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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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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姓俞,叫千眠。”
“可以和我交个朋友吗?”
正在打游戏的少年轻嗤一声,手上动作不停,眼皮也懒得抬,毫不留情地说:“不可以。”
千眠质问:“为什么。”
华什腾出一只手,把一个本子扔给了她。
千眠疑惑地接住,翻开第一页。
【俞千眠是傻蛋。
永远追不到喜欢的人。】
她愣愣地看了三秒,张大嘴:“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
千眠不信,自己已经做了很多功课,研究了好久他喜欢什么类型的朋友,怎么可能开局就…被淘汰。
她赌气似的把本子紧紧抱在怀里。
华什还是一眼都没看她。
好像还破纪录了。
好吧,看来今天又没希望了。
原来不只是有勇气就可以,
还得看他喜不喜欢你。
千眠有点失落,但很快就重整旗鼓,回到座位上坐好。
这个本子…
千眠转身,看向最后一排最角落的男生。他正因赢了游戏笑得很开心,肆意张扬,和这死气沉沉的教室完全不搭。唯一与他相配的,也只有那几抹擦过他脸颊的斜阳了。
看得时间好像有点久了,千眠脸有些红,把本子悄悄放在书包里,又瞄了眼,还好,他没看见。
不过,如果看见了找她要回去,可能还会多交流几句。千眠胡乱想着。上课铃中断了她的思绪。
又是一节“平常”的数学课。
教数学的老师是个老头,口头禅翻来覆去就那么一句—
你们学的好不好,跟我没关系。
千眠已经快听腻了。
她的心思早就飞远了,怎么拉也拉不回来—华什会干什么呢?
千眠猜,他可能在打游戏,只是或许会碍于老师的威压隐藏一下。
又或者在睡觉?
这些想法都被千眠一一否决,不可能的。她戳着笔头,华什不可能不听课的。
只是听不进去而已。
放学路上。
千眠像往常一样跟在华什身后,离得距离足够远。但还能看到他高瘦的背影。她静静的,没有出声。
所以当华什转身大步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她的大脑完全处于宕机状态。他怎么发现她的?会赶她吗?
少年走路带风,衬衫上的清香被吹到千眠鼻尖,涩中带甜。
很好闻。
华什看她一脸陶醉,耳根莫名红了起来,向后退了几步才开口:“俞千眠,我有事求你。”
他说的很别扭,很僵硬,很,不情愿。但有些闪躲的眼神却让千眠确信,
他刚刚真的和自己说话了。
第一次。
如果缘分是上天注定,那么千眠觉得,自己和华什绝对是“特例”。
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他一直都和她一个班。
按理来说,也该混的很熟了。
但他是“特例”。
不管活动也好,聚会也罢,他从来没来过。虽然千眠也不是很喜欢,但总是要做做样子的。
华什就比她真实的多,说不来就不来。理由只有一个—
烦。
这么烦的人,还会主动找她搭话吗?
明明刚刚才拒绝了她。
“咳咳”华什说了句话没得到回应,心里烦躁。他脸皮也没那么厚。“俞千眠,你听不听。”他蹙着眉,喉结上下滚动。
“听。”千眠问,“你想求我什么?”
华什梗着脖子,貌似为难:“求你。”
“不要再跟着我。”
不要,再跟着他?
千眠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为什么?是因为她打扰到他了吗?
她可以改的,可以隔的更远。
只要能看他一眼就好。
争取的话到嘴边硬生生被堵住,理性占了上方。千眠不争气地别过头,眨巴着发红的眼,干巴巴应着:“好。”
算了,她不想被他烦。
华什像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他一字一句道:“不要再跟着我。”
“和我同行。”
落叶的“唰唰”声和这句话是同时传到千眠耳朵里的。冠予了萧瑟又不失盎然的情调。
她现在的心情就和这差不多。
大起大落的。
华什语气不似作假,千眠眸光微动,直视他的眼睛:“和你同行,就代表我是你的朋友了吗?”
“既然这样,为什么那节课间,你要拒绝我。”
“还拿本子笑我。”
华什垂下眼睫,声音低缓:“因为你太显眼了。”
“显眼到即便我走多了五六里路,你还是在我身后跑着。”
“呼吸声很重。”
他突然向千眠靠近,妥协似的掸去她额发上的绒毛。指腹划过她的面颊。留下细微的红晕。
“呵”他淡淡地笑着。动作有点生涩地拍了拍千眠的头。
直上直下的那种。
“走了,傻蛋。”
千眠顶着个红成苹果的脸半梦半醒地在他旁边走着,姿势歪歪扭扭。
好像还有同手同脚。
华什抓住她的书包向后扯,总算没让她“情况恶化”。至少走路正常了。
“和我当朋友,你很开心吗…”华什问,手还放在书包上。
千眠“嗯嗯”点头:“开心。”
“为什么?”
千眠被接二连三的问题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她答:“交到一个新朋友,难道不值得开心吗?”
新朋友…“我在你眼里,原来是新朋友?”华什挑眉,继而“茶茶”道,“看来是小人本领不强,未能让俞大人牢记小人啊…”
“你…”千眠拧眉,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人这么逗呢?实在憋不住,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呲牙咧嘴…
唉?
她忙用手把嘴捂紧,眼睛瞪的大大的,就像歌里唱的那样。
应该不会看到她刚刚失态的样子吧。
很丢人。
华什刻意地伸了个懒腰,幅度大的夸张,就和做广播体操差不多。
察觉到千眠的目光,他歪头:“怎么了?”
千眠听到,反而松了口气。幸好他没看到。她甩甩头:“没事没事。”
“那我有事了。”
华什认真地、郑重地向她诉说:“你把我当新朋友也好,旧的陌生人也罢。”
“但当我的朋友,就是一辈子的。”
“你愿意吗?”
这话,好耳熟。千眠总感觉结婚婚礼上司仪也会说类似的话,但她此时却没有细想,成为朋友自然就是一辈子的,不需要提醒她也知道。
“我愿意。”
华什又问:“你确实吗?”
千眠:“我愿意,并确定。”
华什还想再问第三次,千眠却装出一副成熟的模样清了清嗓子:“华同学,我愿意,并确定。”
“你…莫要再问了。”
千眠觉得他再问下去自己就成孙悟空了—紧箍咒的滋味真不好受。
华什“奥”一句,把手臂抬起来,机械地左右摆动着。“再见,我家到了。”
千眠也挥手:“明天见。”
“那你先走吧”华什说,“女士优先。”
千眠不好争辩,又说了句拜拜就转身走了。期间她颠了几下书包,不得不感慨,自己的肩膀承受了太多。
华什站在原地,一直到看不到那个粉色书包,他才进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