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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未婚夫 把这订婚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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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洋红木沙发在柔和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上面摆放着几碟精致的西式茶点,小巧的瓷盘中盛着各式糕点与水果,空气中萦绕着一缕淡淡的茶香,混合着糖果的丝丝甜意。
少年端坐其间,一身干净的白色西装剪裁得体,衬得他身姿越发挺拔清隽。他的眉眼温润如玉,目光柔和而清澈,整个人流露出一种谦和干净的气质,周身散发着恰到好处的温柔,却也带着几分不易亲近的疏离感。
他手中提着一只精致的西洋糖盒,盒面花纹繁复,显得格外考究。少年坐姿端正,神态耐心而专注,仿佛在静静等候着什么,眉眼间那份世人常见的温柔深情,令人不由得心生好感。
然而无人知晓,在他那平静温和的外表之下,眼底深处却藏着蛰伏多年、伺机待发的滔天野心,犹如暗潮涌动,只待时机成熟便会喷薄而出。
就在这时,楼梯转角处,一抹娇美身影缓缓出现,步履轻盈,悄然打破了这一室的静谧。
午后的阳光穿过落地玻璃窗,碎碎落落洒进来,落在光洁的红木家具上,落在少年清俊的侧脸上,将他眉眼衬得愈发温润柔和,清雅动人。
陆景明闻声抬眸,视线触及楼梯上缓步走来的少女时,眼底瞬间铺满细碎的温柔笑意,那笑意真挚又缱绻,是旁人看了都会动容的深情模样。
宝意缓步下楼,身姿窈窕,卷发垂落肩头,一身剪裁精致的杏色洋裙,衬得肌肤胜雪、眉眼明艳。她刻意保留了原主走路微微抬着下巴、矜贵骄蛮的姿态,一举一动,都是港岛人人熟知的、娇纵无度的朱家大小姐模样。这是她最好的保护色。
初来乍到,局势未明,家族人心混杂,外人虎视眈眈,她不能有半分异常。唯有完美复刻原主,继续扮演这个天真愚蠢、恃宠而骄的大小姐,才能暂时麻痹所有人,为自己争取站稳脚跟的时间。
“宝意。”
陆景明起身,声音温柔得像浸过温水,好听又缱绻。他主动上前几步,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满满的迁就与宠溺,仿佛眼中只容得下她一人。
“今天都好热,怎么慢腾腾的?可是困了?”
说话间,他自然地伸手,想要触碰她的额头,动作熟稔又亲昵,是多年养成的习惯性温柔。若是从前的原主,定会顺势依偎上去,肆意撒娇,享受他无微不至的迁就。
但此刻的宝意,面对这个温柔假面的薄情男,心底一片清明冷凉。她微微侧身,看似随意地避开了他的触碰,脚步不停,走到沙发边坐下,眉眼带着惯有的漫不经心的娇气。
“刚睡醒,懒得走。”
宝意淡淡地开了口,语气任性,毫无礼貌,理所当然,用的是完美的原主口吻。
陆景明伸出的手微顿,指尖落空。他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诧异,转瞬即逝,依旧是那副温柔无害的模样,没有半分不悦。只是心里悄然感觉到,今日的朱宝意,似乎有一点点不一样。
以往这个娇纵的千金大小姐虽然总是眼高于顶,但最是黏他最喜欢和他亲近,从来不会刻意避开他。
不过转念一想,许是小姑娘午睡起来心情不好,骄纵惯了,一时任性而已。
终究还是那个被宠坏的、毫无心机的大小姐。
陆景明心中疑虑瞬间散去,重新恢复温柔笑意,将手中精致的西洋糖盒递到她面前。
