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篇梦》橘子里的小江山

15、再现 澄澈

　　果不其然，宋桧不像刚刚那么淡定了，穆远微不可查地眨了眨眼，继续开口刺激道：“江烨是不是和江雨夜有什么联系啊？”声音就像她在银河待着的22年一样，半死不活，不咸不淡。
　　宋桧依旧不说话，穆远轻轻咬了咬嘴唇，继续说：“就算你现在不说，你口中的陈卓远也会被查出来，江雨夜也逃不了，江烨现在已经成为联盟安全局的目标了，你藏着掖着没有任何收益。”
　　宋桧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们凭什么逮捕江烨？”
　　“你的反应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穆远没管过人，不会立威，也不会装大尾巴狼，任何人看到的她，就是最本质的她，她长出一口气继续拣了个问题问道：“你刚从车上下来的时候，那么慌张，颇像个惜命之徒，怎么现在这么坦然？陆华言戳中你什么穴位了？”
　　“——没有，我只是，心甘情愿为江雨夜大人送死，看到陆大人下意识慌张，也不能怨我吧？”
　　“你不是视死如归吗？看到的人是谁都不该值得你惊恐慌张吧？”
　　宋桧沉默了，黑黑的眸子盯着穆远，贪生怕死和极致的信仰是有可能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的，他作为万千信徒之一，从未想过自己会撞上陆华言，必死无疑的后果他自然是接受的。
　　他多想让这个高高在上的上位者看看他们的生活，良久开口道：“穆大人，您愿意去看看我口中的陈卓远吗？”

　　陆华言的星舰刚走没多久，继费列罗说完那一串话之后整个星舰依旧安静的诡异，陆华言的通讯器打破了尴尬的氛围，穆远言简意赅：“来接我。”
　　陆华言权当她小孩子使性子，控制星舰掉头。

　　ARS从远处看依旧一片凄凉，陆华言别开眼，不去看田俊逸的军队和张渚桥的调查，把星舰停到SCIENCE，打开门，没往外看一眼。
　　穆远带着宋桧从善如流的坐上来，好像把陆华言当成了她的专职司机，陆华言也懒得和她插科打诨，安静了一阵儿，宋桧才把头凑过去问穆远：“陈卓远在的星球星舰一般都找不着，我们现在是往哪飞呢？VCN所在的星球吗？”
　　宋桧一口一个“陈卓远”叫得穆远快应激了，皱着眉看着宋桧：“以后别叫陈卓远，叫神棍。”
　　宋桧：“哦。”

　　陆华言抬头问：“怎么？他认识的，还不是这个陈卓远？”一边说一边一边用下巴指了指那具不省人事的身躯。
　　“嗯，疑点很多，我都不知道从哪说起了。”
　　几只飞蚊绕着穆远转了几圈，穆远烦躁的拿手在空中挥了两下，顺口说：“蕙兰的星舰还挺适合蚊子生长的啊。”
　　宋桧看见这几只蚊子，一骨碌坐起来，说：“这是陈——阿不，神棍，神棍来找您啦！”
　　穆远缓缓转头：“？”算了，千错万错，错在自己不该让他这么叫。
　　似乎是听到了支持的声音，几只飞蚊突然摆了个横平竖直的队形，中间慢慢浮现出几行字：“不知道此次的杰作您满不满意，张玉兰一事，我认为我们是有共鸣的，我实在太仰慕您了，我们见一面，好吗？您若赴约，必有重谢
　　——地下鹰”

　　“此次的杰作”？血洗ARS吗，穆远想，那我们或许需要聊一聊了。她扭头看向陆华言，陆华言沉默几秒，咽下千言万语，问：“需要去哪？”
　　宋桧倒是积极：“我可以带路”
　　穆远看向他：“你跟地下鹰很熟？”宋桧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知道啊，但是飞蚊是神棍先生的独有联络方式。”
　　“那神棍先生和地下鹰呢？”
　　“我不知道啊”
　　“......”宋桧真是一个典型的基层员工，紧要事务一问三不知，有风险的事儿倒是让他出来干了。

　　“嗡——”星舰不由自主地降落在了一颗小行星上，可路线图和地图都没有显示过这颗行星，三脸茫然的时刻，宋桧倒是先开口了：“神棍主动来找您了。”——但是星舰门却怎么也打不开，穆远想：好别致的好客方式——不对，自己什么时候同意了？太突然了吧？

