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求生，我真的不是大佬啊》怪怪淅淅

90、幻想成真 第四天早晨

　　第四天早晨七点，林乔在半梦半醒间睁开眼。

　　房间里很安静，影子坐在窗边的躺椅上，看着窗外。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温暖平静的氛围，让她有点恍惚。

　　她坐起身，脑子比昨天清醒了些。昨晚用生存点数修复了记忆，现在还能清晰地想起云增的脸，想起之前的副本细节。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1000点一次，太贵了。

　　她下床洗漱，影子来到她脚边，蹭蹭她的腿。

　　简单的早餐后，林乔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为什么老板娘和那个女生，在第三天时没有像外面那些人一样彻底丧失记忆？她们的语言能力虽然受损，但还能勉强交流，肢体动作虽然混乱，但还有自主意识。

　　是因为一直待在室内吗？还是因为……

　　她想不出来，也许该去问问老板娘。

　　她收拾好背包，把棒球棒握在手里，打开房门。

　　走廊很安静。三楼只有她一个房间有人住，昨天那个女生已经离开了。二楼是老板娘的套房和几个空房间，一楼是大厅和储藏室。

　　她走下楼梯，来到二楼老板娘的房间门口。

　　轻轻敲门，等了半分钟，没反应。

　　再敲，再等，还是没有反应。

　　林乔皱眉。老板娘睡觉那么沉吗？敲了三次门，还没反应。

　　她第三次抬手，准备用力敲门——

　　门猛地被拉开！一只手从门内伸出，抓住她的手腕，用力把她往里拽！林乔猝不及防，身体前倾，被拽进房间。门在她身后“砰”地关上，落锁。

　　被抓住手腕的那一瞬间，林乔其实第一时间举起了棒球棒，但看清拽她的人后，硬生生停住了。是老板娘！

　　老板娘脸色苍白，眼睛布满血丝，手里抓着一把菜刀，此刻正紧紧贴在门上，透过猫眼往外看。她看得非常专注，呼吸都屏住了，像外面有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影子也跟进来了，此刻正无声地龇着牙，盯着老板娘。

　　林乔拍拍影子的头，示意它放松。然后她看向老板娘，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老板娘回过头，看到林乔疑惑的表情，张嘴想说什么，但发出的是一串含糊的音节：“咕噜咕噜#%&……”

　　根本听不懂。

　　老板娘也意识到了，急得开始比手画脚。但她的手势很奇怪——指指门，指指自己，指指眼睛，然后又摇头，又点头，动作完全不连贯，看不出想表达什么。

　　林乔艰难地摇头，表示看不懂。

　　老板娘更着急了，她一把将林乔推到门边，手指不停地戳猫眼，示意林乔看。

　　林乔疑惑地凑近猫眼：走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一切正常。

　　她回头看老板娘，用眼神问：看什么？

　　老板娘急得直跺脚，又用手指猛戳猫眼，示意继续看。

　　林乔只好继续盯着猫眼。半分钟过去了，还是什么都没有。

　　就在她准备放弃时，楼梯方向传来了声音。

　　踢踏……踢踏……很慢，很拖沓的脚步声，正从楼上下来。

　　林乔屏住呼吸，盯着猫眼。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林乔看清那身影的瞬间，心脏骤停。

　　那是一个……人？勉强算人。

　　满脸污血，看不清五官。肚子破开一个大洞，暗红色的肠子拖在外面，随着移动在地上留下一道黏腻的血迹。左脚脚踝断了，脚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拖在地上。

　　它走得很慢，很艰难，但一直在前进。血肉模糊的鼻子不停抽动，像在嗅闻什么。

　　丧尸！林乔太熟悉了。她的第一个末日副本就是丧尸围城，那种疯狂、血腥、绝望的场面，至今还刻在记忆里。

　　可这是克苏鲁末日副本，怎么会出现丧尸？

　　门外，那个丧尸停在了老板娘的房间门口。它似乎在犹豫，鼻子凑近门缝，用力嗅闻。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声，像野兽发现猎物时的兴奋。

　　老板娘看到林乔脸色大变，知道她看到了。林乔离开猫眼后，老板娘自己也凑近猫眼看了一下，然后猛地后退，背砸在墙上，脸色煞白。

　　那个怪物，又来了！

　　也许是听到了房间里的动静，门外的丧尸开始躁动。它用头撞门，“砰砰砰”的一声声闷响。然后又开始抓门，指甲刮擦金属门板，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影子又开始龇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林乔迅速捂住影子的嘴，示意它安静。然后她拉着老板娘的手，轻手轻脚地退到客厅。

　　老板娘的房门是加厚的不锈钢防盗门，密封性很好，暂时安全，不用搬动家具去顶门。且搬动家具可能会发出声响，一旦弄出动静，可能会刺激门外的丧尸更疯狂。

　　老板娘的房间是套房，两房一厅一厨一卫，虽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整洁。林乔走到客厅窗帘处，小心翼翼地掀开窗帘一角，看向外面。

