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Chapter.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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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格拉斯——！他被锁死了！没有退路——等等，他要做什么？横传给拉什福德……不！起脚打门——不对，他是对着门柱！他骗到了奥布拉克！门柱反弹——进球！补时最后一分钟！逆转！！！！曼联！！4-3赢下阿森纳！！塞斯·格林格拉斯用他该死的创造力证明了！美丽足球！也能赢球！！！”
马丁·泰勒的嘶吼透过电视信号，炸响在无数酒吧与客厅。而在老特拉福德，七万五千人的呐喊几乎将顶棚掀翻。
球网仍在颤动。
塞斯·格林格拉斯立在阿森纳禁区，耳边是山呼海啸的轰鸣，视野被涌来的红色身影吞没。膝盖一软，不是假摔，是九十六分钟全速奔驰后肌肉彻底的投降。他直挺挺跪在草皮上，还没来得及举起手臂，就被第一个扑上来的拉什福德揉乱了金发。
马夏尔、埃雷拉、斯莫林……他淹没在红色的浪潮里。汗水、草屑与近乎眩晕的狂喜混杂在一起。北看台的歌声已化为最简单粗暴的节奏：
“塞——斯！塞——斯！塞——斯！”
老特拉福德在为他们的孩子加冕。
社交媒体爆炸。#GG47 #门柱传球火速冲上趋势。
@RedDevil4Life: 我看到了什么？！他把门柱当队友？！这疯子！我爱死他了！
@WengerInOut: 温格的表情……他看到了自己理想中的足球，但穿着红色球衣。复杂。
@FergieTimeForever: 爵士在看台上笑了！他笑了！这就是他一直在等待的那种球员！
时间拨回二月中旬。
卡灵顿基地主教练办公室。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某种沉重的东西。
范加尔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将一份数据报告推到塞斯面前。
上面是曼联惨淡的联赛排名，以及旁边写下并用红笔圈出的、足总杯中塞斯的关键传球和创造机会统计。
两者对比，讽刺得刺眼。
塞斯站得挺拔。
“我起初不用你，”荷兰人的声音没有往日训练场上的斩钉截铁，反而透出疲惫的坦诚，“是因为你是个‘变量’，塞斯。你的每一脚传球都在制造‘可能性’——有些是奇迹，有些是灾难。我的体系建立在控制与纪律上，而你……”
他抬起眼，目光复杂：“你已经证明了，除非以你为核心构建进攻，否则这支球队跟不上你的节奏。但有些人的大脑，接不住你的想象力。”
塞斯本来想说点俏皮话，但看着的荷兰人锐利的眼神，止住了不合时宜的玩笑。他抿唇。
没办法，不是所有人都能跟上他。这是一个……很无力的事情。
他想起了科林，想起了埃里克。
“塞斯，我必须承认。”范加尔揉了揉眉心，“在这里，我亲力亲为，提拔青训，重新安排战术……”
桌上摆着塞斯在对切尔西时，堪称赌徒的任意球分析。
范加尔事后觉得塞斯简直疯了，数据显示，这种角度极度刁钻的弧形球，起脚的时候，塞斯自己也没有几成把握，但他就是敢。
塞斯用不确定，换取了一场胜利。
“我需要你，需要你该死的想象。”范加尔咬牙。
塞斯安静地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直接的坦白。
“对阿森纳，你会首发，你来组织。不是前腰，是前场自由人。我要你去撕扯他们那条自负的防线，把它搅乱。你身后会有人替你补位——只此一场。”范加尔压低了声音，却更显力道，“在联赛里。我们就以你为进攻核心，赌这三分。”
他停顿，看着塞斯年轻的脸：“你是曼联的孩子。这支球队有过铁血，现在它需要一点疯狂的魔法。别让我后悔，孩子。”
塞斯离开时，夕阳将走廊染成金色。指尖还残留着报告纸冰凉的触感。
提拔的喜悦已经在半年以来的冷落中磨平。现在，他只不过回到了应该属于他的位置。
几天后，埃里克终于从法律典籍的海洋里暂时挣脱，和塞斯约在曼彻斯特一家他们小时候常去的炸鱼薯条店。油腻的香气裹挟着旧日时光。
“抱歉，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埃里克眼下泛青，“连你踢切尔西那场都没赶上直播，只看了集锦……你最后那下，太吓人了。”
塞斯耸耸肩，递给他一张票：“足总杯，VIP票。带上科林，他需要暂时忘记他的医学生女友。”
