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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雌装雄 02 被子上有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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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迪把最后一块兽排塞进嘴里,咀嚼的动作很慢。
餐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水晶吊灯在头顶投下过于明亮的光。
他盯着空了大半的盘子,忽然觉得胃里有种奇怪的饱胀感,不是吃撑了,是一种陌生的,让人发慌的充实。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坐着,吃一顿不需要抢,不需要警惕背后有没有刀子的饭了。
黑市的饭总是冷的,硬的,带着一股血腥味。
他从来都是站着吃,三两口解决,然后擦干净嘴,把匕首插回腰后。
像条野狗。
艾迪放下叉子,金属与瓷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是常年握匕首和打拳留下的。
黑市的医生曾经说过,他的手很漂亮,如果生在贵族家,大概是会被雄虫们捧在手心里把玩的。
把玩。
他嗤笑一声,起身往楼上走。
楼梯扶手冰凉,他摸了一下,指腹沾了一层薄薄的灰。
看来这栋房子虽然豪华,但打扫并不勤快,或者说,加登并不在意这些细节。
一个不在意生活细节的雄虫,却会在第一次见面时就精准的捕捉到他的窘迫,用‘边境星来的雄虫’来试探他。
艾迪关上卧室门,反锁,走到窗边。
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学院,远处的哥特式建筑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像一群蹲伏在黑暗里的巨兽,虫工湖的水面泛着微弱的磷光,偶尔有夜行的飞虫掠过,在水面上点出一圈转瞬即逝的涟漪。
他想起加登临走时说的话。
亚尔曼,西泽,兰斯洛特。
三个名字重新在他舌尖滚了一圈,没什么特别的味道。
SSS级,顶级雄虫,贵族中的贵族。
在星网上,关于他们的传闻能塞满三个服务器——亚尔曼是军部最年轻的少将,西泽是某个古老财阀的继承人,兰斯洛特……据说是某个隐世家族的独子,精神力强大到能直接碾碎一个A级雌虫的意志。
碾碎意志。
艾迪摸了摸后颈,那里没有雌虫的腺体,只有一道旧伤疤,是某次地下拳赛里被人用碎玻璃划的,他当时差点死在那场拳赛里,是雌父卖了家里最后一件值钱的东西,才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所以他不怕什么精神力碾压。
他怕的是穷。
艾迪从口袋里掏出那张伪造的芯片,在黑暗中看了很久。
烫金的"SS级"字样已经不那么刺眼了,像一张褪色的彩票。一百星币,换来一个挤进上流社会的入场券。
值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雄父的药快断了,弟弟还小……他除了这副皮囊还算能看和一身打架的本事,什么都没有。
热水从头顶浇下来的时候,他闭着眼,任由水流冲刷过脸上的每一寸皮肤。
浴室里弥漫着和卧室一样的精油香气,昂贵,陌生,让人昏昏欲睡。他不喜欢这种味道,太软了,太安全了,像一张网,让他本能地想要挣扎。
但他没有挣扎。
他只是站在那里,直到水温变凉。
镜子里的少年有一张过分苍白的脸,眉眼清秀,嘴唇很薄,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有点冷淡,甚至带点戾气。
艾迪唇角微提,尝试着笑了一下,却又在下一秒收了起来。
……太甜了。
黑市那个给他□□的虫说过:"你这长相,天生就是吃软饭的料。"
他当时把那个虫按在地上,差点打断他的肋骨。
但现在想来,那个虫说得也没错。
艾迪转身走出浴室,扑进那张柔软得过分的大床里,把脸埋进丝绸被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被子上有加登的味道。
管家拿错了?
那种淡淡的、让人放松的草木香,和浴室里的精油不一样,更清冽,更……具有侵略性。
艾迪皱了皱眉,把被子掀开一角,露出自己的脸。
总不能是加登给他换的被子吧?
……算了,不重要。
艾迪在黑暗中睁着眼,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声,脑子里走马灯似的过着明天的计划。
郝伯特老头的礼仪课,不能迟到。
四个SSS级,需要制造机会,先跟每个虫接触一下,才能判断哪个最好下手。
亚尔曼——军部背景,性格大概强硬直接,不好糊弄。
西泽——财阀继承人,有钱,但可能精于算计,互相利用可以,真情实感难。
兰斯洛特——精神力强大,危险,但如果能让他产生保护欲……
加登——已经接触过,温柔面具下的猎手,似乎很好接触,但这虫让他有一种很难缠的感觉……
艾迪翻了个身,把脸重新埋进被子里。
难缠的,往往也最有价值。
他想起加登凑近时那双蓝眸里的狂热,像一团被薄冰覆盖的火,表面冷静,内里滚烫。
那种目光他太熟悉了——黑市的地下拳场里,那些押注的看客们就是这样看着擂台上的选手的,带着评估,带着占有欲,带着一种"你是我的"的笃定。
但他们才刚认识,加登表现出来的反应有点过了。
艾迪在黑暗中攥紧了被角,指节泛白。
他告诉自己,这些都是交易,是他精心设计的骗局。
等赚到了钱,给雄父买了药,给雌父治好了眼睛,他就消失,回到黑市那个阴暗潮湿,但属于他的世界。
这些贵族雄虫,这些精致的餐桌和柔软的床铺,这些让人发慌的充实感——都不属于他。
他只是一个骗子。
一个为了活命而不得不骗人的骗子。
半梦半醒之间,他好像听见了楼下传来的声响。
门开了,又关上,脚步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是加登回来了。
艾迪没有动,保持着均匀的呼吸,假装已经睡着了。
脚步声在楼梯口停顿了一下,然后朝他的方向走来,停在他的房门外。
一秒。
两秒。
三秒。
门把手被轻轻转动了一下,但锁是反锁的,没打开。
艾迪的心脏微缩。
门外安静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对方已经走了。然后就听见一声极轻的、像是叹息又像是笑的气音,从门缝里渗进来。
"晚安,艾迪。"
声音很低,带着点酒后的微醺和慵懒,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他的耳膜。
脚步声远去,隔壁房间的门开了又关。
艾迪在黑暗中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心跳快得不正常。
不是害怕。