“这是上个月从英国上岸的牛奶糖,港岛这边很难买到,这还是我特意托朋友留的,是你最喜欢的味道。”
他记得她所有喜好,记得她所有小脾气,记得她所有偏爱。多年如一日,细致入微。这份体贴温柔,骗得了世人,骗得了朱家所有人,唯独骗不过如今脱胎换骨的朱宝意。
宝意垂眸,漫不经心的眼尾扫过精致的糖果盒。记忆里,原主确实极爱吃这款西洋糖果,每一次陆景明送来,她都会欢喜不已,对他愈发信任依赖。
可只有宝意清楚,这些看似用心的偏爱,不过是他拿捏人心的手段。用最细小的成本,来换取原主毫无保留的信任,换朱家毫无底线的扶持。
何其划算的买卖!真是好算计。
宝意没有像从前那般欢喜雀跃,也没有刻意冷淡,只是随意抬手接过糖盒,随手放在身侧的茶几上,语气淡淡地吐出几个字:“知道了,放住先。”
依旧是大小姐理所当然的姿态,却少了往日面对陆景明这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的雀跃欢喜。
陆景明眼底的诧异又深了几分。他在宝意对面坐下,身姿优雅温和,耐着性子轻声问道:
“我的宝意唔开心?可是今日有人惹你不快了?若是受了委屈,告诉我,我替你出番啖气。”
一如既往的护短深情。
若是从前的朱宝意听了,定然心动不已,可此刻宝意只觉得这轻飘飘的话虚伪刺骨。
她抬眼,澄澈的目光直直看向陆景明,不躲不避,认认真真打量着眼前这张温柔俊朗的脸庞。
不得不说,陆景明确实生得极好。清俊温润、眉目如画,气质干净谦和,谈吐得体有礼,虽然陆家大不如前,但不可否认他的情深人设是港岛诸多名媛心中的良人范本。
也难怪原主沉溺这张温柔假面多年,至死不信枕边人从未真心。
见她久久不语,只是静静看着自己,眼神澄澈通透,不似往日的懵懂娇憨,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陆景明心底的不安再次升起。今日的朱宝意对自己似乎有些冷淡,整个人又显得太过安静,安静到有些反常。
宝意迎着他的目光,看着他眼底完美无缺的温柔,轻轻勾了勾唇,带着几分原主特有的娇蛮任性:“没人惹我,就是觉得,你今日太殷勤。”
陆景明闻言微怔。随即低低笑开,笑意温柔缱绻,眼底满是宠溺:“傻女,我不对你殷勤,对谁殷勤?宝意我们就要订婚,你就是我的未婚妻,我疼你,本就是理所应当。”
“是吗?”
宝意轻轻反问一句,语气轻飘飘的,听不出喜怒,实则心里慌得一批,是啊,她怎么忘记这一茬了,如果没记错,下月初,两人就要在浅水湾举行订婚仪式了。
宝意压下心中的念想,有心点他一点,于是说道:
“可我听说,昨日你同我阿爸去商会赴宴,认识了不少老板千金,聊得都几开心。”
这句话并非无端捏造,而是宝意刚刚接收的零碎记忆里,昨日发生的小事。
从前原主听闻此事,捻酸吃醋只会撒娇般闹闹小脾气,被他三两句温柔哄骗,便立刻烟消云散,愈发依赖他。
但今日,这话从宝意口中说出,没有撒娇,没有愤怒,只有平静的随口一问,甚至带着淡淡的审视。
陆景明心头微紧。
他昨日确实借商会宴席,朱宝意一向不喜欢这些应酬,所以大多是他陪朱介甫去。席间难免要结交几位港岛新兴商户,其中不乏家世样貌出众的名媛,但他刻意保持距离,从未逾矩,就是怕被骄纵多疑的朱宝意抓住把柄,无端闹事,坏了他的谦谦公子形象。
他没想到,她竟然还是听到了风言风语。
短暂的慌乱过后,陆景明迅速稳住心神,笑意愈发温柔,语气坦荡又真诚:“只是生意场上的客套应酬,不过是逢场作戏,旁人再如何,都不及你半分。宝意,你知晓我的心意,我心里只得一个人,那就是你啊。”
字字句句深情款款,俊朗的面上又端的是坦荡真诚,宝意当下在心中赞他毫无破绽。
若是从前,这陆景明定然能哄得原主心花怒放,可现下......
宝意看着他眼底深处那一丝刻意维持的坦荡,心中冷笑不止。
心意?
