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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6 ...

  •   随后的三轮英超,如范加尔所说,塞斯的名字始终在替补名单上,却从未被召唤。

      主场对埃弗顿,曼联0:3落后时,范加尔在场边来回踱步,脸色铁青。塞斯在替补席上紧紧盯着场上,无意识地搅动着食指,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第六十五分钟,助教递来战术板——准备换人。塞斯立刻开始脱外套,动作迅捷得像要冲上火线,却被范加尔一个清晰的手势按了回去。

      最终上场的是佩雷拉。

      “为什么不是我?”赛后塞斯在更衣室轻声问埃雷拉,声音里压着不解。

      西班牙人一边冰敷膝盖一边摇头:“0:3和0:4没区别。教练在保护你,不想让你在溃败中登上英超主场。”

      塞斯没说话。埃雷拉能看见他绷紧的下颌线。他不甘心。

      保护。

      这个词让塞斯既感激又焦躁。

      第二轮客场对水晶宫,曼联1:1僵持到七十五分钟。
      看着场上错失的数次良机,塞斯发现自己远没有自己想象的有耐心——他彻底坐不住了。他已经沿着边线热身了二十分钟,汗水浸湿荧光背心,每次死球他都看向教练席,范加尔却总在和其他助教低声讨论着什么。

      第八十分钟,马塔抽筋倒地。塞斯几乎是弹起来的,却被范加尔招手叫到身边。

      “看到他们左后卫的站位了吗?”荷兰人指着场上,语速很快,“每次我们攻到三十米区域,他就内收保护中路。如果你上,我要你坚决下底,明白吗?”

      “明白!”塞斯的眼睛亮了。

      但范加尔最终换上了阿什利·扬。

      赛后更衣室一片死寂。1:1的平局意味着近期曼联已经五轮不胜。塞斯安静地收拾行李,听到助教小声对范加尔说:“媒体开始质疑轮换了……”

      “质疑就质疑。”荷兰人的声音冰冷如刀,“我不会让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在保级队客场背锅。”

      第三轮主场对西布朗,塞斯连大名单都没进。官方说法是“轻微肌肉紧张”,但《曼彻斯特晚报》拍到了赛前他在卡灵顿加练任意球的照片——生龙活虎。

      那组照片里有一张特写:场上又踢飞了一次机会,球权拱手相让时,塞斯坐在替补席后方,双手抱头,金发凌乱,脸颊微微鼓起。旁边的林加德在说什么笑话,塞斯勉强扯出笑容,但眼神里的焦灼藏不住,像笼中幼狮盯着近在咫尺的草原,独自磨爪却无法亲自狩猎。

      第二天,《太阳报》体育版头条标题赫然:《被冷藏的骄阳?曼联天才少年坐穿替补席》,配图正是那张“气鼓鼓但还要保持微笑”的照片。
      有乐子人已经p出了“笑容逐渐消失.jpg”的表情包。

      社交媒体炸了。

      球迷们对塞斯抱有很高的期待,希望他这赛季能够给曼联注入新血液。但从季前赛到现在,塞斯并没有获得多少上场机会。加之他轮换首秀的亮眼发挥,质疑范加尔决策的声音越来越大。

      但同样还有为数不多理智尚存的球迷:“拜托,他才十七岁,你们想毁了他吗?现在曼联磨合不顺,范加尔下课的声音若隐若现,这时候想凭一个年轻球员的一己之力扭转局面,纯粹是异想天开。”

      更尖锐的声音来自专栏作家:“如果这个孩子能带来进球,他就该在场上。曼联现在需要魔法,而塞斯·格林格拉斯是唯一可能变出兔子的人。”

      塞斯在更衣室里表现如常,但大家都察觉到了他笑容下的低落。
      拉什福德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都没说。马夏尔干脆挑了个训练休息时间,开了罐运动饮料塞给塞斯。听到塞斯的烦闷后,他建议卸载所有新闻软件。

      塞斯扯出一个僵硬的笑:“早卸了,但大数据总会推送给你,励志给你的生活添点小麻烦。”

      凯莉小姐的歌响彻大街小巷,白胡子老头配麋鹿的贴纸铺满橱窗。圣诞假期来临。

      更衣室里,队友们讨论着各自的计划。鲁尼要带家人去迪拜,马塔回西班牙,林加德准备在曼彻斯特办派对。

      “塞斯,你呢?”卡里克问,“回约克郡?还是伦敦?”

