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狗今天心动了吗》CrowdA

43、第 43 章 疯狂大采购

　　泡面、午餐肉、火腿肠……露营必备，通通拿上，走到哪个货架拿到哪个货架，温灵看到什么想来点什么。

　　一是他没怎么露营过，特别是从物资准备到生火烧饭完全由自己准备的露营，感觉新奇又兴奋。
　　二是缀在他身后乖乖推购物车的某人，三步一停，像刘姥姥进大观园。

　　当他指点即食区的泡椒凤爪，问裴识远有没有吃过，而裴识远又一次迷茫地摇了摇头时，他恨不得把一整面墙的零食都搬下来，给裴识远每样来一份。

　　太可怜了，他这些年过得都是什么寡淡日子。

　　“温灵。”
　　裴识远突然叫住他。

　　随手把一排AD钙奶丢进购物车，温灵回头。

　　“我们还没买菜。”

　　购物车里一层厚厚的地基，再继续逛下去就没处放菜了。
　　确实该转战别区了。

　　不舍地撤出零食区，来到果蔬区，饿了双手撑在购物车前端，面向裴识远问：“小裴厨师长，要点什么呀？”

　　“娃娃菜。”
　　“好嘞，您跟我来。”

　　这家超市他熟得很。
　　以前住城南时，家附近也有一家，每周四晚上大折扣。虽打折扣，但大部分菜还是好菜，于是他便跟着吴银珠，在一帮爷爷奶奶的夹缝里抢菜，顺便练就了挑菜的好本领。

　　搬到城北住进富人区，他们家用不着抢打折菜，买菜或其他，都能打电话请隔壁商场派人专送。
　　每周四晚的传统被废除，吴银珠一心打理花草。几次撒娇无果后，温灵开始自己逛超市。
　　其中逛得最多的，就是这家万联。

　　挑挑选选，选中一个手感紧实、个头较小的，温灵问：“一个差不多了吧。”

　　裴识远虽会做菜，但不会买菜。
　　估摸娃娃菜的叶数，只是给泡面当辅料的话应该够了，他点点头。

　　“还有呢？”

　　“三个鸡蛋。”

　　手掌宽大，一手便能握住三个鸡蛋，但裴识远还是害怕鸡蛋会掉。
　　于是温灵接过去，看他小心翼翼沿虚缝撕下连卷袋。

　　装好鸡蛋，特地用两包薯片做出缓冲层，裴识远依旧担心。

　　“鸡蛋会不会碎？”
　　“不会，蛋蛋没那么脆弱。”

　　被他逗的人似乎有些恼，埋头带购物车往后退。
　　手指扣进购物车前端的网格，温灵起了坏心思，连人带车一起拉进调料区的拐角。

　　黑色大风扇立在角落，呼啦呼啦往外吹风。
　　掰开抓购物车的细长手指，握在手里，他带人到风扇前。

　　帽檐往上扳了点，露出柔软细顺的棕发，他伸长胳膊，两腿岔开站，张成一个“大”字，边笑边发出“呀哈哈”的怪叫。
　　音波受风力搅乱，传回耳朵时陌生而滑稽。

　　温灵拉过一动不动像根木头的裴识远，拉长声音，让古怪最大化：“你～快～一～起～来～啊～”

　　“不要，好蠢。”
　　裴识远瘪着嘴，眼睛却亮晶晶的。

　　“哪～里～蠢～了～”

　　称重台前的员工在刷短视频，另一条通道里，穿马甲的员工抱货箱一闪而过。

　　没人在意这个被货架围成的角落。

　　风“呼呼”地吹，裴识远站到温灵左后方，终于还是抬起手臂，慢慢松开虚握的拳。

　　“我～就～说～吧～”温灵回过头笑：“哪里蠢了。”

