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送赵嘉余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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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灵把赵嘉余小心扶上自家的车，让司机先开去赵家。
“……谢谢。”
不会还嘴，只会乖乖道谢的赵嘉余，温灵怎么看怎么心软。
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欣慰，同时，一阵强烈保护欲在他胸中迸发。
作为比眼前少年多吃过十年饭的成熟男人，温灵自觉肩负起保护纯真无邪的赵嘉余的责任。
“我说认真的，你明天就去找你班主任，说以后周五小测你不参加了。“
“我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温灵极为霸道，“你以后放学早点回家，别总在学校待到那么晚……！”
温灵忽然想起来，现在是高中，授意李洋霸凌赵嘉余的赵嘉明还没被赶出家门，早点回家对赵嘉余来说不过是换一个地方接受折磨。
而他刚刚竟然让赵嘉余早点回家，他都说了什么。
难怪赵嘉余欲言又止，原来是不舍得拒绝他的善意提醒，但着实有难言之隐。
真是的，是他考虑不周了。
赵嘉余看着一惊一乍的温灵，只觉得莫名其妙。
温灵颇为歉疚地打开腿边的零食筐，取出一包原味薯片，想了想，干脆把三包全塞给赵嘉余：“那个，你以后放学可以来我家。”
“……”
温灵拍拍赵嘉余的背：“常来更好。”
“……好。”
“还有，以后活动课你就直接来画室找我，就隔壁那间，我把门锁上，没人能进来。我画画你学习，到六点一起回去，这样他们想揍你也揍不到。”
北光分为两个校区，他们在西校区，普通家庭的学生都在东校区。
东校区尽是尖子生，是北光专门招来提升学率与学校声誉的，东西校区只隔一条河，氛围却是天差地别。
早上八点半，东校区已经打响第二节课的上课铃，有的少爷才刚下豪车。
吴银珠不想温灵太累，故而塞了不少钱让他进了西校区。
赵嘉余则是因为赵家二少爷的身份，即便他的成绩足够排东校区前三，即便他不情愿，他还是只能留在西校区的高考班。
李洋那种人平日读书无聊，找不了普通学生的茬，便在金字塔底砖附近搜寻玩物。
温灵算幸运，他是艺术生，而北光给每个艺术生单独分配了一间练习室，练习室的钥匙一共两把，一把在学生手里，一把在主任那儿。
主任虽欺软怕硬，很多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明知李洋企图还交出钥匙这种事，他做不出来。
毕竟万一出个好歹，担责的是他。
和他相比，普通班的赵嘉余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申请自习室要审批，逃课要记处分，不提前来画室简直避无可避。
没有他，赵嘉余该怎么办啊。
赵嘉余似乎有些犹豫，温灵劝他放宽心：“他们没那么有耐心，你就别担心了，小小年纪天天皱眉，迟早长皱纹，笑一个。”
他习惯性伸手去戳赵嘉余的眉心，赵嘉余神色一僵，没有避开。
手伸到一半，温灵才察觉出微妙气氛。
他暗叹这该死的习惯，又想伸都伸了，突然收回来岂不是更加刻意。
于是手指打个转，敲在赵嘉余脑门。
宝马从四层小洋楼前驶过，停在赵家别墅气派的大理石门廊外。
一个穿灰色夹克的叔叔守在门外，半白不长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左手攥右手，焦急地来回踱步。
他警惕地看着宝马，直到车窗摇下，赵嘉余出现在他眼前。
“少爷！”
车门打开，看出赵嘉余行动不便，赵叔连忙搭手扶他下来。
他满眼心疼，赵嘉余竟还有心思对他笑。
温灵向前倾身，冲赵叔招手：“赵叔好！”
“少爷，这位是？”
赵嘉余刚借赵叔的力站稳，温灵已经跟在他后面钻出车门，大方地介绍自己：“赵叔好，我叫温灵，是赵嘉余的好朋友。”
好朋友……
赵叔看向赵嘉余，满眼警惕，赵嘉余点了点头，他才放下心来。
此前也有人送赵嘉余回来。
他以为是那人热心帮了赵嘉余，扒着车窗连连道谢。
结果等车开远了，他问起，赵嘉余才告诉他，把他打成这样的人就是车上那位。
赵嘉余自来北城后便鲜少与人交往，赵家的人那样压着他，他没有一个说得上话的朋友。
最近听说什么青少年什么抑郁症，总之孩子压抑久了容易自杀，尤其是赵嘉余这个年纪的。
他紧张得不行，生怕哪天赵嘉余没有回家，今天见到温灵，他总算放心了些。
温灵拦住要鞠躬的赵叔，慌乱道：“哎赵叔您别，您是长辈我受不起。我和嘉余是朋友，顺路一起回来小事而已，没什么的。”
“温灵，”赵叔念出温灵的名字，感激地连连点头，他握住温灵的手道：“谢谢你，谢谢你送我们家少爷回来。”
赵叔一直很关照温灵。赵嘉余开始对他死缠烂打以后，也只有赵叔坚定不移地站在他这边，劝赵嘉余冷静。
在温灵眼里，赵叔比他自己的亲叔叔还亲。
“您放心赵叔，以后赵嘉余上下学，全由我来接送。”
