墨纸砚都是按份例领的，用完了才能领新的，没有人会特意为他准备什么。更没有人会亲手为他刻一支笔，刻上他喜欢的竹子。
陆澈见他喜欢，咧嘴笑了，又从包裹里掏出最后一样东西——
是一包点心，上面写着“桂花糕”三个字。
“这个是路上买的，咱们一起吃！”陆澈把点心往中间一放，拍了拍手，一副大功告成的模样，“好啦，发完了！”
陆沉舟看着桌上那三样东西——砚台、笔、桂花糕——忽然开口问：“你哪来的钱？”
陆澈的动作僵了一下。
他眨眨眼，干巴巴地笑：“那个……我省下来的……”
“省下来的？”陆沉舟挑了挑眉，“我记得你走的时候，你可是只要了吃饭的钱，剩下的钱你可一点没拿走。”
陆澈的脸腾地红了。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在小声嘟囔：“……我少吃了几顿饭。”
苏言愣住了。
陆沉舟的眉头皱了起来。
“阿澈——”他刚开口，陆澈就抢着说：“哎呀没事！书院里管饭的！我就是少吃了两个馒头而已！又不耽误什么！”
他说得满不在乎，可苏言看着他那张明显比走之前瘦了一圈的脸，心里忽然酸酸涨涨的。
陆沉舟叹了口气，伸手把他拉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瘦了，跟你说了，现在家里不缺钱，你这又何必呢。”陆沉舟的语气里带着掩盖不住的心疼。
陆澈嘿嘿一笑，露出那口白牙：“行了哥我知道了，下次我不这样干了。”
陆沉舟拿他没办法，只好又揉了揉他的脑袋。
“行了，”他说，转身往厨房走，“给你们做手擀面去，多放肉。”
陆澈眼睛一亮，颠颠地跟上去：“哥！多放点！我要吃两大碗！”
“好。”
陆沉舟刚走，苏言就敲了一下他的头，“你就别气你哥了，现在眼下的生意那么好，没必要为你哥省这么一点钱，反而让他白舔了担心。”
“还没瘦？”苏言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原本还有点肉的地方，现在一捏就剩一层皮，“你自己摸摸，都凹下去了。”
陆澈被他捏得龇牙咧嘴。
“哥！言哥欺负我！”
陆沉舟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带着笑，却没有要帮他的意思。
“该。”
陆澈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哥！你胳膊肘往外拐！”
苏言被他逗笑了，又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行了，不是欺负你，是心疼你。”他的声音放轻了些，“往后想给我们买东西，直接说，别省自己的饭钱。我和你哥不缺那点，缺的是你好好儿的，知道吗？”
陆澈怔了一下，抬起头看他，笑了。
“放心吧，言哥，以后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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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陆沉舟的爱一向拿得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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