      塞斯正往背包里塞训练服,动作顿了顿。“不回去。想留在这里加练。”

      卡里克迟疑了一下:“孩子,放松一下心情吧。你没有错。”

      塞斯闻言,对卡里克露出了一个欢快的笑容:“没有,不用担心我,这里是我的第二个家。”

      ——也没说错。塞斯从六岁进入卡灵顿,十来岁有自理能力后,就一直独自在曼彻斯特生活。

      至于为什么不回家的真正原因,他说不出口。

      格林格拉斯家族的圣诞聚会,是一场他不想面对的盛大审判。
      那些穿着考究长袍的远房亲戚,会用看似礼貌实则锐利的目光打量他,比较他和克里斯蒂安,天生的易容马格斯,家族这一代唯一的“希望”。

      “塞巴斯蒂安还在踢那个……麻瓜游戏?”总有人这样问,语气里藏着怜悯。

      “哦,足球啊。”有人会接话,“挺有趣的,像魁地奇但没有扫帚。”

      然后就是笑声,温和的、不伤人的笑声,却像细针扎在皮肤上。

      去年圣诞节,一位年长的表叔喝多了蜂蜜酒,拍着他的肩说:“孩子,别灰心。哑炮也有哑炮的活法。我认识个不错的麻瓜银行,也许能给你安排个职位……”

      塞斯当时微笑着道谢,回到房间后,对着窗外下了整整一夜的雪,呆坐到天明。

      今年,他不想再经历这些。

      塞斯拒绝了一切活动邀请。
      在平安夜前一天,他群发了消息:“圣诞快乐!假期闭关,消息可能回复不及时,见谅。”然后关闭所有社交媒体通知,手机调成静音,扔在客厅茶几上。

      他把自己关进曼彻斯特的公寓,睡了一整天。中途惊醒过一次,翻身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犹豫了很久,起身倒了杯水,看着屏幕上“艾米丽医生”的未接来电放空了几分钟,接着躺回去,任由疲惫将自己拖回黑暗。

      最后是被快递签收信息吵醒的。

      迷迷糊糊下楼,塞斯拉着一堆大大小小的礼物盒,摇摇晃晃上楼。

      “好吧,打起精神!”他拍拍自己的脸,盘腿坐在地上开始清点。

      打包给队友和朋友的礼物早已寄出,他也收到了他们的短信祝福。现在是清点收到的礼物的时候。

      首先是家里的巨大包裹——本来该由猫头鹰提前送来,但阿尔伯托坚持要用麻瓜邮递,“更有仪式感”。
      母亲艾丝梅拉达送的保暖围巾,红蓝交织——格兰芬多和拉文克劳的混合色,他父亲和母亲的母院。塞斯想了想同城的另一支球队,决定把这围巾压箱底;
      阿尔伯托还是把他改良版的按摩油寄了过来,备注保证“这次绝对不会爆炸”;
      克里斯蒂安送的一副窥镜,被改造成了足球轨迹分析器,附带纸条:“哥!我让它在检测到精彩传球时会发光!但如果它不发光……也别难过!可能只是它坏了!”

      塞斯笑着把窥镜放在书架上。

      接着是青训时期坚持下来的队友们的礼物。
      林加德和拉什福德合送了一双限量版球鞋,贺卡上画着拙劣的漫画:塞斯头顶光环,脚下踩着足球飞向球门。加纳乔——还在U18的小家伙——寄来一盒手制饼干,形状歪歪扭扭,但包装得很用心。

      然后是成年队的队友。
      马塔送了一本西班牙语诗集,扉页写着:“给足球场上的诗人”。埃雷拉的礼物最实用:一套专业的筋膜放松工具。卡里克则是一张老唱片——《1970年代曼联更衣室歌单》,封套边缘已经泛黄。

      最意外的是范加尔的礼物。一个朴素的硬纸盒,打开,里面是一个空白牛皮页笔记本。扉页有范加尔的亲笔字迹,笔锋硬朗:“给需要耐心的人。路还长。”

      塞斯抚过那些字迹。他沉默了很久,才轻轻合上本子。

      国家队U17、U18的队友们也寄来了礼物。
      甚至隔壁爱尔兰青年队的德克兰·赖斯,因为几次友谊交锋,赛后相处下来,关系还不错,从伦敦寄来一件西汉姆联围巾。塞斯嘴角抽了抽,感觉赖斯想谋杀他。他要是敢带着这玩意在曼彻斯特出门,第二天就能上《曼晚》头条。

      礼物堆满了客厅一角,像一座小小的、温暖的堡垒。

      最后,塞斯拎起一只孤零零躺在门边的毛线袜,陷入了沉思——他不确定是不是科林他们的恶作剧。小时候的朋友们虽然放弃了足球道路,但这些年一直保持着联系,总爱搞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以及……

      塞斯呆滞了一瞬间。他不觉得有谁会送给他一只……活生生的猫?

