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家宴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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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可趴在图书馆的桌子上睡着了。
他才看完了一部文艺电影，中午着急忙慌地到图书馆里对着翻译写作品赏析，午饭都没来得及吃。
午间的图书馆总是拥挤的，圣格伦的少爷小姐们在学习时习惯一个人占着一整张桌子，饭点过去半个钟头，这个时候应该没有一张桌子会是空闲的。而在拐落里、藏在旋转木梯内侧的、只摆放着四张小桌子的隐秘空间，却是只有一个人在哪里的。
书页翻开，沾了墨水的羽毛笔还被抓在手上，睡梦中的少年不知被什么惊扰，轻呢出声。
馆内翻页、书写和小声的交谈突然默契地消失了一瞬，随之以更轻盈的方式进行。
不多时，桌角出现了一块点缀着蓝莓的戚风蛋糕。
兰可是被学院教堂的整点钟声敲醒的，他朦朦胧胧睁开眼，左脸被书页压出折痕，看向琉璃百叶窗的瞬间，被尚且刺眼的阳光扰得睁不开眼。
一本书突然伸到他眼前，帮他挡住了阳光。
兰可这才注意到谢殷祁在这。
对方左手托腮，右手举书，不知道在这里看了他多久。
兰可有点害羞的摸了下下巴，有点担心自己会不会在睡梦中流口水。
幸好没有。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呀。”查到课表不奇怪，但谢殷祁难道神通广大到他在圣格伦哪个图书馆自习也能查出来？要知道圣格伦学术区可有二十七个图书馆呢。
“其实我在你身上装了定位器。”谢殷祁说，“防止你被哪个坏小子骗身骗心。”
兰可才不相信他的鬼话，只当作没听见，挪开视线的时候刚好扫到了旁边的蛋糕，他以为是谢殷祁带来的，直接伸长胳膊拿过来就吃。
谢殷祁一直觉得，看兰可吃东西是一件...非常有食欲的事情。他干脆放下书绕着书桌转了一圈，直接坐在了兰可旁边。
这座图书馆历史有点悠久，除了渗透进每一本书的古木香气，最标志性的就是它的长木椅，中间没有任何阻拦。
谢殷祁坐在靠窗的位置，帮兰可挡住阳光，不自觉一点一点向他挪动。
空闲下来的左手摸到制服口袋里的复函，这本来是他今天来找兰可的主要目的。
他想起艾略特在电话里的话：“尤其是圣格伦一些不知轻重的小男生，看他白生生的好欺负，当他不懂事，哄骗他做一些不好事情，比如...不知死活地在他身上留下痕迹之类的....”
确实很好欺负...谢殷祁贴过去说：“奖励。”
他在兰可惊诧转头的瞬间凑上去，舔掉了他唇边的奶油。
兰可大惊失色。
“啊啊啊，这是在图书馆呀！”他压低声音，又慌又气，着急地一抹嘴，接着又向小仓鼠一样四处探头，生怕被人看见了。
“不会有人看见的...”谢殷祁觉得自己要溺死在甜奶油和兰可身上的香气中了：“他们不敢过来的...”他牵起兰可的手，挖了一小勺蛋糕，就着他的手送进自己的嘴里。
兰可面红耳赤的，也挣脱不开他，只能小声地骂他。可是他向来不会说脏话，每吐出一句坏话自己脸都要先红上几分。
“不够甜。”谢殷祁认命地埋进他的颈窝：“感觉你身上的更好吃。”
“你为什么这么香...”
“别这样——”兰可一把推开他，死活都不让谢殷祁再靠近。
后者留恋地观望着那一小段莹白的、已经失去他痕迹覆盖的天鹅颈。
他笑着说：“改天送你个礼物。”他最后才把复函放在兰可面前的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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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可离校并没有告知除了任课教授外的任何人。
很不凑巧的是，罗萨里奥家族宴会并没有选定在周末时间，为了把请假时间压缩到最短，在和哥哥商量后，他选择在赶完一天课后的晚上出发。
艾略特派了直升机来接他。本来，兰可对于这种不需要借助任何魔法和能量晶石却能把人类带向空中的伟大发明抱有极大的好奇，可惜过于漫长的路途和漆黑一片的环境极大遏制了他的兴奋。
比起起降坪，甚至连玻璃琴房都显得很近。为了将飞机升降的噪音对学术区的影响降到最低，机场选址在生活区最荒芜的边缘，和生活区隔着一大片复层混交林带。规划者斥巨资移植长枝竹和冬青作为骨干树种，搭配耐盐碱的本地常绿乔木构建，这才有了兰可无论在学院哪一处都不会被噪音干扰的美好环境。
而在黑暗里，这些恪尽职守吸收噪音的勇士、枝干旁逸斜出，张牙舞爪，宛若一片黑暗森林，兰可有些害怕，在管家的车上一路昏昏沉沉，再睁眼，就是迈亚在向他行礼。对方接过他的行李，侧身指引，而此时兰可显然已经到达昏睡极限了，最后甚至连直升机的样子都没看清。
“小猫，到点就昏。”
“棠棠？”
兰可先是感觉夜风刮过，再是一只大手轻柔地摸上他的侧脸。痒得很，他推开就躲。一声轻笑后，他被人拦腰抱起，来人宽阔的胸膛给了他极大的安全感，也让他逐渐滑向更深度的睡眠之中。
“小猫，到家了。”
午夜十二点，罗萨里奥主宅庄园灯火通明，仆从都恭敬地等候在原位。大门敞开，即使经受过严苛训练的仆从们，在看到眼前一幕也不禁怔愣。
“艾略特少爷...”
