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大舅哥 ...
-
垣姍一身淡蓝色，身子站得笔直，并不高大，却有种别样的气势
“先生，不好意思叨扰您了”：垣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此事皆因有些同学恶意打分，这位同学公正出言，有些人心虚，这才引起的争执”
夏阿宗看向垣姍的眼睛都能冒出来火星子
对于那道恶狠的目光，垣姍置若罔闻，转向女历司，施施然又行了一礼
“学生能力浅薄，却也看得这些卷子出孰高孰低，此事按说不是大事，但您的亲授班为寅城多少学子所向往，您也是寅城多少学子的精神导师，这里的一举一动都影响着整个寅城的学子，所以还请女先生明察”
听垣姍把这件事情上升到这种高度，夏阿宗的眼神从愤怒变成了惊慌，嘴唇不自然的颤抖着
尧梦成出言道：“先生，学生一时间没看清，打错了分，学生现在改过来就是，这人不坏好心，这等小事上升至如此高度，怕不是指望着以此为题让我们三人离开一个，好让你进来吧，呵呵，女先生明察秋毫，怎么会着了你的道！”
垣姍不急不忙的说道：“我心好不好的暂且不论，这位同学的眼睛肯定是不好的，这么明晃晃的卷子都能看不清”
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凌厉：“这般说辞，是拿谁当傻子呢？就像你说的，女先生明察秋毫，孰是孰非，定能分个清白！”
尧梦成还欲辩驳，半天一言不发的女历司，却走到垣姍面前，眼神饶有兴致：“你叫什么名字？”
垣姍拱手：“学生刘洋”
垣姍入学张边来直接找的女历司，因此一听这个名字，女历司笑得更深了，眼神中现出欣赏，在儒家思想里，忠和孝不分伯仲
此时在女历司眼里，“刘洋”这个行为是忠心护主。心想是个伶牙俐齿，又平行端正，的忠心之人。
尧梦成品行不端，又行事霸道，学文也是这三人中最差的，若是“刘洋”学文也不错，能在年底的测试中拔得头筹，那么她愿意让“刘洋”替换掉尧梦成
女历司的心思垣姍自然不知，她只是看不得垣澜受委屈而已，此时正在等待着女历司发话惩处那三人
女历司拍了拍垣姍的肩膀：“她说的不错，这个班也算是汇集了寅城最熟知圣贤书的年轻人，自然要作为表率，既熟读圣贤书，那这个表率就不只是所谓成绩和功名，还有道德、品质
听见此话，三人都慌了神
“不以善小而不为；不以恶小而为之，这个道理妇孺皆知，尧梦成刚才那番话连俗人都不如，休学一月、你们两个休学半月，你三人再抄写道德经一百遍，回来时交给我，若是字迹不工整，那就继续在家里待着”
众人听到这个处罚力度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科举之路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多少人是一日都不敢休息，如今刚刚开学，就被停课这么长时间，对于这些想要考取功名的人来说，是相当严厉的惩罚了
“其他人要以他们三个为鉴”，她回到讲台后，看着桌上的书本，淡淡说道：“你们三个可以回去了”
三人愣了片刻，心不甘情不愿的鞠躬行礼，声音低落的说道：“明白了先生”
说罢便转身回去收拾东西
夏阿宗恶狠的看着一旁的垣姍，垣姍也冷冷的回看过去，夏阿宗紧咬着后槽牙，从垣姍身边过去时，狠狠的撞了一下
垣姍轻笑了一下，没有说什么，朝女历司行了一礼：“叨扰先生了，学生回去了”
随后偷偷看向小小的垣澜，相视一笑，便转身离开了
被垣姍这样一弄，班级里就算是有对垣澜不服气的也都不敢再怎么样了
一下午很平静的过去了
垣澜收拾好文具走出班级就看见在门口等候的垣姍
垣姍笑着接过垣澜的书包，摸了摸垣澜的脑袋：“下午怎么样？”
“没有那几个人清净多了”
垣澜说着拽了拽垣姍的袖子：“不过这也只是个小事，姐姐这样替我出头反而容易招人记恨”
“早点打掉他们的心思，省的日后他们真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施亦人从两个人身边走过，垣姍说道：“今天多谢了”
施亦人看了眼垣澜反应过来：“你们两个认识啊，难怪呢”
笑道：“没什么的，看不惯那些龌龊心思罢了，而且我嘴笨，也没有帮上忙，最后还是垣澜同学出言替我脱身，担不起谢”
“澜儿能有你这样心怀正气的同学，我也放心多了，敢问同学姓名？”
“在下施亦人”
垣姍皱了皱眉头，问道：“是哪个shi啊？”
“给予的那个施，也是的那个亦，一撇一捺的那个人”
垣姍的脸一下变了颜色，垣澜也有些尴尬
垣澜咳了两下，说道：“今天多谢了，我们先走一步，再见”
不等施亦人回答，垣姍就带着垣澜快步离开了
施亦人看着两人紧忙离开的背影，挠了挠头
垣澜一想到那个娃娃亲妻子就一个头两个大，走出私塾后问道：“姐姐你知道那个施亦人吗？他和施亦迎是什么关系？”
