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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原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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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月2日 22时00分距离世界终结还有 16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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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区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熊熊烈火被厚重的金属防护墙隔离开来，外面看上去状若无事。然而只要一开门，就会发现——异教徒点起的火焰，早已无情地吞噬了整个生态区。
伊音照孤后来才告诉你们，这场大火至少需要24小时才能扑灭。而在此期间，异教徒早已到达地下最深处。
只要将霸王龙顺利送进第七区。就算是牺牲下边零和大月空，他也完全不在意。
“失控、暴怒的霸王龙。会帮我们彻底除掉所有的异教徒。”伊音照孤说。
这种将同伴作为棋子的作战计划。
他请求着下边零。这似乎是那时候他唯一做得像人的地方：说真话，部分。
他在当时说：“当然，烧伤的风险很高。但只要你们有合适的防火措施，应该不会被烧成重伤。能去吧？”
“如果你接受的话。我会向安全部申请特别赦免大月空。——也就是说，他不再是囚犯了。他可以和家人团聚。这个条件怎么样？”
“我，我明白了......”
“现在，我会用小型电梯把防火凝胶送下去，你确认一下。”
下边零似乎要被说服了。
而你在当时根本没有听到这段对话。
你停住脚步，心口突然猛地一沉。不对劲。你隐约感觉到，下边零和大月空要抛下你自己走。
你伸手摘掉下边零的耳麦，你听到：“防火凝胶数量不够…”
你的指尖收紧。
说谎。
肯定不是这么一回事。
“伊音照孤！你到底在计划什么？”
“......”
“哎。所以才说笨蛋总是吸引笨蛋。......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为了最重要的”“不要信！照孤在利用你们！如果就这样冲进去，会被活活烧死的！”
阿拉雷抢过话筒，对你们大声叫喊。
“什、什么——？照孤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伊音照孤瞬间切断了通话。
***
“是你杀的。”
研究室的灯光晃得刺眼。
放置于桌上，教祖的头颅对我说。
“是你杀的。”“是你。”“你这个杀人犯。”
各种声音在研究室回响。
他们给我献上了杀人奏鸣曲。
“是你，害得我白白送命！”
“你竟然，拿我当霸王龙的诱饵！”
“我其实，根本就不想去执行什么自杀式袭击！”
“该去死的，是你吧！”
......
“呐，照孤......你为什么要抛弃我？”
“我明明那么相信你。不是约定好了吗？”
“你答应我。要带我去看一个新的世界......”
教祖的声音。教祖的脸。教祖过去的样子，像幽魂一样缠着我。
“住口！住口......住口！”
我的头又开始一阵一阵地疼。脑袋里的亡灵又涌了上来。
那些被我抛弃的人。一刻也不停地在耳边诅咒我。
“如果阿拉雷在的话......”
只要有阿拉雷，我的头就不疼了。
只要有阿拉雷，我就听不到这些声音了。
阿拉雷总是会原谅我。
......但是就连阿拉雷也离开了我。
阿拉雷已经跳进了小型电梯之中。为了帮助下边零和大月空。
我拼命伸手去抓，却碰不到阿拉雷的身体。
“我、我必须让阿拉雷回来。”
这是我脑中，唯一存在的念头。
因为，阿拉雷是......
*
“阿拉雷！求求你，回来吧......！”
你听到伊音照孤没有丝毫形象地大喊。他几乎是嘶哑般叫喊道：
“是我错了......之前的事我全部道歉......我道歉！”
“回来吧，阿拉雷......！”
没有任何回应。
“下边零，大月空，白......阿拉雷，朝你们的方向去了......拜托！拜托你们保护好阿拉雷，把他送回我的研究室！”
“求求你们，尽快帮助阿拉雷！”
“......你以为我们会相信你吗！每次听你的话，都没什么好结果！” 大月空生气了。
“......”
一片寂静。这也是当然的。他的信誉，在暴露出想要将他们作为牺牲品的那一刻，已经彻底降到谷底。
但是......
伊音照孤突然说道：“我与教祖的死脱不了关系。”
一瞬间，你身边的氧气像是被抽空了。你浑身发冷。
“你，你在莫名其妙的，说些什么？”大月空一脸不可置信。
下边零的手缩在一起，他神色紧张：“照孤先生......为什么在这个时候......”
