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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正缘的一切 ...

  •   万沁再次想起和晏柏有关的记忆,是2025年年初。那时她刚在长沙忙完专访,回程航班邻座是两个体育竞技粉丝,一直在聊亚冬会。
      哈尔滨三个字频繁出现在耳边。
      她短暂失神了一瞬间。
      脑海里的画面根本来不及成形,就被下意识压制,取而代之的是抖音里的文旅宣传梗。
      那年这座北方城市化身顶流,在互联网火得不行,破圈梗遍布社媒,掀起一股冰雪热。

      她刚回到办公室,就听见有同事在摇人,他们打算春节过后请年假,相约去哈尔滨旅行。
      有人来问万沁。
      她这才说自己几年前就去过了。
      同事顿时来了兴趣,“所以哈尔滨好玩吗?索菲娅教堂是不是特别浪漫特别漂亮?”
      万沁抽抽嘴角,“不知道,我没看到。”
      “你没去打卡吗?”同事不解。
      “我去的时候运气差,碰到教堂在修缮。”
      同事追问,“雪乡怎么样?”
      她实话实说,“秋天去的,还没开。”
      “那老铁桥呢?上面出片吗?会不会很冷?”
      万沁彻底被问愣住,“原来那座桥可以上去的吗?从哪里?不会被火车撞飞吗?”
      “……早就停运了。”
      万沁颇为唏嘘地长长哦了一声。

      同事终于发现她对哈尔滨的了解还不如她这个刚刚才看完介绍的人,“你没做攻略吗?”
      “完全没有,说走就走。”
      “这么冲动?一个人去的吗?”
      万沁点头,说当时没待几天就回了成都。
      同事是个极致的J人,对她的出行安排感到匪夷所思,“你没去景点的话,在哈尔滨干嘛?”
      她一时间也说不清楚她是去做什么,“就到处逛逛,听了听音乐,又在江边看了本书,最后一天在索菲娅教堂工地外看了四个小时鸽子。”
      “就没啦?”对方瞪大眼睛。
      万沁仔细回忆,拍了下手掌,“哦!我还去了趟哈三中,在他们校门口发了会儿呆。”
      同事明显误会了什么,眯着眼大胆猜测,“我知道了!你喜欢八月长安?还是李健?”
      “呃,都还蛮喜欢的。”万沁没有解释真相。

      等到两人闲聊结束,她才恍然发现,时间太快,距离那段记忆竟然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足足七年。
      那时的科普博主流行一种说法,称人类平均七年就会更新迭代身体的大部分细胞,从某种角度来看,我们每隔七年就会是一个全新的人。
      万沁从抽屉拿出手持镜,看着镜中那张早已褪去稚嫩、贴有三段式长睫毛的精致脸蛋,她已经想不起2018年的自己有什么不一样。

      变动是当下全世界的常态。

      年后某个周五,整个创意团队去麓湖TB。
      从麓客岛的草坪出来,众人相约去新街里吃了顿重庆火锅,席间有人提到伊藤又要关门。
      “这次是468那个吗?”万沁惊讶道。
      “对,他们集团把商超打包卖给了贝恩,金融那套你肯定懂的嘛,效益太差的全部砍掉。”
      万沁对此唏嘘不已。
      年初春熙路那家开了20年的老店刚撤离,所有人都没想到下一家来得这么快。
      “不变则衰嘛。”Kathy讲起口头禅。
      这句话她来说再合适不过。
      工作室日益壮大,业务越来越广泛,除去最核心的文娱业务,她最近还在组建短剧团队。万沁不得不感慨,有些人天生适合快车道。

      成都夜生活丰富,临近晚上十点,整个新街里依旧人头攒动,江湖菜商家根本不愁拉客。
      新年还没结束,Kathy提议去纯K唱歌。
      走进尽头处的包厢,几个新招的00后同事争起了话筒。万沁和共事三年的摄影同事外卖了一份经典飞行棋,旁若无人玩起了桌游。

