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eta也有精神体》Storian

11、发烧

　　他这话有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大家纷纷左右相看，完全没预料到他会这么说。等同于霍烬云所知道的一切，陆止全都知道，而且一直瞒着军方和委员会。

　　“你可知道，你这是在隐瞒情报，根据法令，你会被判刑。”委员会其中一人说道。

　　“我知道，但这件事如果在一开始就说，肯定有人会害我。就如同昨天，有人把信息暗地里告诉媒体，让他们堵在我家门口一样。”陆止的语气一直很冷静，即便对方言辞激烈，他也毫不畏惧。

　　更何况媒体的事，本就是他们的过失，他正好可以借此由头来加重他的筹码。

　　“抱歉，我说一个不争的事实，即便这里没有人有背叛的心，但是卖机密事件的事总归是做不了假的，我不可能给自己找麻烦，这样对我对霍烬云没人任何好处。”

　　“陆止首席，你可知道，你刚才说的话，就像在悬崖边走钢丝。”

　　“我非常清楚，同样，我相信这里参加的人，肯定有明辨是非的能力。我是一个医生，患者无法说出的话，我会替他说。”陆止看向他们，目光坚毅，“所以，我申请将霍烬云解除罪罚，并且让他作为一名正式的士兵，完成上级交代的任务。”

　　又一军官问道：“可是我们没法相信你是不是在编造谎言，若是你跟霍烬云是一伙的，该怎么办？”

　　“我本有着非常光明的前途，因为碰上霍烬云，被搁置了。那么我不可能用未来，去赌一个不知道身份真假，城府深浅的人身上。现在，我愿意赌，并且在众位面前，直接将这件事讲出来，就证明我说的话，有绝对可以相信的理由。”

　　樊惇：“我们需要保证和举措。”

　　“自然，委员会之前设下的条件，依旧可以生效，将军还有什么想法？”

　　“每半月，我会去你家一趟，检查你口中所谓的已经变好的霍烬云，是否真的如你所说。以及，霍烬云身份的事情没有查清楚，仅凭你的话，没有任何说服力，我们会保留这点，但是会下发任务给他。”

　　听他们这么说，也就是霍烬云被当作免费的劳动苦力，如果是被安排做危险的任务......

　　“我们会根据他完成任务的情况，来抉择是否逐渐对霍烬云放松看守。同样地，我们会彻查他伤害战友一事，若发现你包庇，陆止首席，你应当明白，会面临什么。”

　　陆止点头：“我清楚。”

　　委员会主席看向其他人，小声询问着是否还有问题需要询问。

　　陆止突然发声：“霍烬云由于长时间自我封闭，导致身体并不像往常那般灵活，攻击力也稍减弱，所以......”

　　“我们会妥善安排任务强度，不会让他去送死。”樊惇直接接上了他的话。

　　很快，会议结束，陆止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尽管疲惫，但是好在把事情谈下来了。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起身想接杯水，整个人却忽然一晃，脚下不稳又跌回到椅上。

　　整个世界天旋地转，他缓了好一会才看清眼前的事物。

　　抬手覆上额头，不寻常的温度传递到手背，果然发烧了。他稳步站起身，在房间找药，找了几分钟，才突然想起来房间里没有药，他捏了捏鼻梁，每次生病的时候，智商仿佛都随着身体状况变差。

　　小时候，他发烧嘴里还嚷嚷着要找伙伴玩，可是自己身边哪里有小孩子，分明都是做实验的大人。父亲跟自己说了这件事后，陆止愣住了，他还特别不好意思，觉得出丑的画面被人看见。

　　二楼的房间不多，只有一个洗浴室，一间客房，一间主卧和一个书房。陆止几乎翻了个遍，都没找到药，被逼无奈，他只能选择在网上下单药剂，这番查找，让他的脑袋更晕了，他坐在床上，只能希望着在自己彻底睡过去之前，药能送过来。

　　想法很美好，身下的触感柔软，他坐着坐着就忍不住躺下来，躺下来没多久就睡过去了。

　　派送药剂的人员在楼下按铃，可是没人开门。他拨通对面的电话，终端在震动，但是陆止却一点都没动。在他准备直接将东西放在门口时，门开了，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霍烬云看着眼前陌生的人，眉头一皱：“你谁啊？”

　　“你好，我是来送药的，打电话您一直没接。”

　　电话？霍烬云现在可没有电话，接过袋子，上面赫然显示着陆止的名字。霍烬云点点头，在陆止的大名下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就打发那人走了。

　　拆开包装，里面是最普通的治疗感冒消炎的药，霍烬云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手里拿着东西等待着陆止下楼。

　　看着秒针一圈圈转过去，楼上没一点声响。他纳闷了，这会议开这么久还没结束吗？形势这么严峻？

　　直到分针也转完了一圈，一个小时过去了，陆止仍未出现，霍烬云坐不住了，他决定突破对方给自己设下的防线，上楼看看陆止究竟在做什么。

　　整个屋子很安静，只有霍烬云的拖鞋踩上楼梯的声响，像做贼似的，他微微弓着腰，来到楼上。二楼的布置同楼下一样，没有任何多余摆件，多是空旷的地方，中间的小客厅连坐着的地方都没有。