　　裴识远不言语。他慢慢往前倾身，闻见淡淡的生姜味。
　　视线落在白净的侧脸，明明只隔一掌距离，为什么还是感觉离得好远好远。

　　是因为温灵没有看向他吗？
　　他深吸一口气，随温灵放下手而放下手。

　　比他矮小半个头的少年踮脚凑近，他屏住呼吸，精心打理的发型已被风吹乱。

　　温灵忽然捧住他的脸，揉面团似的胡乱搓：“走吧！我们还有很多东西要买呢。”
　　白皙的脸颊又红透，裴识远不算艰难地从两只魔爪逃出，闷声道：“嗯。”

　　.
　　逛到生肉区与海产区，温灵两眼放光，等自选的指令一下，当即哐哐往购物车里送东西。

　　“梅花肉。”
　　“牛仔排。”
　　“生蚝。”
　　“鱿鱼。”
　　“都来点都来点。”

　　“温灵，太多吃不完。”
　　裴识远无奈把双份肉都减为一份。

　　肉离开购物车的那刻就像幸福离开了他，温灵抱一盒烧烤串，眼神流连，目光不舍，悲痛欲绝地问：“还能吃烤串吗？”

　　裴识远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下午烧烤，晚上烤肉。”

　　得到厨师长首肯，蓄势待发的温灵一个滑步，冲到冷藏柜前开始选烤串。
　　等他选好回来，就见裴识远手里多了一袋东西，是肉馅，包馄饨用的。

　　口腔内唾液分泌量直线上升，温灵记得，裴识远煮馄饨很有一手。皮薄馅鲜，清汤烫得舌尖发麻，是他最爱吃的南城口味。

　　就是没想到裴识远这么早就会煮馄饨，他们家不该由专门的厨师做饭吗？再不济也是大人做饭，轮不到裴识远上场吧。

　　有些奇怪，但眼前人正两眼放光等他反应。管他三七二十一，温灵先欢呼：“好耶！我最喜欢吃馄饨了！”

　　九点半，他们来到收银台前，温灵从兜里掏出收成小球的两个布袋，交给裴识远。
　　裴识远接过布袋撑开，一边拿手机，一边把扫码录入好的商品按零食和食材分成两类，分装进两个布袋。

　　“一共三百一十四，有会员吗？”

　　食指与中指并拢，夹出裤兜里等候已久的会员卡，温灵伸出另只手挡下付款码，莫名骄傲。

　　他冲裴识远眨下右眼：“我来，我有会员。”

　　裴识远没有推脱，趁温灵结账，将空下来的购物车推回还车点。左手端三颗鸡蛋，右手拎食材，他乖巧站在门边等。

　　收好小票和会员卡，温灵拎过剩下一袋零食，带裴识远穿过烈日，快步走到停在超市外的宝马旁。
　　轻轻一抬，后备箱自动升起，露出巨大的行李箱和冷藏柜。

　　还没到正午，日光已经亮得让人有些睁不开眼。
　　温灵眯着眼，先把一袋零食扔到边上，再打开冷藏柜。白咧咧的冷气冒出来，他接过裴识远拎的购物袋，出乎意料的重量让他差点栽倒。

　　他倔强往上一提，勉强搁进后备箱后深吸一口气，再一口气投进冷藏柜，然后在小心角落安放好鸡蛋，拍上盖。

　　裴识远不知道怎么了，让他先上车不上，帮忙也不帮，木头一样杵在边上。
　　温灵合上后备箱：“走，快上车，外面晒死了。”

　　.
　　车拐过一个弯，把超市落在身后。今早的垃圾车仍在原地踏步，环卫工人戴草帽，洒扫车屁股后漏下的叶片。

　　“我早上来的时候它就在这，现在竟然还在。”

　　背后的人靠近，呼吸温热，扑洒在耳廓。像夏日里最寻常不过的一丝热风，绵延而沉闷，没有无重之物该有的轻盈。

　　他转回一点头，长而密的黑睫轻轻颤动，画面像抽了帧，断成他无法理解的只言片语。

　　浅色唇瓣在眼前开合，他听不见声音。
　　有什么东西哽在喉咙里，像一块冰冷的、棱角分明的硬石，堵得他喘不上气。

　　忍下心中慌乱，温灵侧身避开，胡乱点头当做回应。

　　脑中轰鸣随裴识远回到座位渐渐消去。
　　良久，温灵轻轻呼出一口气。他攥紧安全带，问：“你系好安全带了吗？”

