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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老婆生气了 委屈哭鼻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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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么没羞耻心?”许灵稚没明白她说的话,只觉得她掐腰的力道太重捏得他疼,便往后退开,却没想到又被揽回来。
秦朗玉揪着他松散的裤腰,手沿着裤腰边抚了一圈,连带着挑起了他内裤的腰沿。许灵稚还穿着他惯穿的那种白棉平角裤,秦朗玉瞥了一眼,嘲弄道:“怎么不干脆把内裤也换了?”
许灵稚惊慌失措地挣开她,涨红了脸斥道:“你羞不羞!我、我们乡下人家可不兴在外头乱掐乱摸!”
他并不知道办公室的玻璃是单向可视的,里头的人看得清外头,外头的人却看不到里头,于是唯恐秦朗玉刚刚的行为被别的员工瞧见,退得更远了些。
可秦朗玉却步步逼近,直至把人逼到墙角。
“你之前的衣服呢?”她盯着他红彤彤的脸,沉声问,“丢了,还是送给别人了?”
“我放到饭盒袋里了。”许灵稚指了指办公桌上的大保温袋,别过脸去,抬手去推她的肩膀,“你不要靠这么近……!”
话没说完,就被她逮着手腕一把带到办公桌前,掐腰抱上了台面。
秦朗玉把他压上长桌,从保温袋的别层里薅出他的衣服裤子,丢到他身上:
“换。”
许灵稚瞪大眼睛,余光瞄向办公室外的多人办公区。此时正值午休,员工们多半趴在工位上追剧、睡觉,还有零星的几位接完了咖啡,站在过道旁聊天,眼神若有若无地扫向办公室,在他看来跟放箭似的可怖。
他下意识搡开身上的人从桌上弹起来,低呵她发了神经。
秦朗玉却不说话,狭长的凤眼冷觑着他,半晌扬了扬唇角。她露出一个轻蔑的、讥讽的笑来。
许灵稚觉察出她那一分无声的阴阳怪气,鼻梁一皱,伸手把桌上的饭盒和保温袋薅到面前。
“不给你吃了!”
他把饭盒装回袋子里,又把衣服也一股脑塞进去,扭头瞄了眼秦朗玉,见她表情依旧,心里更不是滋味。
“我再也不理你!”
气乎乎地走到门边,他撂下这话就走了。
接下来的两三天,他说到做到,没跟秦朗玉说一句话,就算是在家里的饭桌上,也极力和对方坐的远远的,由之前的挨着坐变成了按斜对角线坐。
秦朗玉曾在和他闹矛盾的当晚企图跟他说话,但他气得极了并不理睬。秦大小姐自觉被拂了面子,心里很不好受,因此也不理他,和他打起了拉锯战。
秦夫人这几天陪着秦先生出差,并没有注意到小两口的矛盾,等到今天回来吃饭才从席间冷寂的氛围里觉察出两人间的端倪。
她见许灵稚用筷子戳着餐盘里的牛排,迟迟都不吃一口,便转头轻敲了敲女儿位置旁的桌沿:
“今天的牛排阿姨没煎嫩,朗玉你用刀帮灵稚切一下吧。”
秦朗玉没有表态。
秦夫人又以鼓励般的语气喊许灵稚把餐盘递过去。
许灵稚原本畏手畏脚地不肯动,但听了她的话,犹犹豫豫地把餐盘端了起来。他望了秦朗玉一眼,垂了头,正想把盘子朝她那头递,却听她淡淡道:
“我觉得煎得挺嫩的,没必要切。”
他脸色一赧,把手缩了回去。
一旁的秦先生向来不太管小两口的事,此刻却也对女儿发了话:“你就帮灵稚切一下怎么了,还怕把你的刀切疵了不成?”
秦朗玉却说:“我觉得这么做不卫生。”
许灵稚杏眼圆睁,激愤得从座位上站起来:“怎么就不卫生!”见对方状似冷静,他顾不得丝毫,指着她脱口就道:“那你在公司摸我屁股就很讲卫生了吗!”
餐桌前的老两口愣住了。
秦朗玉把桌一拍:“许灵稚!”
这一拍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秦朗玉黑着脸,眼神犀利地瞪着他:“你怎么敢穿别人衣服偷进公司……我中午就该报警抓你。”
许灵稚一听,整张脸皱成一团,“秦朗玉,你嫌弃人!你大混蛋!”他红着眼圈跑了。
秦朗玉也放了刀叉,怒气沉沉地回了房间,只留下自己的爸妈在一旁面面相觑,无话可说。
过了一会儿,秦夫人去女儿房里谈心,又说她晚饭时对许灵稚讲的那些话太不好听,伤了少年的心。
“你们俩是夫妻,灵稚作为你的伴侣,进公司找你再正常不过,你怎么能说那叫‘偷’呢,再说了,你……你摸他……”
“我没摸他屁股。”秦朗玉闷闷道:“不过是一个检查,那是他自己大惊小怪,小题大做。”
秦夫人循循说:
“你要是真觉得自己一点错都没有,又怎会那么气急败坏呢?你从小是个稳重讲礼貌的孩子,对待事情,越捏着道理是越淡定的,可一遇上跟灵稚有关的事儿你就乱阵脚、耍脾气,这是为什么?那不还是因为你不占理吗?”