　　霍烬云接连打开关着的三个房间，均未找到陆止踪影。他站在最后一间门前，将耳朵贴在门上，静静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结果是一点声音也没有。

　　难不成陆止出去了？这个想法跳入脑海，又很快被霍烬云淘汰，对方即便再受不了自己，也一直没出去过，现在怎么可能会不通知自己，偷偷出门。

　　抓上门把手，霍烬云轻轻推开房门，屋内明亮，乍一看只有黑白灰三种颜色，打量着周围的陈设，霍烬云“啧”了几声。来到房间最里面，摆着一张大床，上面躺着一个人。

　　霍烬云心中了然，原来陆止是睡着了。

　　既然如此，他也不再装，挺直了腰板就往前走，故意发出拖鞋“哒哒”的声音，但是陆止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来到床边，阳光正好洒在床上，照在陆止白皙通红的脸上，即便是睡着了，他的眉头也是皱着的。不知道为什么，霍烬云看着他这模样，忽然有些生气。

　　“这么多心事呢，”他回头看向已经关闭的电脑，又看着陆止，抬腿踢了踢床，“喂，起床了，太阳都晒屁股喽。”

　　陆止没有反应。

　　“喂？你买的药还要不要啊？”霍烬云晃了晃手上的袋子，发出沙沙的声响。

　　陆止依旧没有反应。

　　意识到事情不对，霍烬云弯下腰，抬手晃了晃陆止的臂膀：“你怎么了？”几乎是下一刻，他忽然想到这人脸色好像红得不像话，原先他以为是太阳晒红的，但是就算是暴晒，好像也不会这样。

　　覆上陆止额头的那一刻，霍烬云心一沉。

　　“喂！醒醒！”霍烬云语气变得急迫起来，他半跪在床上，俯身贴近陆止，“你真是......发烧了怎么不和我说啊。”

　　他立马抖落药剂，准备使用的时候才发现，这人买的是直接注射款，不是泡水喝的。霍烬云呆呆地看着手上的药，又看向陆止：“好样的，我根本不会用啊。”

　　他急得左右踱步，自己没有通讯器，又没法出门，这可怎么办。

　　阳光晃过他的眼眸，一个反光的物体忽然吸引了他的注意。霍烬云几步走上前，发现是陆止的手机，按开屏幕，需要输入密码，六个零，不对，六个一，不对......随着第三次密码的错误，手机开启了保护模式，如果再输错两次，只能等到五分钟后才试。

　　“你的密码究竟是什么啊。”霍烬云看着陆止昏迷的模样，心中烦躁又必须稳下心神。

　　最后一次密码的机会，霍烬云的手都有些颤抖，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调动所有脑力猜着最有可能成功的密码：“密码设的这么复杂，我真的想不出来啊。”随着最后一个数字输入完毕，手机进入了界面，霍烬云愣神片刻，随机就在软件上重新下达了一份药，付钱的密码他倒是之前在对方给自己买菜时，记住了。

　　支付成功的那一霎那，好像一股力量将他全身的力气抽走了，他倒在陆止的床上，又撑起身看着不省人事的陆止，叹了口气，随即开始帮他脱衣服脱鞋子，然后裹在被子里。

　　“说别人那么厉害，自己生病了倒是一个屁都放不出来。”

　　霍烬云给他扯扯被子，随手拉了个凳子坐在一边，看着床上人难得的虚弱时刻，他心里觉得空落落的。看着对方额前的碎发，下意识起身帮对方整理好后，他身体一僵，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欲盖弥彰地抓抓头发，抱着头坐了回去。

　　陆止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霍烬云将手伸到被子里，触摸到对方温热的手后，像是安抚似的摸了摸，继而准备离开，在他起身的瞬间，陆止突然抓住了他的衣摆，霍烬云一怔，低头看去。

　　床上的人眼神茫然，带着红血丝，被子被拉到了脖子处堆在脸颊边，从上而下看过去，倒显得可爱了几分。

　　他的声音低哑，每说一句话都带着气：“你是谁？”

　　“我是谁？”霍烬云挑眉，“我是你的病人。”

　　“病人......”陆止反复琢磨着这两个字，又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着霍烬云，“哦，我好像记起来了，你叫......你叫霍烬云，对不对？”

　　看起来还不错，没有烧坏脑袋。

　　霍烬云点点头，拉着陆止的手就要塞回被窝：“对，你真聪明。”

　　“你在嘲讽我。”

　　“呦，这都听出来了，我以为你的大脑已经不工作了。”

　　“不工作还怎么和你说话。”

　　“行行行，你可以先自己跟自己说，我要去帮你拿药，你好好在床上待着，知道没？”霍烬云看着陆止低头琢磨的样子，又担心他出什么幺蛾子，声音提高了些，“好好在床上待着，知道不知道？”

　　“知道。”陆止声音闷闷。

　　“嗯，好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