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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92.菊老师 时政真是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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堀川国广最近发现,和泉守兼定看他的眼神有点不太一样。
也可以说是终于有点不一样了。
一次很普通的出阵归来。堀川在整理装备时,和泉守走了进来,很自然地坐在他旁边。
“国广。”
“嗯?”
“你……”和泉守犹豫了一下,“最近是不是长高了?”
堀川低头看了看自己。刀剑男士的身高自显现起就固定了,这是常识。
“兼先生,我们不会长高的。”
“是吗?”和泉守凑近些,蓝色的眼睛认真盯着他,“可我总觉得你好像……变大了。”
不是体型上的。是存在感。
堀川忽然明白了,是和泉守终于“看见”他了。
除了是默契的搭档,也是作为一个完整的、会让他感到困惑的“人”,被他看见了。
堀川放下手里的布,转过头直视着那双蓝眼睛,“兼先生。我一直在等你注意到。”
和泉守眨眨眼:“注意到什么?”
堀川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和泉守的脸颊。
和泉守有些僵住了,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国、国广?”
“我在。”堀川声音很平静,但他同样湛蓝的眼睛里有光,“我一直在。”
然后堀川俯身吻了他。
是很轻的一个吻,只是嘴唇相触,很快就分开了。但和泉守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呆坐在原地半天没反应。
堀川站起身,继续擦拭本体刀,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只是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暴露了他的心情。
过了好一会儿和泉守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再来一次。”和泉守说。
“?”堀川转过头。
和泉守的脸红透了,但眼神很认真:“刚才那个……我没准备好。再来一次。”
堀川笑起来,与平时焊在他脸上那种温和的笑有些不同,是很狡黠,很明亮的笑。
“好啊。”
他放下刀,回去捧住和泉守的脸。
这次吻得久一点。
结束后和泉守小声说:“……我是不是该说点什么?”
“不用。这样就好。”堀川眉眼依然弯弯的。
另一边,明子正抱着膝盖坐在回廊上,看着庭院里的池塘发呆。三日月宗近端着茶盘经过此地,便走过来坐下。
“主人似乎有心事。”他把一杯茶推到她面前。
明子看着茶杯里漂浮的茶叶,“我的叔叔婶婶……我父母早逝,是他们把我养大的。我小时候得水痘,浑身都是脓包,很丑也很难受。他们一点都没嫌弃,轮流守着我,给我涂药,哄我睡觉。”
“但是后来,也是他们把我交给那些抓我的人。因为官方施压,因为他们害怕。”
三日月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可我不会因此就觉得,他们之前对我的好都是假的。”明子抬起头,“水痘时他们给我涂药的那个瞬间,还有无数个类似的瞬间,给我做饭,在我做噩梦时陪着我,那些瞬间里,他们是真切地爱着我的。”
她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我的父母也是。虽然他们走得早,但我还记得妈妈抱着我哼歌的样子,记得爸爸把我举高高的样子。那些瞬间,足够我享受一生了。”
三日月依然无言地看着她,眼神渐渐柔和。
“人是活在瞬间里的。”明子继续说,“一秒之内的瞬间,并不比三十年五十年里的瞬间更少。所以片刻的爱,也可以用一生来享受。一个瞬间里的爱,可以散布给余生所有的瞬间。所以我永远有人爱着。”
三日月忽然明白了她为什么会说这些。
她在安慰他。
她并不知道所有的真相,只是觉得本丸里有些人在压抑着什么,连带着看她的眼神也更复杂起来。
她想安慰所有在难过着的刀剑,爱着自己的刀剑。
“然后,我要对自己很好很好。”明子站起来,“我的每一天都要比前一天更好,我要感受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美好和爱,这就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意义。你们也这样希望,对吧。”
她笑着走开了。
三日月坐在原地,很久地凝望着她离开的方向。
为了给长女换取一线生机,将生命送给大海的女人,和现在正在本丸里叽叽喳喳将笑容和活力带给所有人的高中生,是同一个人。
首先爱着自己,爱自己到极致。其次她爱着她的孩子,但她可以毫不犹豫地为了那个孩子放弃最爱着的自己。
是这样吗。
那个人,被给予的原来是这样的爱,从赐予人类生命的母亲那里,从那些短暂却真实的瞬间里。
她此后的人生中,即使给予爱的这个人已经不再,但那短短五年的记忆里,依然有着一个源源不断给予爱的太阳。爱如宏伟的涓流奔向她。
她是这样被照亮的。
然后她又照亮了他们。
她是反射了阳光的月。仅仅是月光,已经足够刻骨铭心。
……
你的太阳,就让我们替你来爱吧。
我们再也回不来的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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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花老头!”审神者大喊着朝马厩跑过来。
正在照顾马的万两名刀一文字则宗假装没听见,因为不是很想为这个称呼回头。
“菊老师~”审神者走近了,手背在身后,也喘匀了呼吸。
则宗这才转过身,脸上挂着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哦呀,我什么时候成‘菊老师’了?”