埃里克接过票，小心地收好。
沉默片刻，他问：“你还记得赖斯吗？爱尔兰那个u17的后腰，以前媒体老把我们三个放一起说‘未来中场铁三角’那个。”
“当然，”塞斯眼睛微微一亮，“德克兰·赖斯。怎么了？”
“我听说，”埃里克用叉子无意识地戳着土豆，“他很可能最终选择为英格兰国家队效力，而不是爱尔兰。虽然还早，但……趋势如此。”
“那很好啊，”塞斯笑得很自然，“要是真有那天，我在国家队的身后就多一座靠山了。”
他说得那么轻巧，仿佛埃里克的离开只是战术轮换。
埃里克脸上的笑容干涩了一瞬。他迅速低下头，猛灌了一口可乐，再抬眼时，已经换上了调侃的语气：“不提这个了。你看没看网上那些抽象合集？切尔西今年真是‘门柱之王’，踢飞了多少个必进球啊，哈哈。”
塞斯眨眨眼，灰蓝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恶作剧般的光芒：“别这么说。谁说传球，一定要传给队友呢？”
他拿起一根薯条，对着埃里克面前的番茄酱瓶子虚虚一“传”：“门柱，说不定也是个不错的‘接应点’。”
埃里克：“……？？？你在开什么国际玩笑？那不纯在赌运气……等等，你来真的？”
塞斯只是笑，把薯条塞进嘴里。
2016年2月27日，老特拉福德，英超第27轮，曼联主场对阿森纳。
赛前镜头捕捉到看台一幕：已经退休的弗格森爵士与阿尔塞纳·温格，相隔不远，并肩而坐。两位传奇教头放下了年轻时的争锋相对，他们正在交谈。
弗格森指着热身中的塞斯，脸上是那副熟悉的、略带倨傲的笑意；温格抱着手臂，微微摇头，嘴角却有一丝极淡的、感兴趣的弧度。
天空体育解说当即沸腾：“传奇们在看什么？毫无疑问——那个金发47号！”
比赛开始。
塞斯第一次以范加尔钦定的“前场自由组织核心”身份首发。一开始，他确实有些“顾头不顾尾”，将全部精力倾注在进攻端。但效果立竿见影。
第18分钟，他在中场右肋接到埃雷拉的传球，身边立刻贴上两名阿森纳球员。
塞斯没有强行突破，甚至没有多看，左脚外脚背写意一撩——皮球划过一道飘逸的弧线，越过整条后卫线，精准地落在反越位成功的马夏尔身前。马夏尔轻松推射破门。
1-0！
“魔法般的传球！”泰勒高喊，“格林格拉斯闲庭信步间送出手术刀！范加尔早该让他首发！”
直播间弹幕瞬间刷屏：
“这视野？？是人啊！”
“他踢得不像英国人，像伊比利亚的精灵！”
“爵爷在看台上笑得好得意……”
然而阿森纳的反扑迅疾如电。
第27分钟，桑切斯单刀扳平；第39分钟，沃尔科特再下一城。
1-2。
中场休息时，更衣室气氛凝重。
范加尔没有咆哮，他甚至没有做太多战术调整，只是看着塞斯，声音低沉：“下半场，你想怎么踢？继续只看着前面？”
塞斯抬起汗湿的脸，眼神坚定，有一种灼热的专注——完全把比赛胜利视作囊中之物。
他没回答教练，转向后防线：“伙计们，给我十分钟适应。我会回来帮忙，但前面，需要你们先顶住。”
下半场开始，局面却更加恶化。
第51分钟，阿森纳一次流畅配合，由吉鲁头球将比分扩大为1-3。
绝望开始蔓延。转播镜头扫过：范加尔面色铁青，弗格森座位已空，温格从容依旧。
但塞斯没有慌。
他甚至比刚才更“安静”了。不再盲目尝试一脚出球的魔法，而是开始更扎实地控球、调度——这是范加尔所教给他的。
他回撤得更深，主动要球，用简洁快速的传递梳理着曼联杂乱无章的中场。
阿森纳试图围抢他，却发现这个看似瘦削的年轻人，护球稳得出奇，总能在包围圈合拢前，将球送到最合理的空位。
期间埃雷拉失误踢飞了一脚远射，塞斯立刻回追三十米，协助断球。
他的一次直塞被拦截，表情写着兴奋，马上指挥队友落位防守。
金发被汗水浸透，贴在额角，灰蓝色的眼睛却像冰下的火焰，始终燃烧着“再来一次”的信念。
第68分钟，转机出现。
塞斯在中路连续与埃雷拉、卡里克等进行撞墙配合，杀入禁区！
科斯切尔尼情急之下从侧后方将他铲倒！
点球！
塞斯滚倒在地，他淡定从草皮上爬起来，拍了拍球裤。
转播镜头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刚刚被凶狠放倒的年轻人，脸上非但没有痛苦或愤怒，反而咧开了一个近乎疯狂的笑容。
他甚至对着一脸懊恼的科斯切尔尼眨了眨眼，用口型说了句“Nice try”。
“疯子！绝对的球疯子！”评论席炸开了锅，“他是故意的！他在享受！”
马夏尔主罚点球命中。2-3。
希望重燃。
塞斯的活动范围更大了，他仿佛不知疲倦，在攻防两端穿梭。
