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篇梦》橘子里的小江山

14、招供 诉说

　　陈卓远盯着穆远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有些事情，我不能说。”他自然知道这么多年以来自己做过些什么，穆远知道那些事情之后估计只会赶尽杀绝，除了一时的谩骂逞强口舌之快，一旦牵连到那些他真正想守护的人身上，自己能说的只有这么多。
　　在他打不开天河的攻击系统之时，就已经知道自己的所有计划一败涂地，所以干脆拉所有人一起下地狱，想到这里，他继续开口：“我当初是真没想到穆远能心狠到这种地步——连攻击系统都不给我留，那就一起去死吧！”
　　穆远一震，清脆响亮的一记耳光落到陈卓远脸上：“我心狠？我止戈为武，我顾全大局，我心狠？”被气到将近语无伦次的穆远同时也意识到，陈卓远攻打蕙兰绝对有她不知道的原因——也许是阴谋，她恨不得拿钻头把他从头钻到脚，把他钻穿，但他似乎还有点用，至少他身上的谜团还没解开。

　　一旁的张渚桥犹豫着开口：“你们就没有人在乎一下为什么有人会活到120岁吗？”
　　陆华言抿了抿嘴说道：“我觉得，写错的可能性会比较大，男人看上去也就30来岁，120岁，有点扯了吧”这样一个显而易见的漏洞，陆华言反倒没放什么注意力上去，旁边一直在奄奄一息的陈卓远抬头，看了宋桧一眼，嘴巴动了两下，看上去是想说什么的，但最后还是卸了力，把脑袋又摔回地上。

　　现在不清楚ARS还太不太平，穆远看向天河的监视页面，开始找这颗星球的幸存者，这颗星球的军队基本是被地下鹰杀完了，整个军部大楼更是破败不堪，监控系统采用的是热成像，很轻松就能看出来哪里还有幸存者，穆远低头给ARC星球首领田俊逸发送施令：“现带领银河所有AR系行星的武装军队以及医疗军队前往ARS星，实施救援。”
　　从穆远离开银河到现在ARS被血洗一共才几天，银河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田俊逸无暇细想，收到指令后迅速派遣军队前来实施救援，另一边，陆华言也决定亲自参与捉拿江烨一事，现在地下鹰势力过分猖獗，费列罗也不可能袖手旁观，再加上穆远那句意义不明的“地下鹰势力如此强大，也是你间接造成的”给了他莫大压力，他打算亲自下手查地下鹰第二个案子——江予夜。

　　陈卓远先被控制起来，银河的残局由田俊逸收拾，穆远低头，开始就地审视这个叫“宋桧”的男人。
　　陆华言扯了穆远袖子一把，示意她和自己一起回蕙兰，穆远眼睫颤了颤，最后还是摇头拒绝，表示自己留在银河就好，费列罗已经上了星舰，正在星舰上巴巴的等着陆华言，陆华言是不想强迫她的，但实在想不到银河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血洗ARS之后，这个星球连天亮都带着几分苍凉，陆华言心一阵儿一阵儿的空，似乎是现在才察觉到二人之间无法逾越，未曾说明的鸿沟。
　　张渚桥去迎接田俊逸，穆远弯下身，重复了一遍，就在这里就好了，过了一会儿，指着陈卓远对陆华言说“你把他带走吧”陆华言愣了愣，没问为什么，提溜起陈卓远，沉默地上了星舰。

　　星舰上的氛围有些尴尬，不安的气氛弥漫了一会儿，还是费列罗开了口：“我这次妥协，是因为地下鹰实在猖獗，不动真格压不住——当然，目前来看，动了真格也不一定压的住。”他一直觉得，时代变革，往前走的只有时间，精神也好，文化也好，很难改变，所以就随波逐流顺其自然地凑合下去，但是地下鹰的出现，是史无前例的，未曾有过的，所以他一改往日吊儿郎当的风格，开始振作。
　　陆华言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看了费列罗一眼，没继续说话。

　　张渚桥不在，现在SCIENCE顶端只剩两个人，宋桧转醒，对上穆远那张脸，周围只有呼呼的风吹过，宋桧躺着，穆远蹲着，两人间距离到也算近，不过想开口似乎还要迈出很大一步——精神层面上的。
　　两个人先是滑稽地对视了一阵儿，穆远才开口：“介绍一下你自己？”撕去伪装，穆远在人面前从来没有架子，再回银河系，感染了她太多，牵动了她太多，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愿意去蕙兰，可能是因为人都需要“家”的感觉吧，银河本就是她住了22年的地方，熟悉，包容，温和，陆华言把陈卓远这个痛苦的来源弄走后，剩下的都是她熟悉的设计，摆设，陈列。

　　宋桧爬起来，坐到随便一块砖上——把它当成了一个简陋的板凳，开始像讲故事一样讲起了自己的身世“我就出生在撞人的那个星球上，你们今天带我来的这个地方，我从未见过，我家世代发展捕鱼业，我自出生起，就跟着家人出海，捕鱼，每年也要祭祀祖宗，感谢神佛，后来有一天，神仙不保佑我们了，出海的船一夜之间全翻了，死了好多人，从那以后，大家就开始寻找新的精神支柱，有一天，星球上来了一个叫江雨夜的男人，下雨的雨，夜晚的夜，他说，他可以预判风向，预知天气，他可以做到一切，大家相信他跟随他”说道这里时，男人似乎有些难过，低头缓了一会儿，继续讲
　　“后来有一天，他告诉我们法力不够用了，叫我们去找一个叫陈卓远的人，说他那里有着无尽的法力，我便开始去寻找，皇天不负有心人，我找到陈卓远了！——但不是你们给我看的这个”
　　穆远开口问道：“那你是怎么拿到这辆车的？”
　　男人理所应当的答道：“陈卓远给的呀，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陈卓远说，用这辆车撞死特定的人，就可以让江雨夜复活。”
　　“江雨夜什么时候死的？”
　　“一年前吧，江雨夜还没死的时候，陈卓远就只让我们做法，念经就好，但他说，江雨夜死了，就要用人命来换，挑了一年多，终于挑了一个合适的人...”
　　“你住嘴吧，接下来我问你答”穆远平和了没几分钟，耐心就被这个听上去满嘴扯谎逻辑不通的男人耗尽了“你什么时候知道你要杀的人是陆华言的？”
　　“从她从车上下来的时候，看到那张脸，我才知道我完蛋了。”
　　“那你口中的陈卓远，是怎么定位到陆华言的？”穆远冷冷地看着他，看他还怎么继续扯谎。
　　宋桧回答的倒是理直气壮：“我不知道啊，陈卓远让我回我的家乡的。”
　　哇塞，天衣无缝的搪塞。

　　“那江烨——是什么情况？”穆远斟酌着问出了这个问题，她怕男人再发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