　　“嗯。”
　　“先睡会儿吧，徒步挺长一段路的。”

　　说着，他又对王叔道：“王叔，车开慢点，我们不急。”
　　“放心，我把前窗开着，不会晕的。”

　　从副驾驶拿出两个U型枕，温灵分一个给裴识远：“空调吹得你不舒服了就和我讲，山路颠得你头晕了就找我要晕车药，还是你现在就吃一个？不想吃的话我还有晕车贴。”

　　“你是哆啦A梦吗？”
　　看身上不知从哪儿扯出来的毯子，又看放在二人之间的药和晕车贴，以及挂在前座的垃圾袋，裴识远忍不住问。

　　“你还知道哆啦A梦？”温灵意外。
　　“我弟喜欢，所以知道，但没看过。”裴识远扣好软绵绵的u型枕。
　　温灵闭上眼：“要是我真是哆啦A梦就好了。”

　　裴识远悄悄偏过头，问：“你有什么想要的神奇道具吗？”

　　“嗯……很多啊。”
　　困意上来，说话速度也变慢了。

　　“任意门用来睡到上课铃响前一秒，有记忆面包和计算机铅笔就不用担心考试，还有听心声的头盔，这样你闹别扭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啦。还有……”
　　觉得自己太贪心，温灵笑：“多得说不完。”

　　.
　　从柏油路开到水泥路，从水泥路开到黄土路。沿途的楼房渐渐变矮，渐渐稀疏，半丈高的荒草越来越盛，绿意翻腾，仿佛要腾起去捉空中那团巨大的云。

　　天色浅淡，也许是昨晚淋漓的大雨稀释了蓝。

　　裴识远靠着车窗，呼吸轻柔平稳。枕在u型枕上的脸颊有些发红，仔细看，现在的他和十年后也没什么差别。

　　除了，还有点脸颊肉。
　　嗯，和十年后的他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树影婆娑，一道道闪过。车驶进山路，歪歪斜斜，安静的侧脸忽明忽暗，脑袋忽前忽后。

　　眉头轻轻蹙起，看起来睡得不太安稳。

　　温灵坐近了些，拿昨天随手一放的静物书遮住明亮的日光。朝向窗外的指尖暖洋洋，他放轻呼吸，才发现原来裴识远眉间有一道淡色的疤痕。

　　疤痕很短，比眉毛高处几毫米，也不粗，很细很细，像针或刀片这类极锋利的物件划出的。

　　是小时候受的伤吗？

　　车忽然一阵颠簸，半侧过去的身体不稳，温灵栽在裴识远身上，手里的书也跟着落下，砸在他的肩膀上。

　　“刚刚有石头没避开，小温，你们没事吧。”王叔听到动静问。
　　“没事。”温灵边答边忙撑车窗起身，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睁开，充满刚睡醒的迷茫。

　　晚了。
　　温灵不好意思道：“醒了？”

　　好像问了句废话。

　　“嗯。”
　　眼神依旧茫然，裴识远看向他身后，突然凑近。

　　“怎、怎么了……”
　　温灵僵在原地，感受到从手臂到腰间，有东西擦过。

　　“书掉了。”
　　裴识远捡起静物书，又凑近几分，疑惑：“车上很闷吗，你的脸好红。”

　　“有点……”

　　“那我把车窗开大点。”王叔闻言看后视镜一眼，利落地降下四边车窗，“还有几分钟就到了，你们收拾收拾，准备下车。”

　　山风呼呼灌进来，与车里的冷空调对撞，戳破心里的泡泡。
　　温灵不知自己在恼什么，在心虚什么。他分明是好心好意帮裴识远遮阳光，想让他睡得安稳一些，为何现在像做了错事一样哑声。

　　强劲的风吹乱头发，温灵压下裴识远睡翘起来的呆毛，把棒球帽扣到他头上，遮住那双眼睛。
　　他嘀咕：“窗户开太大了。”

　　“调小一点？”
　　“反正快到了。”温灵坐回去，“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