“这是预付的报酬。如果你们能救出阿拉雷，我就告诉你们所有我知道的情报。”
那是——无比冷静，没有丝毫情感的声音。
毫无疑问，是一条会让他遭受灭顶之灾的宣言。不惜暴露国家级的秘密。
而且，还暴露给了你。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伊音？” 你篡紧拳头，尖锐的指甲扎进了掌心。
“你......难道把阿拉雷看得比自己还重吗......？”下边零问。
伊音照孤没有犹豫：“阿拉雷一直是我的最高优先级。”
“......我还是不能相信你。”下边零说。
“但是，”他摇了摇头，“我还欠阿拉雷一个人情。”
“是阿拉雷特意联络了我，让我去帮助大月空。那一刻起，我们就是朋友了。朋友遇见困难......怎么能坐视不管！”
“这无关我和你的承诺，又或者是报酬。我想要去救阿拉雷，完全出自我的判断。”
“所以，照孤先生。阿拉雷，就由我来保护！”
......你感觉他的发言把这个夜晚都照亮了。
“说出了一番耍帅的话啊，下边零。” 你感叹。
“呃、诶？”他不好意思地挠着脸颊。
你视线飘移：“但是还不错。”
“走吧。去接那个小机器人。” 你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下知道方法了。”
“好的！”
“......对了，我们该去哪儿找阿拉雷？” 他抬腿，不知道该朝哪个方向走。
“......你也不知道吗？”
“阿拉雷即将抵达西墙区的电梯口。大月空在那工作，他知道具体的位置。你们跟着他就好。”
耳边传来伊音照孤无奈的声音。
*
在前去西墙区的路上，伊音照孤说了他和阿拉雷的故事。
阿拉雷，原本是他费尽心思制造出来，代替某个研究伙伴的机器人助手。
可是和那个天才伙伴不同，阿拉雷连计算最简单的数据也会失误。让他递工具，他总是递错；让他站在一旁，他也能把现场弄得一团糟。
他实在受不了了，把阿拉雷赶出了研究所。他关上大门，训斥道：你这个失败品！别再回来了！
几天后的某个夜晚，他被那些战争末期，曾被迫执行自杀式袭击的军人家属绑架了。
终天教的教义禁止杀人，这些人便全部变成了异教徒。异教徒的计划周全，他被锁在车厢，无力反抗。
在绝望的时候，他听到阿拉雷的声音。
被驱赶的阿拉雷出现在车窗，飞快地入侵了系统。
阿拉雷救了他。
阿拉雷一直徘徊在研究所周围。从早到晚，刮风下雨，一直，一直在外面等着他。
明明是那么蠢的机器人。却在那一刻，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黑客技术。
他突然意识到。
阿拉雷之所以被设计成了那样。
原来只是因为他潜意识里……一直想要一个善良、没有心机的伙伴。
一个能够安慰他、原谅他、插科打诨的伙伴。
一个……朋友。
你听完了故事。
......笨蛋机器人和笨蛋科学家。总是说别人是笨蛋的伊音照孤，明明自己才是最看不清内心的人。真是别扭到极点。
但是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无所谓地想。
真可怜啊。痛苦着渴望着得到原谅的伊音。
真可怜啊。真可怜啊。真可怜啊。真可怜啊。
又有谁能够原谅你呢？除了那个人以外......
哈哈。你和伊音，是不是在教祖死后，都被名为过去的幽灵给诅咒了？
你按住太阳穴，笑声卡在喉咙里。
独自沉睡了25年的你，根本没有立场来批判伊音的话。
没能给予任何帮助。在国家最需要帮忙的时候猝然离开。这样的你到底要如何开口，评价他的痛苦？
所以，你和我就这样，拼命挣扎着吧......
这么想着。你听到了，仿若神明的声音。
“我原谅你。”
“比谁都考虑深远。比谁都思虑更多。你既不短视，又为了大家背负污点。”
“这样的你，我怎么会恨呢？”
下边零在祈祷。他低下头，双手合拢。
周围安静得只有你们的心跳声。
他说：
“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原谅你。我绝对不会怨恨你。”
“因为我一直希望......你的心灵，能够得到安宁。”
“祝你......幸福。”
......
你的脸色不太好看。伊音照孤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什、什么啊......你这是，在模仿教祖说话吗？”
“是、是在模仿！......像吗？啊哈哈......”
不。不仅仅是听起来像。那一瞬间，毫无疑问，你和照孤都将他当作了教祖本人......
突然之间，你听到熟悉的、滑稽的声音。
“走开！走开！在下，在下一点都不好吃！”
是阿拉雷。他正被几只巨型昆虫缠绕，无法脱身。他的金属外壳被啃咬得吱吱作响。
你们连忙上前将他解救出来。
“阿拉雷！” 伊音照孤惊险地叫到。他就像护崽的母鸡一样心疼：“别这么鲁莽！你这个笨蛋！你差点就死了，你知道吗？”
“对、对不起，照孤......但我......真的很想帮助大家......”
“......就算是为了帮我。自己决定的事情，就得自己承担责任。阿拉雷，你......准备好承担起教国的命运了吗？”
“当然！在下，就是为此而来到地下的！”
一阵沉默之后，伊音照孤终于下定决心。
“既然已有觉悟，那我也不阻拦你了。”
“阿拉雷，去控制室吧。”
控制室是位于第五区和第六区通道之间的一个小房间。
阿拉雷伸出触手，入侵了房间内的巨型计算机。
经过阿拉雷亲自修改参数后，能够最大限度提高消防系统的灭火能力，将第六区的大火彻底扑灭。
简直可以说是因果报应。跟善善相吸一样的福福相报？
因为之前大月空决定帮助了阿拉雷，冒死解救他的机器人手下，所以现在阿拉雷说什么都要来帮助你们扑灭这场火灾。
这个小不点还挺有用的。
你抚摸着机器人的白色方块头部。他发出害羞的声音：“不，不要......”
你冷酷地无视了机器人微弱的抗议。
哼哼。伊音照孤，你宝贝一样爱护的机器人，现在在我的手上了......还挺可爱的。
你挠。
“呃啊啊啊啊照孤照孤救救我！！”
“喂！不要干多余的事情！不要乱摸！......白，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