垣姍的心情也没由来的不好
沉默片刻说道：“他是施宏德大哥的儿子，出生没多久，他父亲就离世了，施宏德继承家产，家里出现这样的事情他肯定要管，而且也没个一儿半女，就将施亦人收为养子了，算是施亦迎的大哥”
垣澜听后点点头
两人都没什么聊天的心思，一路沉默的回了家
夏阿宗带着一肚子火回到了家，拿起东西对着下人就是往死里打
怀了孕的通房过来劝阻，被她一脚踹倒在地
那通房倒在地上，肚子疼得起不来，下身渗出红色来
夏阿宗完全不在乎她身下的血红，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将人从地上拽了起来：“你不过是戏院子里出来的下九流玩意儿罢了，揣个崽子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是不是？”
夏阿宗松开手，照着她的肚子又是一脚，女人倒在地上疼晕了过去
夏牧九一回家就看到这一幕
他瞥了眼倒在地上的女人，仿佛在看一个下等生物一样，眼里没有丝毫的怜悯，吩咐道：“给她带回去，让大夫看一下，孩子保不住就给她处死扔出去”
他语气很平静，仿佛只是说晚上吃什么一样
女人被下人带走，夏阿宗冷静了些，抬头看着夏牧九：“父亲回来了”
“嗯”：夏牧九轻甩衣袖，坐了下来
他端起茶壶撇着茶沫，发出茶杯摩擦的嘶嘶声：“怎么回事？”
夏阿宗眯起眼睛，拳头用力的发抖，胸口几个起伏后，将今天的事情讲给夏牧九
半晌后，夏牧九挑了挑眉，抿了口茶：“垣澜？”
次日早上，垣承德一进到府衙就被人围住，垣承德一头雾水的看向为首的夏牧九：“夏大人有何事？”
夏牧九笑道：“承德，乡下住户和田地好久没有统计了，明天就要，你就不用进来了，直接去乡下吧”
“夏大人，让我去？”
夏牧九没有说话，转身离开
围着他的其中一人，伸手道：“垣大人请吧，我们要关门了，别挡着了”
垣承德气愤的看着那人，又渐渐将火气压了下去，扯了个淡笑：“好”
夏家是本地家族，在当地算是首屈一指，但是在历史悠久的垣家面前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垣继昌在世时，夏牧九当年在女历司的亲授班里也是前三名，他性格本就高傲，亲授班都进不去的垣承德，他心里十分鄙视，但又希望能通过他和垣继昌攀上关系
没想到他捏着鼻子讨好垣承德几年，没等到自己入仕途垣继昌就没了，他心里憋了好大一股火，后来垣承德成了他的下属，自然而然就成了他的出气筒
垣承德咬着后槽牙转身离开，像这种事情都是由小吏来做，哪有让他一个从六品官员亲自下乡的
垣承德打算带几个人一起，没想到没一个人理他，刚才那个对他出言不逊的夏牧九的心腹正得意的找他招手，明晃晃的为难他
他打碎牙往肚子里咽，拂袖离开
刘江劝道：“老爷 ，随便写写得了 ，这真一家家查过去脚都要磨坏了”
垣承德倒也想这样 ，毕竟乡下的数据基本上都是当地的官吏靠着了解编个大概 ，少有人真的下去挨家走访
可夏牧九既然如此做 ，就是想难为自己 ，万一他真的去查 ，以此大做文章可就得不偿失了
垣承德叹了口气 ，摇摇头：“走吧 ，莫要让人揪住小辫子”
到了第二天早上 ，跑了一宿的垣承德 ，翻身下马 ，疲惫的靠在官府台阶上 ，等待着到时间开门
多亏了刘江把家中的家丁都叫来偷偷帮忙 ，要不然就垣承德一人 ，别说一天一宿 ，两三天都未必能弄完
没有一会儿 ，官府开始工作 ，夏牧九的心腹见到垣承德狼狈样子 ，轻笑一声：“呦 ！垣大人这可不行啊 ，你好歹是个六品官 ，得有个表率的样子 ，这般模样成何体统”
刘江气的不行 ，就要反驳回去 ，却被垣承德拦住
垣承德听过太多奚落 ，见过太多冷眼 ，如今的官职还是母亲纪襄春求爷爷告奶奶给求来的 ，全家人都指望着自己生活呢 ，和家人比起来 ，这些也算不得什么
垣承德眼神无光：“张大人说的是 ，多谢提醒 ，我稍后去收拾收拾”
张聪一翻眼睛 ，目中无人：“罢了 ，你回家吧”
垣承德一激灵：“这是为何？”
张聪一脸不耐烦：“急什么呀～我话还没说完呢”
“你回家侯着 ，夏大人待会儿过去”
垣承德愤怒的瞪着张聪 ，眼睛里遍布血丝
夏牧九能按什么好心 ，想也知道他这是要欺负人欺负到家里去
张聪根本不在意 ，笑道：“你瞪什么瞪啊 ，显得你眼睛大？夏大人屈尊到你家里去 ，是你家里蓬荜生辉 ，别不识好歹”
“提醒你一句 ，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夏大人到你家时 ，你若是不在 ，那才是要麻烦了”
张聪扔下这一句便悠悠离开
垣承德闭上眼睛 ，深呼吸几次 ，缓了缓情绪 ，一言不发的骑马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大舅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