是一种更复杂的,他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被猎人盯上的猎物,明明应该恐惧,却诡异地……兴奋。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匕首的冷硬硌着他的掌心。他在心里默念了三遍"我是雄虫我是雄虫我是雄虫",才慢慢找回一点虚假的镇定。
明天。
明天就能见到另外三个了。
艾迪在黑暗中弯了弯嘴角,那是一个属于黑市少年的,带着血腥气的笑。
窗外,虫工湖的水面泛起一圈涟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睁开了眼睛。
·
艾迪一夜没睡好,断断续续地做着光怪陆离的梦。
……梦见黑市的拳场,梦见战死的雌父,梦见雄父枯瘦的手抓着他的手腕,气若游丝地说"活下去",最后又梦见加登的蓝眸在黑暗中逼近,像两团鬼火,烧得他浑身发烫。
“……”
他冲了个冷水澡,换上一套从黑市带来的,唯一还算体面的衣服,把匕首藏进靴筒里,对着镜子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表情。
冷淡,疏离,带点不易察觉的脆弱。
完美。
艾迪拉开房门,正好撞见加登从隔壁出来。
对方显然也刚洗漱完,棕发还滴着水,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衬衫,领口敞开着,露出一片白皙的锁骨。他看见艾迪,眼睛弯了弯:“早啊,室友,昨晚睡得好吗?”
艾迪面不改色:“还行。”
“是吗?”加登走近两步,忽然低头,鼻尖几乎要碰到艾迪的耳廓,“可我好像听见,你半夜翻来覆去的……是在想我吗?”
这个距离太近了,艾迪浑身发僵。
但他没有退。
他抬起眼,直直地望进加登那双带着戏谑的蓝眸里,声音冷淡:“我在想,你的床是不是也这么软。”
加登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
那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带着一种真实的、不加掩饰的愉悦。
他直起身,伸手替艾迪理了理衣领,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颈侧:“走吧,郝伯特老头的课,迟到可是要罚站一整节的。”
“而且……”他顿了顿,侧过头,在艾迪耳边轻声说,“今天那三个混蛋也会在。”
“你可要好好表现。”
艾迪垂下眼,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波澜。
他会的。
·
《雄虫礼仪与社交》的教室在学院主楼的第三层,挑高的穹顶上绘着繁复的壁画,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斓的光斑。
艾迪跟在加登身后走进教室的时候,原本嘈杂的室内忽然安静了一瞬。
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带着探究、好奇、以及某种不易察觉的敌意。
艾迪面不改色,目光快速扫过全场。
然后,他在教室的最后一排,看见了三个身影。
左边那个穿着黑色军服,肩章上的将星闪着冷光,银灰色的短发利落地贴在耳侧,正低头看着手中的终端,侧脸的线条冷硬得像刀刻出来的。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视线,对方忽然抬眼,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直直地撞过来,带着审视和距离感,像在看一件待评估的物资。
亚尔曼。
中间那个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手里把玩着一枚古董怀表,金发在彩绘玻璃的光线下泛着近乎虚假的光泽。他察觉到动静,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目光在艾迪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像是看见了什么微不足道的东西,嘴角勾起一个礼貌而疏离的弧度。
西泽。
最右边那个……
艾迪的呼吸忽然滞了一下。
那是个黑发青年,穿着最简单的白色衬衫,没有任何装饰,却莫名让人移不开眼。他正低头看着一本书,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的气质和另外两人完全不同——不冷硬,不矜贵,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安静。
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艾迪的目光刚落在他身上,对方就忽然抬起了头。
一双墨绿色的眸子,平静地望过来。
没有审视,没有好奇,没有任何情绪。
只是看着。
却像是要看穿他的灵魂。
艾迪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兰斯洛特。
对方看了他两秒,然后重新低下头,继续看书,仿佛刚才那一眼只是无意间的抬眸。
但艾迪知道不是。
因为那两秒里,他分明感觉到后颈的旧伤疤在隐隐发烫——不是疼痛,是一种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过的、毛骨悚然的战栗。
精神力。
对方用精神力扫了他。
艾迪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但面上依然平静。
他跟着加登走到前排坐下,能感觉到身后那三道目光若有似无地黏在他的背上,像三张无形的网,从不同的方向朝他收拢。
加登在他旁边坐下,侧过头,声音压得极低:“怎么样,有看中的吗?”
艾迪抬眼看他。
加登弯了弯眼,蓝眸里闪过一丝促狭:“别紧张,我只是……好奇你的口味。”
艾迪收回目光,看着讲台上正在整理教案的郝伯特老头,声音平淡:“我没什么口味。”
“是吗?”加登笑了笑,没再追问。
但艾迪知道,对方不信。
他也不信自己。
因为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刚才那一眼里,乱了一瞬。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
他忽然意识到,这四个SSS级,或许没有一个,是他能轻易掌控的。
而更重要的是——
他们,似乎也在“评估”他。
艾迪垂下眼,看着桌面上自己的倒影,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有趣。
这场游戏,或许会比他想象的更刺激。
窗外,一只黑色的飞虫撞上了彩绘玻璃,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然后滑落,消失在窗台下的阴影里。
像是某种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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