她把一沓草稿纸从背后拿出来,“看看我写的对不对吧?菊老师~”
“这倒是稀奇。”一文字则宗还是接了过来。
为了大学受验,本丸里有不少她的老师。有问题的话,应该国文找歌仙,数学找松井,英语找云生,乐理找长船那些人。
菊老师能干啥?
菊老师翻开她的草稿纸,是满满当当的灵力术式演算过程。
“看来是长义小子给你留的作业不够多啊哈哈哈。”还能让你有空研究灵力的事。
“我求你别告诉他!”
因为山姥切长义是她的初始刀、工作搭子、升学规划师、一对一督学、情感导师、心理委员、最值得信赖审神者工作代理、最严厉的班主任。
“哈哈哈哈,”则宗笑得更开心了,“你再求一会,我就考虑考、虑……”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仔细看了整套术式的推演后更是睁大了眼睛。
真是了不得。
“因为题目里提到你了,我才给你看的!不然谁想来问你!”审神者气急败坏。
所谓题目,是则宗再熟悉不过的东西,是宫下理香留下的基于政府刀劳动合同的通用术式模板草稿。
理香曾经一直在研究如何从根源上解除政府刀与时政的契约,但这些随着她的计划戛然而止。
现在这份草稿,被明子在整理天守阁旧文件时翻出来了。
“我觉得‘终止’是求不出来的,因为那个契约就没设‘终止’。”明子凑过来跟则宗一起检查这份草稿 。
这个问题则宗和理香研究过很久,“终止”这方面也想了,可是推算和感知都没有能达到这个地步。
任何契约都应该有终止条件的,应该……吧?但这小主人是说时政对政府刀的契约根本就没有终止条件吗?
从她的推演来看,契约对象转换,从时政转变为审神者的时候,那个契约就暂时失效了。不过实际上那只是休眠,只要和审神者的契约解开,时政的契约就会再次生效。
再次生效?
在对时政有所行动之前,理香解开了所有刀剑的契约。怪不得那个时候理香的行动,阿巡都一清二楚。
是通过监控曾经的政府刀。
那也就包括一文字则宗。
现在他有点后背发凉。自己竟然是理香计划中的败笔?
那……她的全部计划呢?在平安时代的时候,全都已经泄露了吗?
“那我考考你。”则宗指着一行符号,“这个监控术式,能不能监控政府刀的视觉听觉信息呢?”
明子思考了一下。
“不能。五感属于人身根源性的功能,这个监控术式获取的权限没那么深,大概只有定位这个层级吧。我说的对嘛?”
菊老师哪知道。
菊老师没你懂得多。
但菊老师露出一脸孺子可教的欣慰笑容。
“嗯嗯。既然无法终止,你的解题思路是什么呢?”
“我就试了一下‘中止’,这个还是很容易做到的吧。比代数简单多了。”明子说。
草稿纸上出来的解法,不是解除或终止,是暂时性的“冻结”,让契约在特定条件下进入休眠状态。
则宗没见过这种人。这就是可怕的天赋吗。
你好像那个一晚上解开千年数学难题的高斯。
“你,”则宗抬起头,“想当天下人吗?”
“啥?”明子像在看一个老疯子。
“我们去打天下吧。”只要攻克了这个契约的秘密,哪怕是“中止”也足够了。
“我要去写作业了。”明子眉头一皱,把草稿纸抢回来,“被长义抓住就完了。”
则宗看着她逃跑的背影哈哈大笑。
笑完,他的表情渐渐沉静下来。
时政真是阴得没边了。政府刀的契约是永久期限的卖身契啊。
幸好在契约解开后,还没有政府刀到过“岛”。那个理香留下的秘密坐标,暂时还是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