      她再次把注意力放到LED屏幕,是有个03年的剪辑小男生唱了首陈奕迅的《十年》。
      有个姐姐正在打趣他,“你唱得懂吗?”
      男生以为是在说他不会粤语,说他选的是国语版,普通话跟着歌词本念就行了。
      姐姐笑着摇头解释,“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那么悲伤的歌,不像是你这个年纪应该唱的。”
      “可是它好听呀!”男生举着话筒唱起来。

      他确实没有说大话,大概是毕业自传媒学院的缘故,男生唱得颇有几分技巧。
      众人起哄让他再来一首。
      他又点了一首陈奕迅的老歌,华语乐坛这么多年过去,听来听去还是那些经典。
      钢琴前奏在此时响起。
      有好事者替他调整灯光,整个包厢骤然间笼罩在暗色中,年轻的面孔低声哼唱起来:

      [我来到你的城市。]
      [走过你来时的路。]

      所有人都听得认真,唯有万沁面色不改,依旧抛着骰子,认真数飞机怎么才能进机坪。
      对面的同事问,“你觉得他唱得怎么样?”
      “挺好。”万沁的加长假睫毛在灯光下微微颤动,遮住了她的眼神,“的确是很悲伤的歌。”
      “是吧?真是少年不知愁滋味,我读大学那会儿也总爱和室友们出去唱悲伤情歌。”
      “现在呢?”万沁扔出骰子。
      “一首也不唱,生活都够苦了,干嘛还要给自己添堵?我现在喜欢宋祖英的《好运来》!”
      万沁跟着笑起来,说她从来不唱悲情歌。

      团建活动结束第二天,万沁开始休年假。
      盛维舟换了辆SUV,载她先去接商妤和她男朋友,之后再与他的好友在目的地汇合。
      这场朋友间的多人旅行筹划已久。
      学生时代有固定寒暑假,和朋友约时间方便又快捷。反观如今,众人想要约一趟成都周边的温泉和滑雪都得提前一个月规划各自年假。

      商妤上车就发现万沁情况不对,她和盛维舟对视一眼,关切问她,“你还是不舒服吗?”
      万沁点头,说昨夜团建喝了点酒。
      商妤以为有人欺负她,“你领导让你喝的?”
      “没,我领导滴酒不沾,就爱喝豆浆。”
      “那你自己没事儿还喝那么多?是不是傻?”
      她男友在这时岔进话题,提议要不要沿途找个水果店给万沁买串葡萄,他说治宿醉有奇效。
      盛维舟立即定位了最近的一家街边店。
      几颗葡萄下肚,万沁惊讶发现居然真的有用,还没抵达目的地,恶心感就消失不见。

      她坐在副驾驶,转头向商妤带来的新男友道谢,称专业人士给的意见果然是经验之谈。
      “能管用就好。”他笑得很腼腆。
      盛维舟没听过姐妹对话,问她何出此言。
      万沁解释,“他在一家日威Bar做酒保。”
      商妤忽然向他介绍, “岑星,星星的星。”
      盛维舟也跟着礼貌自报姓名,随后两个男人在后视镜里对视一眼,互道了句你好。
      万沁也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
      这些年商妤谈恋爱一直没断过,但这是她第一次那么主动。女人的直觉有时准确得可怕,万沁那时就觉得岑星对她来说,或许是不一样的。

      抵达西岭雪山,盛维舟把车开进度假区。今年冬季气温低,沿途还保留着不少雪景。
      度假屋在一处山坡,三层高的小楼隐匿于松叶森林,对岸有未结冰的湍湍溪流淌过。

      门口已经停着两辆车,都是盛维舟朋友。
      这两年,万沁和盛维舟感情稳定,两人的朋友圈早已融合,彼此都算好友。
      商妤下车给Lucas他们介绍岑星。
      盛维舟停完车,拉着万沁从露台走进室内,又陪她做了场简单的room tour,站在最高层阳台依稀能看见雪山轮廓。
      再次回到室外,大家正站在露台商量。
      万沁走近,他们才说是在聊这两日的行程安排,这不是他们这群人第一次多人旅行,她早已习惯每次现场临时讨论。

