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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下山 ...

  •   翌日。

      接人的马车在太平观后门停下,沈世一从马车跳下来,昨日说是让长墨来接人,但他还是放心不下,怕叙昭觉得他怠慢,今日一早特意同习武师傅告假一日,跟着来了。

      惊春芒夏昨日得到消息,便有条不紊的打包东西,当初她们来太平观可没有功夫收拾东西,只带了几身衣裳,后面花钱添置东西,也是用世子为郎君存在京郊庄子上的银两,不然以言国公府的不管不问,她们连给郎君请大夫的钱都没有。

      “昨夜睡的不好?”沈世一瞧人面色憔悴,只安安静静站在那儿,像是能被一阵风吹走,身体还是单薄了些,回到京城,必要好好养养。

      叶叙昭当然休息的不好,但有些话是说不出口的,轻轻摇头道了句觉浅,夜里惊醒了几回,后头就睡不着了。

      “上车休息,东西让长墨长砚帮着搬。”沈世一肃着脸拉入进马车,车驾不是淮阳王府的马车,他还不想将这事张扬出去。

      马车内,是特意铺了软垫,京郊外的官道虽修的极好,但马车难免颠簸,若能在车内多安置些软垫锦被,人坐在上面也舒服些。

      只是马车再大,也没法叫人躺着休息,沈世一要人休息,意思是叫叶叙昭靠在他的怀里假寐。

      叶叙昭心里轻嗤,沈七郎倒是对他越来越没顾忌,不过他原也没打算能活着再离开京城,既走上了这条路,没有半道后悔的道理。

      “七少爷。”叶叙昭半靠在沈世一怀里,这人身上没有一般世家子弟的脂粉味,身上的香囊味道也淡,不难闻,但他更喜欢言泊身上那股淡淡的药香。

      “靠着不舒服?”沈世一调整姿势叫人靠的更舒服些,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不喜欢与人过于亲近,叶叙昭总能频频打破他的原则,如今拥人入怀,胸中更是升起一股失而复得的喜悦,连动作都像是演练了千百次,看不出半分生疏。

      “没有不舒服,只是有事想和七少爷商量。”叶叙昭只被言泊抱过,他不知其他人拥抱是否如言泊一般,但此刻在沈世一怀里却叫他想起言泊,明明二人天差地别,他竟混为一谈,当真是疯了。

      “有事直说,你我之间不必隐瞒,也不要叫我七少爷了,你我关系不似从前,何必如此疏离。”沈世一老早想人改口,只是一直没寻到合适的机会。

      叶叙昭不想话没出口,反叫沈世一将了一军,踌躇了一会开口,“不知叙昭该如何称呼七少爷?”

      “若想不出合适的称呼,便与其他人一样唤我一声七郎就是,待日后取字,叙昭改口也不迟。”沈世一离及冠还有一岁,外人多唤他沈七郎,亲近如父母也都是一句七郎。

      “……七郎。”

      听得心上人叫他七郎,沈世一难得心花怒放,这声称呼无论是淮阳王还是钟氏叫,都叫他有股郁气积攒在胸口,好似他们亲近的称呼都带着不可言说的目的,“叙昭年岁过了二十,可有行及冠礼,取过字吗?”

      字当然是取过,是言泊亲自替他取的,知微,出自观微知著,也是他与言泊二人私下亲昵的称呼,外人并不知晓。

      “不曾取过,字本是由亲长所取,七郎知我嫁入言国公府,哪里会有人为我费心思取字。”

      好在沈世一不曾冒昧开口替人取字,只叹了口气,想着等日后叙昭同他更亲近些,再说不迟,便把话又绕了回来:“方才叙昭不是说有事与我商量,是什么事?”

      “上回病了,惊春请大夫看诊的时便想要寻一位医女到观里为我调养身体,只是观里日子清苦,请人来也是受罪。

      哪想前几日看诊的大夫过问惊春,说是本家有个学医的姑娘,因为订婚的夫家死了,落了个克夫的名声,家里逼人剃度出家,求到我这里。

      我住在观里,人到了我这里和出家也没什么区别,但七郎如今我下山,我便想收留这位姑娘,是可怜人,不知七郎是否同意?”

      虽让明义明全寻医女的事吩咐的急,但惊春早前已经叫二人留意京中医术不错的大夫和医女,昨日连夜送了名单过来,叶叙昭敲定后今日就要在沈世一跟前定下。

      “既是帮人的好事,有什么不乐意的,那位医女的医术怎么样?若是不好我再寻个医术好的大夫聘在府里,也方便为你调理身体。”

      叶叙昭的话提醒沈世一了,虽人跟着回城,看病抓药比观里方便,但再方便也不如直接请个大夫在府里,平日还能随时请脉调理身体。

      京城的好大夫不难寻,只是大部分好大夫都有自己的医馆坐镇,轻易不会到富贵人家府里做事,不过钱到位,再没说寻不来的人。

      “七郎不必如此破费,我也不是见风就倒的病秧子,近来日日吃着好药,身体已然比从前好不少,府里有位医女照看已经足够,哪里要再请一位大夫。”医女是自己人,小病小灾他还能装一装,请个大夫过来,岂非是装的机会都没有了。

      沈世一心疼叙昭如此懂事,想必是吃了不少苦:“都说了不必为我省钱,在你住的那条街,我有两个铺子,契书也一块放在房契的妆匣里,每月记得叫惊春和芒夏去点帐,供你平日花销,若有不够的只管问我要。”

      听着像是两处简单的铺子,实则沈世一安置叶叙昭的院子也是非富即贵的地段,只是大部分权贵不住那边,遇上熟人的概率极小,铺子每月收成也顶好,别看叙昭平日花钱的地方都被他包了去,但手头一点银两都没有怎么行?