      那是一只姜黄色的猫,此刻正端坐在茶几上,尾巴优雅地卷着前爪,绿眼睛在室内灯光下像两枚透亮的翡翠。

      “嘿,小家伙,”塞斯放下包裹,声音放轻,“你怎么进来的?”

      猫歪着头看他,没有叫。

      塞斯看了眼窗外,已经开始飘雪了。曼彻斯特的冬夜,一只流浪猫?

      “好吧,今晚你可以待在这儿,”他走向厨房,“我去给你找点吃的。”

      他翻出一罐金枪鱼,倒在小碟子里放在地上。猫轻盈地跃下茶几,闻了闻,却用爪子把小碟子轻轻推开了。然后它重新跳上沙发,就那样注视着塞斯,目光沉静得不像动物。

      塞斯抱臂,半靠在墙上——腿有点盘麻了。“好吧,我的小祖宗,你想干什么?”

      猫没有叫。
      它从沙发上轻盈跃下,落地时,身形开始拉伸、变化——姜黄色的毛发如潮水般褪去,骨骼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噼啪声,几秒钟后,站在客厅中央的是一位穿着深绿色长袍、表情严肃的女巫。

      米勒娃·麦格。

      塞斯踉跄了一步,差点把自己摔在地上。

      “晚上好,格林格拉斯先生。”麦格教授的声音冷静、清晰,带着苏格兰口音特有的棱角,“抱歉以这种方式来访。但考虑到你的……特殊处境,我认为直接拜访比猫头鹰信件更合适。”

      塞斯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荒谬感淹没了他。
      霍格沃茨的校长,变形术大师,此刻站在他曼彻斯特的麻瓜公寓里。而茶几上还摊着曼联下周的训练计划表,电视里在静音重播上周的英超集锦,冰箱上贴着卡灵顿的开放时间。

      “教、教授……我可以这么叫吗……还是校长……”他终于找回声音,语无伦次,“您怎么……”

      “麦格。米勒娃·麦格。”麦格走向沙发,自然地坐下,仿佛这里是她的校长办公室,“那封录取通知书。我以为你会记得。”

      塞斯尴尬地小跑去厨房烧水泡茶,手忙脚乱。“不好意思,麦格校长,我还没……没做好准备。”

      “魔法部评审了12月的一场麻瓜足球比赛后,认为你具备入学的资格。”麦格直截了当,目光锐利如刃,“格林格拉斯先生,你不是没做好准备——你从未准备过,从十一岁以后就放弃了这种准备。”

      红茶的热气在两人之间慢慢氤氲。塞斯的神情晦涩起来:“是的。而且我认为那完全就是误判。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哑炮。”

      麦格双腿交叠,双手放在膝上,坐姿挺拔。时间的刻痕没有让她看起来更加慈祥,反而愈发显得严肃庄重。
      塞斯有点发怵。那双锐利的绿眼睛让他想起了U12那年,和朋友一起恶作剧后被青训教练抽到场边罚跑的光辉事迹。

      小腿幻痛了一下。

      “年龄不是问题。”在塞斯快要维持不住礼貌笑容的时候,麦格再次开口,语气稍缓,“综合评定后,我们向你发出了邀请函。但选择权在你。”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屋的足球相关物品,“看来,我已经得到答案了。”

      没等塞斯做完礼节性的告别,她已起身,径直走向门边。身形一晃,再次变回那只姜黄色的猫。但在用爪子按下门把手前,猫回过头,用那双翡翠般的眼睛深深看了塞斯一眼。

      “对了,”猫的嘴里传出麦格清晰的声音,这次柔和了些,“圣诞快乐,格林格拉斯先生。你在对西汉姆联的那个进球……很精彩。”

      门轻轻打开,又轻轻关上。姜黄色的身影融入走廊的黑暗,消失不见。

      麦格校长风风火火地来,风风火火地走。桌上的红茶甚至还在飘着缕缕热气,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冬日夜晚一场离奇的梦。

      塞斯独自站在客厅中央,消化着突如其来的拜访。

      礼物拆的乱七八糟堆在一旁,窗外车水马龙,彩光闪烁。
      曼彻斯特的平安夜,理该嘈杂喧闹。

      “圣诞快乐。”塞斯突然出声,对着空荡的客厅说。

      然后走向训练包,开始准备明天的加练。动作熟练,一丝不苟。

      雪还在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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