“不仅不占理,我看你还在意他……好、好,你又说没有。行,没有,那你到花园去看看,灵稚可在那儿哭鼻子呢。我看他是不打算回房间了,保不准哭完就回乡下去再也不稀罕见你了。我是不信你一点都不担心。”
目光投向花园的方向,只依稀看见一点人影的晃动。秦朗玉咬牙辩了句:“我不担心。”
秦夫人想她这张嘴比石头都硬,叹了口气往门口走,眼瞅着要出房间,又忽地折了回来:
“虽然我是你妈,可有些话依道理我还是要说的。灵稚虽然是从乡里来的孩子,可他并不欠我们什么,如果你觉得他配不上你或者对他有什么别的意见,那不如明明白白地跟他把话说开,也好过双方各自闹彼此的脾气。”
“既然咱们秦家最凶险的债务危机已经度过,尽管财力大不如前,但喘着气从长计议也不成问题,横竖给许家写一纸欠条,这婚也就作罢,我们早点把人送回许家,对你对他都好。可你现在这样算什么体面?要是仗着他喜欢你就轻视他,不珍惜他,叫他心里难受,你又能怎样痛快?”
“如果你对灵稚是有感情的,那就更该尽早把事情解决,早点跟他和好。你是我们秦家的长女,秦氏企业的继承人,可不能不展现出自己的担当,免叫同行里那些才貌平庸、德行不好的晚辈们看了笑话……”
母亲走后,秦朗玉走到窗边,再一次望向那片玫瑰花圃。
许灵稚正坐在自己的白菜地旁边揪着一棵大白菜的叶子发脾气。在把那棵白菜的叶子摘完以后,他把手里的菜心种回土里,又拔了另一棵出来接着揪。
这样反复了几回,历劫的白菜叶们终于在他泄气后“入土为安”了。他起身坐到花圃边的秋千上,慢慢地晃呀晃,不一会儿抬起手来,安安静静地揩抹着脸庞。
秦朗玉站在窗前看了他许久,最终转身离开卧室,去了书房。书房里的灯亮了一夜。
第二天天刚露白的时候,许灵稚的房门外多了一个礼盒。
盒子里装着一套精美的西服,盒子上绕着丝带,扎着的蝴蝶结下夹着一封厚厚的道歉信。秦朗玉在偌长的信纸里旁征博引、引经据典,烘云托月、借物抒情,把含着歉意的话藏进刻意修饰的言辞中,既怕许灵稚看不懂又怕他看得太懂,打了五遍草稿之后终于诞下这篇复杂抽象的巨作,如同怀胎十月后生出个烫了头、化了妆的婴孩。
去公司之前她还对这杰作很有些满意,但到了办公室以后又恨不得打自己一拳。昨夜书房中炫耀笔力的激情已然消退,在办公室空荡寂寥的环境下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信里缺乏最为朴素的真诚。
她感到愧悔,恨不能马上飞回家把那封信撕个粉碎,换成一张简便直白的纸条。
坐立难安了半个上午,管家打电话来,说她把一份公司的文件落在了玄关,她这才发现自己下午参会要做的报告没带,于是麻烦他跑一趟把东西送来。正要挂电话,又想着打听许灵稚的情况,便旁敲侧击地给管家递话头。
老管家精明练达,明白她的心思,笑着告诉她许灵稚现在正在厨房捣鼓她的午餐便当。
秦朗玉闻言,如蒙大赦,惊喜万分,强忍着心里急欲喷薄的快乐,平淡地应了一声。那头管家说等少年做好了午饭,便请他坐司机的车一道过来。
她这才稍稍安心,一边工作一边盯着电脑上的时间。可过了半小时,却只有管家来了,一问缘由,他说许灵稚中途经过书店的时候下了车,让他先过来,自己要去挑书。
“许先生说要去买本成语词典,还要选些中华名人故事集。”
秦朗玉恍然大悟——这都是自己昨晚造的孽。
管家见她面有菜色,安慰着喊她不要忧心。他从带来的公文包里将她落下的文件取出来递了上去,紧接着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密封好的牛皮纸袋,神色凝肃地递过去。
“您上周让我查的人已经查到了。”
“没想到那天被许先生送去医院的居然是周氏集团的二小姐。”
秦朗玉修眉一挑,“周敬柔?”
真是碰着鬼了。
作为江城珠宝产业中往来频繁的对手,周家和秦家没少在旧日的分合中结下梁子。之前周家趁秦家困难时夺了秦家的亲,让家里的大小姐和李家的大少爷结了婚,近日又因矿山的招标与秦家暗地较量,颇不和睦。
和干练矜重的周大小姐不同,周家的二小姐生性孟浪、风流不拘,是家里的混世魔丸,情场的风月老手。上次许灵稚因为她信息素导致发情期提前的场景还历历在目,秦朗玉心里想着等许灵稚这回过来,一定要再跟他讲清事情的严重性,提醒他以后若再见到那声名狼藉的家伙,务必要有多远离多远。
可已过了正午,许灵稚却还没有来。秦朗玉实在坐不住了,问管家他去了哪家书店。
“这呆瓜别是第一次去买书迷路了。”
“应该不会,”管家说,“许先生去的那家江川书城离这并不远,何况还有直达的公交和出租呢。”
“什么?”在听到书店名字的一刹那,秦朗玉唰地站起身来,“他去‘江川’买的书?……糟了!”
她从抽屉里抓起车钥匙,拔腿就跑。
那江川书城,可不就开在周家公司的旁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