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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朗孝和兰波(下) 喝水喝到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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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拓回达班大寨后,径直和猜叔一起去了书房,二人就今天的商谈结果又进行了讨论。
“猜叔,这个秦耀祖到底想搞啥子鬼?明明就是他威胁我们的供货商涨价,现在他几句话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那个意思还是我们达班一直以来占了大家的便宜?”但拓回想起今天的谈判,气不打一出来。
“事缓则圆,慢慢来。既然我们已经晓得是他捣鬼,就知道敌人是谁。我已经派人去打探他的底细,他敢明目张胆这样玩,后面一定还有人,不可急躁。”猜叔慢条斯理地说。
“那过段时间他在金海湾会所设宴,我们达班真的要去吗?”但拓有点担心。
“去,怎么不去?”猜叔反问道,“如果不去,就表示达班自己放弃莱佩这边的生意,这个代价还是太大。”
“我晓得了,猜叔,这几天我喊兄弟好好准备一下。”
“诶,对了,朗孝这几天都在为安装安保系统做准备,天气这么热,我看他每天上上下下各种测量也很辛苦,你有空还是多关心他一下,毕竟他是来达班疗养,不要因为愧疚,就把自己身体搞坏了。”
“我晓得了,但是猜叔,他搞这个安保系统有没有必要啊?他一个小孩子能干好这么复杂的活儿吗?”但拓有点担心。
“玛雅西德搞暗杀是一流的,所以对安保系统也颇有研究。之前朗真跟我联系过,询问了朗孝闯祸的事,他说朗孝能自己担责,对他是好事,让我们不用为这个系统的事担心,一切交给朗孝。”
“这个费用怕不小喔,朗孝他……”但拓看过朗孝抠抠搜搜的样子,觉得让他一人承担费用有点不可思议。
“嗯,我也问了,朗真说,朗孝卖了一件自己的宝贝给傻大款,钱够的。”
猜叔笑了笑,“我真有点好奇,什么宝贝,哪位大款?”
但拓从猜叔书房出来就去找朗孝。
远远他就听见一阵嘻嘻哈哈的笑闹声,他看见沈星坐在小竹屋的一圈靠椅上笑得前仰后合,于是就过去看沈星在笑什么。
沈星看但拓过来就说:“这三人简直可以拍一部喜剧片了!”说着指了指水里的细狗等人。
但拓一看,原来是兰波和细狗在教朗孝游泳。
这会儿朗孝已经有点累了,他要求细狗和兰波缩短距离,之前两人相隔五米,现在只能相隔三米。
自己扑腾两下,细狗就把他架住,然后再把他扔到对面,朗孝又扑腾几下,跌进兰波的怀里。
就算这样,朗孝也吃了好几口水。
后来朗孝可能是实在喝不下了,就闹着说“游不动了,要休息”。
细狗正玩到兴头上,朗孝上岸的话,他就觉得没意思了,于是他怂恿兰波道:“兰波把他扔过来!阿孝你还没学会就想偷懒,不行的哈!”
兰波作势要扔,朗孝赶紧一把搂住兰波,双腿也把兰波上半身夹住,兰波游泳技术再好,两个人的重量他也浮不起来,于是就伸手去挠朗孝的痒痒,两人正这样拉拉扯扯时,但拓突然吼了一声:“阿孝,上来了。”
水里三人都被这一声吓了一跳。
朗孝看但拓正从小竹桥往这边走,刚开始还很开心地高声叫:“拓子哥,你快来救我!”
但是等但拓靠近后,他发现但拓脸色有点严肃,立马就不吭声了,只是还抱着兰波不肯松手。
走到岸边,但拓温声对兰波说:“兰波兄弟来耍啊?一会儿吃了饭再走。”然后但拓就背着手站在岸边,笑眯眯地看着朗孝。
兰波刚答了一声“谢谢拓子哥”,他就感到朗孝摇着他的脖子催他赶紧把自己送到岸边去。
细狗这时候也游过来,对但拓说:“拓子哥,凉快得很,你也下来游一会儿嘛!”
但拓说:“太阳都开始下山了,哪儿有那么热,赶紧上来咯。”
兰波已经搂着朗孝游到岸边,朗孝着急着想爬上岸,他刚刚撑起上半身露出水面,一只脚还没踏稳,但拓一掌把他摁回水里,朗孝一不小心又喝了两口。
他疑惑地看着但拓,委屈地小声说:“拓子哥……”
但拓面无表情道:“你等一下,我切给你拿个毛巾。”
朗孝只好继续泡在水里。
兰波和细狗都上岸了,喊他上来,他也不敢动。
一会儿但拓拿了张大毛巾过来,看朗孝乖乖在水里待着等自己,脸色稍微好看点。
他将大毛巾展开,对朗孝说:“上来嘛。”
朗孝这才赶紧爬上岸,他一上岸,但拓就拿大毛巾把他裹住,说:“赶紧去洗下,把衣服穿好。”
细狗和兰波也没有毛巾,只能用自己脱下的衣服擦。
细狗不禁埋怨道:“拓子哥,你咋不顺手给我们也拿个毛巾呢?”