第82分钟，他全速回追至禁区弧，一记略显生硬却关键的滑铲破坏进攻——职业生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防守拦截！起身瞬间，他已抬头观察，人还没站稳，球已经送出。
他用一记跨越半场的旋转长传精准找到中场卡里克，卡里克接传拉什福德，而此刻阿森纳回追不及！绝佳的机会！
头球破门！3-3！
转播镜头切到看台。弗格森不知何时已回来，正用力鼓掌；温格放弃扯他那个该死的拉链，低声对助手说了句什么，后者迅速记录。
现在，全场为他的反击欢呼。
他蹒跚学步，放弃任性，学会协调、支配。
他正在尝试成为一个真正的枢纽，一个疏通两场间的球队心脏！
老特拉福德彻底沸腾！
而塞斯，在传出那脚球后，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脸色苍白，汗水如雨滴落。但他抬起头，看向记分牌的眼神，依然锋利。
争夺没有结束，而他势在必得。
塞斯背对后场，举起左手前指。——那是一个他会带着他们“向前压进”的符号。
现在，我们重新站回一条起跑线。但现在，由我来书写你的结局。
随后，就是补时最后一分钟，那记石破天惊、算计了门柱的绝杀。
当队友们终于从叠罗汉的狂喜中散开，塞斯瘫进草皮，累得一个笑容都不想给。一个高大的阴影笼罩了他——是范加尔。
荷兰人依旧严肃，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每个单词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恨你的自由随意，恨你不按战术板踢球，恨你每次都让我觉得要心脏病发作。”
他停顿。“但我更恨……你他妈该死的有天赋，而且该死的努力。对不起，孩子，我给你的信任太少了。你本就该站在这里。”
他说完，猛地站起身，又恢复了主帅的威严，转身走开，留下塞斯一个人。
塞斯怔在原地，慢慢咧开一个疲惫却灿烂的笑。
胳膊遮住了眼睛。
这一刻，他真正被赋予了核心的权柄与信任。
这少这一刻，他是。
足球！
爽！
赛后混合采访区，塞斯被评为全场最佳。
温格在采访中被问及塞斯，他推了推眼镜：“他踢得不像传统英式中场。他有头脑，有技术，更有大心脏。那脚射门……很特别，需要想象力与胆量。阿森纳今天输给了一个天才的瞬间。”
天空体育的赛后分析节目中，特邀嘉宾罗伊·基恩难得露出笑意：“我以前总说现代中场缺股狠劲，但这小子……他有种疯劲。不是鲁莽，是敢于对所有人说‘去他妈的，跟着我，我能创造奇迹’。曼联需要这个。”
里奥·费迪南德在社交媒体发文：“给门柱助攻？只有格林格拉斯敢想敢做。爵爷看台上的笑说明了一切——我们找到了又一个能让梦剧场颤抖的孩子。”
而弗格森在离开球场时被媒体拦下，语气藏不住得意：“让我想起了某个葡萄牙少年——不是踢法，是那种‘比赛归我’的眼神。塞斯从小一直这样，这也是为什么他站在了这里。”
媒体再度将塞斯奉若至宝。笑他“让忽视防守的范加尔开始嘶吼回防”，夸他“打破常规。”
塞斯则跑去和阿森纳阵中的英格兰青年队旧识张伯伦简单聊了几句，互相拍了拍背。
最后，轮到塞斯接受天空体育的采访。
漂亮的女记者笑着问：“塞斯，绝杀球！射门？还是传球？”
塞斯擦了擦还在滴水的金发，对着镜头，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明媚又带点疲惫的笑容：
“这得感谢我的好朋友埃里克。他前几天和我开了个玩笑，这给了我一点……奇怪的灵感。”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温暖而真挚：“埃里克现在不踢球了，但在我心里，他永远是我最好的后防搭档，是‘格林格拉斯版’的后防No.1。这球，算他的助攻。”
曼彻斯特某公寓，埃里克手中的遥控器“啪”地落地。
他捂住眼睛，肩膀颤抖。泪水从指缝渗出——
是遗憾，是骄傲，是回不去的绿茵时光，是一份被挚友永远珍藏的认可。
老特拉福德的夜风微凉，塞斯从队友湿乎乎的拥抱里挣脱出来，望向那片仍未散尽的红色海洋。歌声在继续，仿佛在迎接他们久违的、终于暂时挣脱镣铐的幼狮。
这条路，并不稳定，也不“战术”，但此刻，他嗅到了风中传来的、名为“可能性”的醉人气息。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Chapter.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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