“早上还是算了，你起得来吗。”赵嘉余抬手挡回赵叔：“好了，回去吧。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
赵嘉余说得没错，为了避开赵嘉明，他每天七点就到教室自习，这个点温灵才刚吃上早饭。
“那你活动课记得来找我。”
“嗯。明天见。”
赵嘉余温和的笑在温灵转身那刻消失。
第一天见面，温灵不仅知道他的名字，熟门熟路地报出赵家地址，甚至不用介绍就知道在外等他的人是赵叔。
这些信息，温灵从何而知？
话里话外的熟稔，毫无分寸的肢体接触，这些无微不至的照顾下，温灵究竟想从他这得到什么？
宝马在他们身后发动，平稳地沿原路返回。
赵叔帮他背着书包，和他一起慢慢往水晶玻璃大门走。
“书包怎么这么鼓？”
赵叔掂量书包，知道赵嘉余不愿说上学的事，也不想提受伤的事，叹一口气道：“二少爷和夫人今晚都不回来，老爷去海钓了，说是要去三天。”
心里放松些，赵嘉余走到餐桌旁坐下。
虽然只有他一人，但大理石餐桌上仍依往常摆好五菜六荤。
赵二嗜鱼，自从分公司的事在赵老那吃了瘪，他外出海钓的次数更加频繁。为了养钓回来的那些海鱼，他还专门在北城外建了一个私人水族馆。
餐桌中心的青石斑鱼豆腐汤，汤色奶白，鱼片滑嫩，正是赵二的最爱。
鱼腥味钻入鼻腔，赵嘉余一阵反胃。
银盘餐具一尘不染，石英玻璃柜透亮，各色名贵酒水整齐排放，随便一瓶便能买下穷人的一生。
可身处其间的他只觉得冰冷，冰得刺骨，冷得打颤。
他只想回到冬夜昏暗路灯下，穿着厚重校服，就着被冻红的双手，吃一口有些焦了的，冒着热气的红豆鲷鱼烧。
“赵叔，一起吃吧。”
“少爷，我是下人，怎么能上桌。”
赵叔为赵嘉余盛好鱼汤，退到一边。
“就算老爷他们不在，也不行。”
还没说出口就被拒绝，赵嘉余舀起一勺浓郁的鱼汤，汤水如同浓稠的白巧流下，他问：“赵叔，你暑假回去探亲吗？”
赵叔愣了愣，旋即了然一笑：“回的，少爷也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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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回来的第一件大事圆满解决，温灵在车内伸一个大大的懒腰，如释重负。
王叔看一眼后视镜，笑问：“灵灵，那个同学是谁啊，你们班的吗？”
温灵眼角眉梢都是雀跃：“当然不是，他看起来那么会读书，怎么可能和我同班。”
“会读书好啊，你不是马上又要月考了，多让人家教教你。”
糟了，王叔不说，他都忘了下周要月考。
他选的什么科？对对对政史地，不对不对不对，考试范围是什么？他都学了啥？
完了完了完了，等考完他还能拿到手机吗，不，他还能活着吗？
温灵绝望地趴在车窗，任凭呼啸而过的风打在他脸颊。
豪华的别墅一栋栋从他眼前掠过，他悲苦地哀鸣一声，看来真得求赵嘉余给他好好补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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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的一栋别墅里。
裴儒漫不经心地翻看公司文件，曲起食指敲两下红木书桌，头也不抬道：“听说你今天帮了赵家的小子？”
原以为被监视，被管控的日子早已习惯，看来还是不行。
手背在身后，默默收紧成拳，裴识远漠然道：“不算帮。只是觉得吵。”
“只是觉得吵，”裴儒冷笑，“听说你还背他去医务室？”
“如果父亲的消息都是听说的话，那您手下的人也真是没用了。”
站在书桌前的少年身姿挺拔，已经比裴儒高出一个额头。
看向他的目光里没有畏缩，只有一片坦荡。
裴识远向来比同年龄段的孩子沉稳，这点一直让裴儒极为满意。但今天，分明做出了不合身份的冲动之举，却依旧能在他面前镇定自若。
隐隐察觉裴识远正脱离他的掌控，裴儒合上文件，收敛笑意正色道：“我不在意你想和谁往来，这是你的自由，我管不了。但该处理好的关系，绝对不能被影响到，你明白吗？”
裴儒背后是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右上角那栋欧式大门外，三个人影与书架上的一本书差不多高。
好想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裴识远收回视线，指甲在掌心掐出深刻的痕迹。
他厌恶裴儒的窥探与控制，他又何尝不是。
恨不能时时刻刻守在温灵身边，赶走一切想接近他的人，让他只看自己，心里只想自己，说出来的话也仅与他相关。
裴识远强逼自己冷静下来，压下眼中的厌恶，应道：“明白。”
裴儒轻叹一声，缓和语气道：“走吧，下去吃饭。”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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