      “丸子状态还好吗?”有人关切提出。
      万沁没多想,立即说她好多了。
      Lucas提议,“那要不要先去吃个烧烤,晚点再看看有没有时间泡个温泉,明天再上山?”
      万沁表示同意,“你们都带板了吗?”
      “带了,车里放着呢。”Lucas抢答。
      “怪不得都大包小包的。”万沁感慨。

      好友旅行不外乎是吃吃喝喝,从餐饮街区回到度假屋,万沁跟着搓了一夜麻将。
      第二天醒来,她险些打算素颜出行。
      商妤一听,拿出姐妹情威胁,坚持称要和她拍合照,不允许万沁偷懒,必须洗头加全妆。
      万沁被她拿捏个性,规规矩矩收拾了一番。

      二月的西岭正值雪季黄金期,粉雪松软,积雪高度合适,加上错开假期,游人并不算多。
      运动结束,众人去广场补给能量。
      盛维舟带着新加入的岑星和他的朋友们社交,商妤挨着万沁坐在映雪湖边喝咖啡。
      湖面结了冰。
      积雪缀满沿岸青松,抬眼即是玉树琼枝。那日天气不错,远眺还能瞧见连绵的贡嘎山脉。

      “你觉得他怎么样?”商妤握着纸杯忽然问。
      “谁?岑星吗?挺好的,我最开始听说是酒保还有刻板印象,没想到他人很单纯很真诚。”
      商妤正色摇头,“我是说盛维舟!”
      “啊?”万沁完全没弄懂挚友那时的用意,“他不一直那样?对我很好,也很会哄我开心。”
      “那就好。”
      “干嘛?你第一天认识他?”
      商妤欲言又止好几秒,还是转移话题。她后来向万沁坦言,自己那时犹豫许久,还是决定不要多嘴,没问她这一次是不是真的忘掉了。
      万沁听说时,打趣她想得太多。

      其实忘不忘并没有什么所谓,那条没选择的路不会对她的重大选择有任何影响。
      忘不掉吗?
      那只能说是时间还不够长,或是她记忆力出色,没有特别的意义,也不允许有别的意义。
      希腊神话的俄尔普斯忍不住回了眸。
      结局是永失所爱。
      万沁不会像他一样,她会向前走到底。

      这时,盛维舟称有个动力模型需要回去解决,他一个朋友也有临时会议,两人先行离开。
      “那你开车小心点,路滑别着急。”
      “好,一会儿见。”
      盛维舟开车载着好友消失在视野,Lucas这时主动提出载万沁他们仨人。

      下山似乎要比上山时速度慢了许多。
      万沁饿得两眼发昏,就差一把夺过方向盘自己上阵,偏偏商妤还不时与Lucas闹出节目。
      “你这个按钮是干嘛的?”商妤问。
      “……”万沁早已放弃了制止。
      “那个是调后座温度,要不我下来看看。”说罢,Lucas立即将卡宴停在路边,去后座给他们重新调整座椅,回来还问她需不需要帮助。
      万沁虚弱启唇,吐了句,“快走。”
      她那时根本力气没有识破好友们拙劣的演技,饿得眼冒金星,快要下车啃草根。

      回到度假屋,万沁迫不及待下车,商妤连连追上,突然给了她一个莫名其妙的拥抱。
      “别闹!我真快饿死了,我去叫盛维舟。”万沁作势就要挣脱,还在楼下喊了声他的名字。
      商妤轻轻松开她。
      万沁并没有注意到挚友看她时眼瞳含泪,也没有注意到只有她一个人走进了室内。
      “盛维舟你在干什么?大家都在等你。”
      她哒哒哒踩着雪地靴快步上楼,走了几步才发现,所有的木质台阶都铺满了玫瑰花瓣。
      眼前烛光摇曳。
      盛维舟手持蝴蝶兰捧花,站在摆满合照与花瓣的平台尽头,紧张又期待地望着她。

