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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雌装雄 03 “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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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写法……”
卡尔噼里啪啦写了两章,本来想设置一下发表时间,结果路西恩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吓得他一哆嗦,直接就点了发表。
“……”
空气凝固了三秒。
卡尔僵硬地转过头,正对上路西恩那张温柔得能滴出水的脸。金发皇子手里端着一杯花茶,杯沿还冒着袅袅热气,紫眸低垂,正饶有兴致地盯着他光屏上那行刺眼的【发表成功】。
“雄主写得很快,”路西恩笑了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只是……艾迪这个角色,似乎有些眼熟。”
卡尔后背一凉。
他写的时候光顾着发泄情绪,把艾迪设定成了“伪装成雄虫的雌虫”,还安排了四个SSS级雄子围着他发疯——这他爸的不就是在影射眼前这位吗?!
“纯属巧合,”卡尔干巴巴地说,手指飞快地去点删除键,“我这就删——”
“不用。”
路西恩直起身,端着花茶退后两步,那姿态优雅得像是在皇宫寝殿,而不是这间漏风的破出租屋。
他慢条斯理地在床边坐下,低头抿了一口茶,抬眸道:“雄主继续写,我不打扰。”
卡尔:“……”
大哥,你坐在这里存在感都快堪比闪电了,这怎么写?
路西恩冲他微微一笑,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卡尔咬咬牙,转回头,手指重新落在键盘上。
身后传来细微的响动,卡尔余光瞥见路西恩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微型光脑。
那玩意儿一看就很贵,外壳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和他的破智脑形成了惨烈对比。
路西恩修长的手指在光屏上轻点几下,然后停住了。
卡尔收回视线,强迫自己沉入剧情——
【郝伯特老头是个真正的老古董。
艾迪在坐下后的第三分钟就确认了这一点,不是因为对方花白的头发和佝偻的背,而是因为他手中那支羽毛笔。
真正的、用某种飞禽尾羽制成的羽毛笔,蘸着墨水,在羊皮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在星际时代,全息投影和脑波输入已经普及了三百年的今天,这个老头居然坚持用古老的羽毛笔写教案。
“雄虫的礼仪,“郝伯特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不是表演,是本能,是当你不需要思考的时候,身体自然而然做出的选择。”
他的目光扫过教室,在艾迪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一眼里没有特别的情绪,却让艾迪有种被扒光了衣服站在寒风里的错觉。
“边境星来的?”老头忽然问。
教室里响起几声低笑。
艾迪的手指在桌下攥紧,指节泛白,但面上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是。”
“很好,”郝伯特点点头,居然像是真的在赞许,“边境星的雄虫,至少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饥饿。这里的很多少爷……”
他顿了顿,羽毛笔在指尖转了个圈,眼神嘲讽:“连饿是什么滋味都没尝过。”
笑声戛然而止。
艾迪感觉到身后有一道视线变得锐利起来,像刀锋抵上了后颈。
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那是谁。
——亚尔曼。
军部出身的人,对“边境星”三个字总是格外敏感。
那里是虫族与异族交战的前线,是军部每年消耗最多兵员的地方,也是……最容易滋生黑市和地下交易的地方。
“今天的课题,"郝伯特转身,在黑板上写下几个优雅的花体字,"是如何正确地接受一位雌虫的示好。”
艾迪的睫毛颤了颤。
他想起黑市里的那些雌虫。
高大,强悍,眼神像狼,在拳场外围成一圈,用打量货物的目光看着擂台上的选手。
黑市里的雄虫太少太珍贵了,压抑太久了,雌虫就把目光放在了同性上。
他们偶尔会向看中的同性虫抛出橄榄枝——
一块能量石,一顿热饭,或者一个能遮风挡雨的夜晚。
但那些都不是示好,是交易,是强者对弱者的施舍,带着不言而喻的交换条件。
而在这里,在圣罗兰学院,雌虫的示好大概会是另一种东西。鲜花,珠宝,精心准备的晚宴,以及……绝对的臣服。
“艾迪,”郝伯特忽然点名,“你来示范。”
艾迪站起身,动作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黑市教会他的第一件事就是:永远不要在被点名的时候表现出迟疑,迟疑意味着心虚,心虚意味着可以被欺负。
“假设,”郝伯特示意一个从隔壁军事学院请来的的雌虫站起来,“这位雌虫向你献上他的信物,一枚家族传承的徽章。按照礼仪,你应该怎么做?”