良好的素质让他们立刻垂首，克制上前想要把小少爷接过来，但是艾略特闪身避开了。
“棠棠很轻。”他皱眉解释了一句，径直把人抱去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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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可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在晏棠的卧室里，显然不管是怎么换交通工具都没影响到他的睡眠质量，甚至因为没有定闹钟，他一觉睡到了十二点。
“居然睡了这么久...”兰可自己都很惊讶。但此时就算是他没醒，从早上八点一直等在门口的仆人们也该抱着必死的心敲房门进来了，毕竟家宴就在今晚。
兰可被喊起来，急匆匆地推去卧室梳洗，巨大的浴缸里盛满了泡泡，显然提前准备这一切只起到了反作用。兰可眼睛一亮，又在里面玩了一个小时。
“来不及了。”女仆长神色凝重，提前把大少爷安排的西装推进了小少爷的卧室，一应造型师直接蹲守在浴室前蓄势待发。接下来的时间里兰可几乎成了个被随意摆弄的娃娃，连在什么空隙被塞一口三明治或者喂一口水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好不容易抽出时间问上一句：“哥哥呢？”
“艾略特大少爷白天在公司处理事务，晚上会直接前往宴会大厅。”
也就是说他们在宴会开始前碰不上面了，兰可有些失望。
晚上七点，罗萨里奥庄园。
作为从中古时代便以艺术盛名流传至今的罗萨里奥家族，在四大家族里尚且算低调，但每次宴会上数不尽的艺术瑰宝、名家画作，摆放在不知名角落的珍藏乐器，往往能在不经意间透露出顶级世家的底蕴和底气。
华灯初上，铁艺大门缓缓敞开。各式各样的豪车鱼贯而入，本家旁系的相熟面孔从下车就开始相互寒暄攀谈，受邀参加的各界名流手拿烫金请柬，在统一服饰的仆人带领下安静地穿梭在纵横交错的廊道之中。
今晚的宴会由艾略特一手操办，家主和家主夫人在外云游，放心地把这件全年最重要的大事交给了自己最得意的儿子，所有来宾都心照不宣这其中的意味。
宴会厅，休息区。
罗西在大厅里晃悠一圈，没有找到他想看见的人。
他在休息区拿起一杯香槟，轻声一哂，想来主角都是要压轴出场的，他想起那人深邃的眉眼和游刃有余的举止，脸颊隐隐发烫。
“罗西！天哪，你脸好红，是喝醉了吗？”旁边传来一道略显夸张的女声，过于直白的话让罗西心里泛起恼怒。
来人是一位烫着大波浪的英伦风贵女，他的表妹帕妮丝。罗西向来不太欣赏她，这位自诩艺术才女的旁系小姐，总给人一种隐秘但又竭力向维瑟伦家族靠拢的印象。罗西总担心下次见面她就会把头发染成金色。
“哦，帕妮丝...我可能是有一点醉。”他才不会承认自己脸红的原因。
“这酒选得真好，不是吗？”帕妮丝凑上来。
“艾略特少爷亲自选的，能不好吗？”
“你说的有道理。”帕妮丝目光转向旁边的点心台，眉头微微皱起：“可这点心安排是不是太单调了？”她伸手取过一个纸杯蛋糕，用指尖捻起顶上的蓝莓送入口中。
“天呐，好酸。”帕妮丝的五官都皱在了一起：“这些甜点怎么只选了蓝莓一种材料，又是蓝莓切块又是蓝莓千层的。”
“谁会爱吃这种东西。”
罗西眨了眨眼：“可能是底下人弄错了吧，艾略特少爷怎么会犯这种错误。”
他轻声唤来附近两个侍从，吩咐道：“撤了这些蓝莓甜点吧。”
两位侍从对视一眼，都有些迟疑。他们认得罗西少爷，主家这一代仅有的两位少爷之外，就属这位常驻都城、与主家来往密切的旁系少爷最为亲近。
难道真的是弄错了？
见他们犹豫，罗西又轻轻一笑，语气从容：“不用担心，我会亲自和艾略特哥哥解释。”
“基本的宴会礼仪，你们应该都学过。罗萨里奥家的宴席，怎么可能只准备一种口味的甜点？”他顿了顿，好像只是陈述一个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艾略特哥哥从来不爱吃蓝莓，肯定是下面的人会错了意。”
“去换吧，”他抬眼望向渐满的宴会厅：“在宴会正式开始之前。”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家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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