      等到万沁终于意识到什么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那首他们曾经在巴厘岛便利店门口听到的美式民谣小调《I’m yours》。
      她立即笑出了声,“干嘛!”
      他问,“想起来了吗?这首歌。”
      万沁无奈模仿他,“This is our fate?”
      盛维舟将她最喜欢的花朵递到她的手心,紧接着拿出卡片,念出他提前准备的话语。
      万沁起初并不期待他能写出什么好词。
      她与他相知多年。
      盛维舟本身不信奉罗曼蒂克,他能伙同好友们瞒住她,办出一场惊喜求婚已算超额完成。

      可就是这样一个并不懂浪漫的人,此时正认真念着他手写的卡片,将心意尽数传递。
      “这些年,你总说我不懂你的思想,不懂你的灵魂,我没办法和你聊文学聊电影聊音乐。”
      soulmate是一种天注定。
      盛维舟深知他走不进万沁的小世界,但他显然对此别有一番理解,“可是两个这样的人没有办法一起生活,夫妻不能同时飘在天上。所以某种程度来说,我认为我们也算是天生一对。”
      他在这时忽然单膝跪地。
      烛火照亮他的眼睛,里面只住了她一个人。
      “万沁。”他极为郑重地喊了她的名字,“嫁给我吧,让我做你的降落伞,让我做你的领航员,让我接住你。”

      恍惚间,她想起某次盛维舟从美国回来,送给她第一枚戒指时,问过她想要什么样的求婚。
      万沁那时说,“必须是惊喜,不能提前告诉我,还要有漂亮的钻石戒指,有群山与风声见证,以及我最好最好的朋友商妤可以分享。”
      那只是她随口说的话。
      可盛维舟竟然都为她一一实现了。

      泪水顿时盈满万沁的整个眼眶。
      盛维舟依旧弯眼仰视着她。
      他不知道马孔多是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八月会下雨,他就只是深爱她,纯粹的爱,热烈的爱,笨拙的爱。
      “好啊,我愿意。”
      万沁破涕为笑,向他伸出无名指。
      那是一枚非常合身的钻戒,从雕刻设计到戒托包裹都很合她心意,一切都是那么的刚刚好,那么的水到渠成,那么的合乎命运。

      朋友们在这时纷纷推门走进屋内,盛维舟还没见到人就开始大喊,“She said Yes!”
      耳边响起一道道恭喜。
      商妤走过来与她重新拥抱,万沁才反应过来他们今天下午的反常究竟是因为什么。
      “你们怎么都瞒着我!”
      “不然呢?你还差点没化妆!”
      万沁后知后觉笑起来,与商妤紧紧相拥。有这样将她放在心上的爱人与挚友,夫复何求。

      众人嘻嘻哈哈好一会儿才出发寻觅晚餐。
      夜间山区大多是些路边烧烤摊,他们随便寻了家店点单,万沁站在空旷处给父母拨电话。
      等到她挂断电话抬头,才发现雪山雾气重,轻飘飘的云团遮住天幕,看不清月亮。
      那一刻,万沁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戒指。
      云雾旋转,群山见证。
      1895的钻石漂亮得如同一颗繁星。

      呼啸而过的山风穿过她的身体,记忆与现实的画面交叉间,万沁想到了和商妤在北海道看过的那部电影,同样是雪山,同样是爱恋。
      此时此景,恰如彼时彼景。
      万沁扬起下巴,望着眼前连绵不断的白皑皑雪山,看向远方的夜空,浅浅笑了一下。
      你好吗?我很好。
      我要在30岁之前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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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存稿,新号新文欢迎收藏~下一本开《博弈恋人》,依旧现言题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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