那是个年轻的雌虫,金发碧眼,穿着考究的制服,看向艾迪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炽热。
他单膝跪地,双手捧着一枚银质徽章,徽章上刻着繁复的纹章,在彩绘玻璃的光线下闪闪发亮。
艾迪看着那枚徽章,忽然想起雌父的眼睛。
雌父也曾有过这样的眼神。
在艾迪很小的时候,在他还没有被生活压弯脊梁的时候,雌父会把他抱在膝上,用粗糙的手指梳理他的头发,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那时候雌父还没有死。
“艾迪?”郝伯特催促。
艾迪回过神,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雌虫。
对方仰着脸,眼神虔诚得像在仰望神明。这种眼神让艾迪觉得很荒谬——在黑市,从来都是他跪着求别人,求医生多给一天的药,求债主宽限一周的期限,求拳场老板给他安排一场能赢的比赛。
而现在,有人跪在他面前,求他接受。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徽章的边缘,银质冰凉,带着对方掌心的温度,他没有立刻接过,而是停顿了三秒。
黑市那个给他□□的虫说过,停顿是权力的艺术,接得太快显得急切,接得太慢显得傲慢。
三秒,刚刚好。
他接过徽章,指尖在对方的掌心轻轻一划,像是不经意,又像是某种默许的回应。
然后他将徽章别在胸前,位置不偏不倚,正好在心脏上方。
“谢谢,”他说,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我会好好珍惜。”
跪在地上的雌虫瞳孔微缩,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响起几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完美,”郝伯特点点头,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了一道,“雄虫果然天生就知道怎么让人死心塌地。”
艾迪垂下眼,回到座位。
他知道这句话是夸奖,但听起来却像是一种诅咒。
让人死心塌地——黑市里有太多这样的故事,雄虫用甜言蜜语骗得雌虫倾家荡产,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不想成为那样的虫,但他似乎没有别的选择。
“学得很快。”加登侧过头,声音压得极低,像羽毛搔过耳廓。
艾迪没有回应,只是看着讲台上的郝伯特,假装在认真听课。
但他能感觉到,身后的三道目光变得更加实质化了,像三根无形的丝线,缠绕在他的脊背上,缓慢地收紧。
下课铃响的时候,艾迪几乎是立刻站起身。
他需要空气,需要离开这间充满香水味和审视目光的教室,需要找一个没人的角落,让自己喘口气。
“急着去哪?”加登跟上来,步伐悠闲,像只餍足的猫。
“洗手间。”
“我陪你。”
“不用。”
加登笑了笑,没再坚持,只是在他转身的时候忽然伸手,替他拂去了肩上一片并不存在的灰尘,指尖擦过颈侧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下午有格斗课,”加登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亚尔曼是客座教官。”
艾迪的脚步顿了顿。
“他不喜欢花架子,”加登补充,蓝眸里闪过一丝艾迪读不懂的情绪,“但……他喜欢漂亮的东西。”
艾迪没有回头,径直走进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他撑住洗手台,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的脸。
镜中的少年眉眼冷淡,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看起来疏离而难以接近,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里的那颗心脏跳得有多快。
亚尔曼。
军部最年轻的少将,据说在边境星服役过三年,亲手处决过十七个叛逃者。
那样的虫,不会被他刚才在课堂上的小把戏糊弄过去。
那样的虫……一眼就能看穿他藏在体面外表下的粗鄙和慌张。
艾迪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
水流冰凉,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慢慢勾起一个笑——不是刚才在课堂上的那种恰到好处的温柔,而是属于黑市少年的、带着血腥气的笑。
没关系。
他告诉自己。
就算被看穿被识破又怎样?
他本来就没有什么可失去的。
最坏的结果,不过是被赶出学院,回到黑市,继续过那种暗无天日的生活。
但至少,他试过了。
艾迪直起身,整理好衣领,将匕首往靴筒深处推了推。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确认表情已经恢复成那种冷淡疏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脆弱的模样。
完美。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空无一人,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艾迪沿着走廊往前走,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像某种孤独的节拍器。
然后,他在转角处撞上了一个人。
不,不是撞上。
是对方站在那里,像是特意在等他。
亚尔曼。
银灰色的短发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光,军服的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肩章上的将星闪着刺眼的光。
他靠在墙上,双手抱胸,琥珀色的眸子直直地看过来,带着审视和评估,以及一种……军部特有的,效率至上的冷漠。
“边境星来的?”他问,声音低沉,像大提琴的最低音弦。
艾迪停下脚步,距离对方三步远,这个距离很安全,既不会显得怯懦,也不会构成威胁。
黑市的经验告诉他,面对强者,最好的姿态是平视,不是仰视,也不是俯视。
“是。”
“哪个区?”
“第七区。”
亚尔曼的眸子微微眯起。
第七区,黑市最混乱的地带,连军部的巡逻队都不敢轻易涉足,那里没有法律,只有拳头和星币,活着是一种运气,而不是权利。
“假证从谁手里买的?”亚尔曼忽然问。
艾迪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只有一秒,但他知道对方看见了。
亚尔曼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不是笑,是某种捕猎者发现猎物破绽时的满意。
“一百星币,”亚尔曼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芯片,在指尖转了转,“这种货色,在第七区最多值五十,你被坑了。”
那是艾迪的芯片。
他藏在枕头底下的,那张伪造的SS级雄虫身份芯片。
艾迪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慌张,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被人掀开了最底层的遮羞布,露出下面腐烂的伤口。
他盯着那张芯片,声音沙哑:“你翻了我的房间?”
“同学之间,有义务确保彼此的安全,”亚尔曼将芯片收进口袋,直起身,一步一步走近。他的步伐很稳,带着军部训练出的节奏感,每一步都像踩在艾迪的心跳上。
“别担心,”他在艾迪面前停下,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硝烟味,“我没告诉加登。”
艾迪抬起头,直直地望进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那里没有怜悯,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平静。
“你想要什么?”他问,声音很轻,像在说给自己听。
亚尔曼没有立刻回答。
他伸出手,捏住艾迪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动作不算粗暴,但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
他的拇指擦过艾迪的唇角,在那里停留了一秒,像是在确认某种质地。
“下午,格斗课,”他说,声音低得近乎耳语,“别让我失望。”
然后他松手,转身离开,军靴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像某种宣告。
艾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下巴上还残留着对方指尖的温度,那种触感让他想起黑市的冬天——寒冷,干燥,带着一种让人清醒的刺痛。
他抬起手,摸了摸被捏过的位置,忽然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