他的心意,无非是对她的一再利用。
宝意没有拆穿,也没有追问,只是微微偏头,眉眼重新染上慵懒的娇蛮,仿佛真的被他哄住了一般,只轻轻吐出一句——
“算你识相。”
她语气傲娇,不再纠结此事,随手拿起桌上的西洋茶点,小口咬了一口。姿态松弛,娇俏依旧,看似已经释怀。
陆景明悄悄松了一口气。
果然,眼前的大小姐不过是个心思简单、三两句就能哄好的小姑娘。
也许方才的反常,不过是自己多想了。
他看着眼前明艳娇美的少女,眼底温柔脉脉,看似深情,实则心底算盘不停。再过两年,他便能彻底站稳脚跟。
宝盛银楼的人脉、渠道、客源、家底,有朱家源源不断的扶持,也许不出三年,他便能彻底跻身港岛顶层商圈。
而眼前这朵娇养的金枝玉叶,漂亮天真又好掌控,是他手中最好的一枚棋子,更是他陆景明人生最好的一块跳板。等他大权在握,坐拥财富人脉,届时,朱家也好,朱宝意也罢,再无利用价值。
思及此处,陆景明眼底的温柔愈发真切,他伸出手,轻轻替她拂去肩头细碎的落发,动作温柔缱绻。
“近排天气都好湿热,你还是少出门,仔细染了街外的暑气。铺头的事有伯父伯母和掌柜打理,你都不必操心,在家安心享福就好。”
看似宠溺叮嘱,实则字字诛心。
他步步算计,布得一手好局,让她永远天真无知、永远不问铺头经营的事、永远无忧无虑做那个被圈养在朱家大宅里任人摆布的蠢货大小姐。
他要她永远离不开他,离不开朱家庇护,这便是他陆景明多年不变的心思。
宝意指尖微顿,心底寒意蔓延。
她抬眼,甜甜一笑,眉眼娇憨,完美契合他心中所有期待:“好啦,我知啦,我都懒理铺头那些琐碎事,好麻烦。”
宝意无意与他过多纠缠,只撑着下巴,有一搭没一搭地陪着他说话,全程骄娇慵懒,半分没提半句银楼生意的事,完全就是原主那副对家业漠不关心的模样,陆景明眼底笑意更深,彻底放下所有疑虑。
很好。
永远这样,就最好。
又温温柔柔聊了小半刻,外头忽然传来说话声,说是前两天买首饰的利家二太太来了,指名要见陆景明。
陆景明闻言,嘴角的笑意不变,只温声对宝意解释:“前几日利家二太太来订了支嵌红宝石的胸针,说是今日来取,想来是店铺里的人说我在这边,才寻了过来。我先去招呼一声,回头再陪你说话。”
说罢便起身理了理西装下摆,步履从容地往外走去。
宝意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看着他清隽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客厅门口,方才眼底那层娇憨慵懒的伪装瞬间卸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清明。
这人的野心,果然早就藏不住了,连哄她不问生意的话都敢说的这般明目张胆,想来这些年,他怕是早就在宝盛银楼里安插了自己人手。
她指尖轻轻叩着红木茶几的桌面,清脆的叩击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在她的记忆里,之后原主的亲爹死的突然,留下这么个烂摊子,内有各怀鬼胎的亲戚,外有虎视眈眈的未婚夫,宝盛银楼看着风光,内里指不定已经被蛀成了什么样子。
若是按着原主从前的性子,订婚宴后再过两个月就会迫不及待同陆景明结婚。不出三年,这朱家祖业就得完完整整落到陆景明手里,到时候她这个朱家大小姐,怕是连容身之处都没有。
不行,得尽快想个法子把这订婚宴搞砸!
宝意眼底闪过一丝锐色,抬眼看向楼梯口方向,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正思忖着,外头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想来是陆景明已经离开去了银楼店面。
佣人轻手轻脚进来收拾茶点,见自家大小姐坐在那里发呆,也不敢打扰,只放轻了动作,收拾完便悄声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