但拓:“没得了。”
游泳以后胃口特别好,朗孝三人都吃得很开心。
兰波说:“沈星哥,今天太好玩了,要不是你车坏了,我都没机会认识朗孝。”
“那今天认识了,以后你们就多来往。你们两个年纪差不多,应该有很多共同爱好。”沈星笑着答道。
朗孝此时正偷偷把但拓夹给他的萝卜块,悄悄转移给细狗,一听这句话,立刻转过头来说:“我们以后还可以一起比枪法!沈星哥你今天怎么不一起游泳?”
兰波抢着回答:“沈星不喜欢游泳,也不喜欢打枪。”
但拓说:“阿星是大人了,不喜欢你们这些小孩子爱玩的游戏。”
朗孝看着但拓,若有所思,可惜还没完全想清楚,一低头,碗里刚刚夹给细狗的萝卜块怎么又回来了?他认不出是细狗又还给自己了,还是但拓又夹了新的进来,只能一边吃,一边各种猜测。
兰波回去时,大家都出来送,朗孝拉着兰波的摩托车后座依依不舍道:“兰波哥,我都还没学会游泳,你啥时候再来?”
兰波安慰他:“有机会就来找你玩,你也可以来麻牛镇,我带你到处耍,还要去吃很多好吃的!”
朗孝听得眉开眼笑,一点都没注意到但拓也在看着他笑。
又到了每天写总结算积分的时间,朗孝在书桌上一阵奋笔疾书,然后胸有成竹地交给但拓看。
但拓看他居然少见的在减分栏给自己写了一条:没有第一时间想到沈星哥不喜欢游泳,就自己和兰波细狗玩水,冷落了沈星哥,保证以后不再犯。
但拓问:“这条是哪个跟你说的?”
朗孝很自信且诚恳地说:“是我自己悟出来的。我没有注意到沈星哥一直在岸上羡慕地看我们玩水,因为他不喜欢游泳,所以就只能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岸上。”
“阿星没有觉得孤单。”
“啊?”朗孝本来还构思了一篇感人肺腑的忏悔书准备讲,现在思路被但拓打乱了,一时有点接不上。
“阿孝,你年纪也不小了,请你以后不要在达班裸奔。”但拓说。
朗孝语塞,他今天什么时候裸奔了?
但拓继续说:“你那条白裤子,在水里浸湿完了,穿了就跟没穿一样,要不是我……哎,反正你以后不准这样穿。”但拓似乎欲言又止。
“那细狗哥还穿着短裤呢……”朗孝觉得有点委屈——我穿长裤你说我,你咋不说他?
“细狗的花短裤和你的白长裤能一样吗?”但拓没想到朗孝居然还不服气,他火气一下就上来了,“而且话说回来,你为啥子里面没穿短裤?”
“因为我只有这一条短裤。”说完朗孝把裤头翻下来,向但拓展示了一下他仅有的这条小裤衩。
“我的衣服不是都被偷了么,内衣裤和袜子也在里面……我今天还怕把这条裤子打湿了,所以专门提前脱掉的。”
朗孝之前还暗自夸自己的细心。
但拓这才想起当时确实只顾着给他买了外衣裤,完全没想过内衣裤和袜子的事,此刻他也震惊了:“那这么长的时间,你都只有一条短裤,一双袜子啊,平时你怎么换洗呢?”
“三边坡天气这么热,我每天晚上洗了,一般早上就干了。”
“那要是没干呢?”
“我就用吹风机吹干。”朗孝答得有条不紊,他还补充了一句,“所以我每天都有穿干净的短裤和袜子。”
但拓脑海里不由地响起猜叔的话:朗孝卖了自己的宝贝,给傻大款,钱够的。
但拓捂了捂额,他站起来,双手搭在朗孝的肩膀上说:“明天,我去给你买换洗的内衣裤,你缺啥子以后要及时给我说,不要怕麻烦我,我不觉得你麻烦。”
朗孝看着但拓认真的眼神,他觉得头有点晕,脱口而出道:“那你明天能带我去麻牛镇找兰波玩吗?”
“……可以啊,把你送过切,你想耍好久就耍好久,”但拓收回了手,“你这么喜欢兰波,我切跟猜叔说,给你哥哥建议一下,干脆把你送到麻牛镇和兰波住在一起算咯。”
“那倒不必,我喜欢住在达班,也喜欢和你们住在一起!”朗孝一点没听出但拓话中有话,他憧憬着说,“我只想去麻牛镇看看有啥好吃的,拓子哥,既然叫‘麻牛镇’是不是可以吃很多牛肉做的菜?”