      叶叙昭不想沈世一考虑如此周到,“言国公府那边”

      “言国公府离那一片很远,平日里遇不上,真要是遇上了也别怕,万事有我。”他把人从太平观接走就是为了叶叙昭能摆脱言国公府,院子自然不会离言国公府多近,当然昨日说离淮阳王府近,也是跟太平观比起来,实则来往还是要些功夫。

      “多谢七郎。”叶叙昭靠着人,也不知是这人怀里和故人一样温暖,还是昨夜通宵未眠当真累了,小半晌不说话竟当真熟睡过去。

      等长墨长砚搬好东西,轻声掀开帘子就见着一惯无法无天的七少爷竟如此深情款款看着熟睡的叶公子,即便是抱着人也没有半分狎昵,和当初追林二姑娘的表现大不相同。

      到底七少爷对林二姑娘是贪图美色并没放在心上,还是对叶公子动了真情才这般珍之重之,长墨长砚想不分明,只想着人怎么突然间就有这样大的变化,莫不是那日落水当真被水里的水鬼缠上身了?

      可王爷王妃请来京中得道高僧和有名的道长接连做法,什么妖魔鬼怪竟如此厉害,这样超度都超度不走,最终只能归结七少爷落了回水,前事不记后懂事了。

      两架马车慢悠悠的在官道行驶,路上交错而过的商队络绎不绝,每日进出京城做生意的商人数不胜数,甚至长墨还瞧见不少纵马而过的世家子弟。

      亏得他驾车带了个斗笠,不然叫队伍里从前七少爷交好的少爷们认出来,岂非是搅了七少爷的好事,近来七少爷收到从前狐朋狗友的帖子一律全拒了,可见一时半刻是不想见他们的。

      ……

      正院。

      自上回沈世一过来要走了雁声堂丫头们的卖身契,苏嬷嬷就对雁声堂多上了几分心,私下打听了七少爷为何过来走一遭,知道是画眉从前定亲的汉子搭上七少爷身边长砚的干系,又帮七少爷办了件小事讨了七少爷欢心,方大着胆子跟七少爷求亲,才有了七少爷到正院走一遭。

      钟氏知道后,虽是阴差阳错,但卖身契还了回去,心里还是不怎么痛快,后头见雁声堂也只两个丫头嫁出去了,也不再追究。

      “今日七少爷同武术师傅告了假,又出城去了。”

      “七郎从前就在府里坐不住,喜欢和他那些朋友去城外游玩,近来不见七郎和从前的朋友联系,但出城的习惯倒是不改。”沈世一能连着跟武术师傅习武小半个月才告假,已经超出钟氏的预料。

      “想是七少爷不记得从前的事,怕与从前的朋友搭不上话。”照苏嬷嬷看,那些狐朋狗友不交也罢,往日里雁声堂时时招待这些上门打秋风的,淮阳王府虽富庶,但银两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若非是王妃和王爷疼爱七少爷,换作别家早要罚去跪祠堂了。

      “淮阳王府还有些分量,从来只有别人巴结七郎的份,何必要七郎搭上话,叫雁声堂的下人抽空提一提,别叫七郎冷落了朋友,以为咱们淮阳王府看不起旁人。”钟氏说罢,又想起京中最近一桩子好事:“林家和言家当真准备结亲了?”

      “私下已经过了礼,只是言国公世子之位还没定下来,未曾对外宣扬。”京中大户人家娶亲之事,只要相互走动了,都是瞒不过的,更不说言国公夫人冯氏,是个张扬的。

      “可惜了林二娘这样好的一个丫头,竟下嫁给言六郎那样不成器的,言国公也是老糊涂了,好歹也是皇后娘娘的娘家,终究是小门小户出身,便是圣人为他们抬了身价,行事也难上台面。”

      “王妃哪里话,亲事一日不定,便还有变数,七少爷对林二姑娘用情至深,哪能看着林二姑娘嫁给言六郎。”不光是苏嬷嬷这样想,林家也都提防沈七郎呢,自上回长公主的宴会后,林二姑娘一直称病不出,不是明摆着怕沈七郎又缠上去。

      “要怪就怪林相当初打的如意算盘,想要两家下注,也不看看淮阳王府前头两个少爷什么性子,哪是好拿捏的,没攀上淮阳王府的富贵反而撞上了淮阳王府的麻烦,亏得这事太子他们不知情。”

      钟氏笑林相偷鸡不成蚀把米,敢算计淮阳王府,就要看看有没有本事承受淮阳王府的报复,言林两家想要结良缘,也得看淮阳王府同不同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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