　　未等人们反应过来，星舰前端就显示了一行字：“我只要穆远——地下鹰”
　　过了一会儿，一道男声响了起来：“你可以选择走，也可以选择留。”
　　陆华言不带思考的想去拉住穆远，但穆远半个身子已经出去了，用很坚定的眼神注视着陆华言：“抓捕江烨也不会简单，这里交给我，你放心去做你的事情——反正我也死不了。”这句话不止是说给陆华言听的，还有那个不知所起的男声。
　　星舰又一次不受控制地离开了，星舰不会回头，星舰上的人却把半颗心留到了这颗行星上。

　　这颗行星看上去像一颗原始行星，但仔细一看不难发现，处处都是人为打磨的痕迹，这里的地貌类似喀斯特，人根本走不快，它周围的恒星很少，光线很暗，穆远深一脚浅一脚的四处乱转，那道男声又响了起来：“往前走，前面有个山洞，进来。”语气比刚刚客气了许多，不仅没有丝毫敌意，似乎还有......一丝敬意？
　　穆远强压下自己哐哐跳的心脏，往前走，昏暗的光线下终于看到山洞的洞口，脚刚又往前迈了一步，就惊觉触感不对，往下一看——一具女尸！
　　饶是穆远不死之身，呼吸也重了几分，猛地抬头：“干什么？”
　　“您可能不认识她，但佟梦瑶可太熟悉她了。”
　　穆远垂眸，冷静下来后说：“我认为，佟梦瑶是不会和你们有联系的，除非我对地下鹰的定位有误解，如果杀周涛予和张玉兰你们都有原因——冠冕堂皇也好，强词夺理也罢，那就在几个小时前的血洗ARS呢？也有原因吗？”
　　一片沉寂，穆远没听到回答，继续往里走，这山洞仿佛是专为她量身定制的，不管脚下踩的是高是低，上部的岩壁总是磕不到头，渐渐熟悉了这片环境，她的步伐慢慢放快，一边走一边继续说：“不论如何，我不接受洞口女人的死和佟梦瑶有关。”
　　男声这一次倒是回话很快：“她啊，她是周涛予母亲，在去邪教组织祭拜时候被我逮到，顺手就杀了。”
　　“死的这么轻松吗？不给梦瑶道个歉？”穆远盯向黑暗。
　　过了一会儿，才又听到男声响起：“您还是，太年轻了。”
　　穆远不否认这一点，但她并不想和地下鹰的人继续这个话题，她把问题转向之前的方向：“你们为什么血洗ARS？”
　　过了良久，男声响起：“陈卓远没告诉你吗？”
　　“哪个陈卓远？”
　　男声长叹一口气，吹亮了穆远面前的石室——石室大约二十平米，中间放着一个棺椁，上面的盖子没盖严，男声还没开口，穆远过去，没用多少力气便挪开了盖子，棺材里是一个面容姣好，看上去很年轻的男人，没有尸体的腐烂，尸变，看上去保存得很好，穆远这才抬头看，棺材前方确实印着字：江雨夜。
　　幸亏宋桧不在，不然看到这些，又该疯了。

　　“你给我看这些有用吗？还是说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想问什么？”
　　穆远刚一回身，就在距离自己极进处看到一具骷颅，甚至是不那么体面的骷颅——颌骨错位，颅骨碎了一部分，甚至连鼻梁骨都被带着往上斜。
　　穆远被吓得连着吸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骷颅先是有些愣怔，然后回去披了层人皮——女人的，穆远下意识不想去看，避开眼神。

　　这回是骷颅先开口了：“在你看来，同时有两个陈卓远，很奇怪吗？”
　　回答它的不再是那道清亮的女生，而是一柄长剑——刚刚穆远从江雨夜身上顺下来的，她一边把剑指向男人，一边逼问：“你究竟知道些什么？又能告诉我些什么？”
　　穆远还没问完江雨夜就直直地坐了起来——诈尸了，只是脸上相对刚才，平添了几分...阴柔的气息？
　　穆远还没来得及搞清情况，骷颅就先说了话：“看吧，依那位的意思，人死而复生了都会这样。”
　　穆远下一秒就问：“会哪样？”
　　还未等骷颅回答，一发子弹生生打穿过穆远的腿，与此同时，被封锁的天联中学的楼顶，陆华言的枪打空了，明明江烨就在她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