但拓本来故意把脸垮着,这会儿再也绷不住了,“你这个话要是被艾梭长官听见了,非把你扒了皮祭牛不可!”说完他伸手去捏朗孝的脸颊。
诶,不对,咋个有点烫呢?
但拓在朗孝脸上,额上到处试探温度。
朗孝站的地方有点背光,但拓看不清他的脸色,于是他把朗孝的脸转了个方向。
“没有很多牛肉做的菜可以吃吗?那还有其他什么特色?……”朗孝还沉浸在探索麻牛镇美食的幻想中,“拓子哥,你别转我的脑袋,我有点晕……想吐……”
说着,朗孝去扒拉但拓的手,但拓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脸色,朗孝就软绵绵地往地上坐下去。
“39°2。”但拓把温度计从朗孝腋下抽出来,看后说。
“小孩子玩水没有节制,最容易发烧感冒了。”猜叔摇摇头,“细狗你去拿些退烧药来。”
“好的,猜叔。”作为玩水的好搭子,细狗此时也有点慌,赶紧去拿药。
“除了头晕,还有没有其他不舒服?”但拓问。
“想吐,肚子也有点痛……”朗孝躺在床上,双颊烧得通红。
“肚子痛?呵,你喝了一下午追夫河的水,才有点点痛,算是便宜你咯!”但拓想起就是气。
“拓子哥,阿孝也是想热情招待兰波,你就少说两句嘛。”沈星看但拓还想骂朗孝,赶紧劝道。
“猜叔,药拿来了。”细狗跑着进来,把药递给猜叔。
猜叔看了看药盒,又递给但拓。
“先吃一次药,看能不能退烧,今晚没退烧的话,就赶紧送去医院。”猜叔吩咐道。
“肯定能退烧,我不去医院,我不打针。”朗孝赶紧说。
但拓白了他一眼:“这还由得到你?下河玩水的时候咋不想到这会儿呢?”
细狗看但拓还在责备朗孝,就不乐意了,“拓子哥,少说两句嘛,阿孝今天喝的水,咋个也比不上你把他丢河里切那天喝得多……”
“细狗你……”但拓觉得细狗简直哪壶不开提哪壶。
“好啦好啦,都去睡了,让朗孝好好休息一下,”猜叔不想听这几个人闹,挥挥手让大家散了,“但拓你今晚就留在这边睡,顺便照看一下朗孝,如果需要去医院,就来通知我。”
“我也想守在这里……”细狗不满意猜叔的安排。
“你?睡着了打呼噜,摇都摇不醒!不准胡闹!”猜叔怒道。
看细狗挨骂,朗孝赶紧从毯子里向细狗伸出手说:“细狗哥,你对我真好,我这辈子都要和你天下第一好!”
细狗也赶紧握住朗孝的手说:“阿孝,我也是这么想的,你要赶快好起来!”
但拓看着这俩人跟演戏一样,冷笑着说:“够没有?要不要拿个碗来让你俩歃血为盟?”
夜晚的达班静悄悄,星光洒满池塘,偶尔听得见虫叫声。
猜叔,细狗,沈星等人,都睡着了。
只有但拓想睡不能睡。
但拓喂朗孝吃了退烧药后,满以为他会和正常人一样很快就睡过去,然后出一身汗,烧就退了。
可万万没想到,朗孝发起烧来就像开启了话痨加强版,加了安眠成分的退烧药根本镇不住他,一个人叽叽咕咕讲了一个多小时。
刚开始但拓以为朗孝在和自己说话,还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他,后来越听越觉得朗孝在说胡话,虽然口齿清晰,却毫无逻辑。
比如他一会儿说,游泳要带根管子,在水里喝水时可以少喝点;一会儿又说,数过锅里的萝卜,自己吃了五块,实在不想吃了,很确定这些萝卜不是来自同一根;他还疑惑地问‘麻牛镇不卖牛肉,牛奶卖不卖……
但拓累了一天,想眯一会儿,却被他的絮絮叨叨吵得不行,忍不住起身去看看朗孝是醒着还是睡着了。
但拓拉开灯,走到朗孝的床边,只见他闭着眼睛,嘴里还在说什么“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在这儿等你……”
但拓摇摇头,准备关灯睡觉,突然朗孝含糊地叫了一声“妈妈”!
但拓心里一惊,立刻转身去看他,朗孝皱着眉头,然后又很快舒展开,脸上挂着笑意,嘴里嘟囔着“嘿哈~”,过了一会儿,甚至还“嘿嘿”地笑出声来。
但拓从猜叔那里听说,朗孝被朗真找到后,就被带去了玛雅西德,一直跟着哥哥生活,他关于妈妈的记忆应该是四岁之前了。
十五年前的事儿他还记得吗?做梦都能梦见?但拓觉得不可思议,还笑得那么开心,傻里傻气的……
想着想着,但拓也终于在朗孝制造的“白噪音”中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