　　街道上的景象和昨天一样：麻木的人群在游荡，车辆撞成一团，垃圾遍地。但没有丧尸，一个都没有，只有门外的走廊有。

　　林乔沉思着放下窗帘，在餐桌旁的椅子上坐下。

　　老板娘也小心翼翼地在林乔对面的餐椅坐下，她没有再尝试说话或比划，她知道那没用。她只是安静地坐着，眼神里充满恐惧。

　　林乔试图理清思路：克苏鲁世界，认知污染，语言癌变，记忆模糊……现在又出现丧尸？

　　搞不懂，实在是搞不懂，思考了不一会儿，林乔就放弃了。她看向老板娘，老板娘已经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几个小面包，递给林乔。林乔艰难地摇了摇头，示意不吃，她和影子刚吃过早餐，不饿。

　　老板娘没勉强，撕开包装袋，开始吃起来。

　　一时间屋内只剩下咀嚼声和吞咽声，房门外隐隐约约传来一些动静。

　　半个钟后，林乔再掀开窗帘一角，看向窗外，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街道上，凭空出现了各种怪东西：

　　一头三米高的怪兽，皮肤像鳄鱼，嘴里滴着绿色的黏液，从街角转出来。

　　一只恐龙——真的是恐龙，体型庞大，尾巴粗壮，每走一步地面都震动。

　　几个丧尸，和门外那个很像，从旁边的巷子里蹒跚走出。

　　还有几个火球，悬浮在半空中，缓缓移动。

　　但奇怪的是，这些怪东西并没有攻击路上的行人。直到——

　　街角的一栋楼里，突然冲出两个人。一男一女，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居家服，手里什么都没拿。他们跑得很慌张，边跑边回头看，嘴里在喊什么——但距离太远，听不清。

　　紧接着，从那栋楼的楼道里，涌出了一大团黑乎乎的东西。

　　像是……虫子？无数细小的、黑色的虫子，铺天盖地，像潮水一样涌出楼道，朝那两个人追去。

　　街道上的麻木人群，突然全部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那两个逃跑的人。

　　所有这些怪东西，全都朝着那两个逃跑的人冲去。麻木的人群也开始移动，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

　　林乔：！！！

　　半个钟前，街道上还没有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老板娘此时也凑过来窗这边，掀开窗帘一角，几秒后一脸心惊胆跳地靠在墙边，她也看见了外面的一切。

　　那两个人惊恐地尖叫，拼命奔跑。她们房门外的丧尸，好像也被动静吸引了，踢踢踏踏地往楼梯口铁门处走去。

　　逐渐，视线范围内所有怪东西和麻木的行人，都被那一边跑一边大喊大叫的两个人吸引走了，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惨叫声，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怪东西消失了，麻木游荡的行人也消失在视线范围内了，一切看似很平静。

　　但林乔死死盯着那栋楼——那两个人跑出来的楼。四楼的一个窗户，一个身影缓缓出现。

　　一个女人，穿着白色睡衣，脖子套着绳索，身体悬在窗外，晃晃悠悠。她抬起惨白的手，解开脖子上的绳索，然后轻飘飘地落地，站在街道上，开始游荡。

　　鬼！是吊死鬼！

　　林乔认出来了。诡异复苏副本里，她见过这种鬼。

　　她的心脏狂跳起来。

　　不，不可能。

　　她看着那个吊死鬼在街上游荡，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上一个副本里，那个白衣源头鬼的脸。

　　几乎是同时，街道尽头的一棵大树上，出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

　　长发，白衣，空洞的眼睛。

　　是源头鬼！

　　她坐在树枝上，转过头，黑洞洞的眼睛直直看向林乔所在的窗户。

　　林乔浑身血液都凉了。

　　源头鬼似乎也认出了她，脸上露出了一瞬间的疑惑和迷茫。然后她轻飘飘地下树，落在街道上，转身，消失在视线范围内。

　　林乔心神俱震！猛地放下窗帘，背靠墙壁，大口喘气。

　　怎么会！她脑海里刚冒出源头鬼的模样，下一秒上一个末日副本的源头鬼就出现在视线范围内了！

　　难道……这是克苏鲁世界，难道！

　　不能想不能想不能想！外面出现那么多怪东西，难道都是幸存者凭空想象出来的！？

　　她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为什么门外会有丧尸？应该老板娘她早上想到了丧尸。

　　为什么街上会出现恐龙、怪兽、火球？因为那些幸存者们，在日渐滋生的恐惧中，脑子里闪过了这些怪物的形象。

　　为什么会出现吊死鬼、源头鬼？因为她刚才想到了诡异复苏副本。

　　这个世界的灾难，不是认知污染那么简单！

　　是“逻辑链污染”——思想具备了改造现实的危险性。人们想到什么，就可能“召唤”出什么。

　　也许人类不能再聚居在一起了，大家控制着想象，事情才有转圜余地。之前三天的失语、文字失效、记忆模糊丧失，也许就是这个世界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这个世界为了不自毁，主动削去了绝大部分人的心智，让他们丧失深度思考能力，停止想象，变成行尸走肉。现在街上的那些麻木的人群，应该就是这个世界意志的杰作。

　　而那些还能思考、还能想象的人——比如她，比如老板娘，比如刚才逃跑的那两个人——就成了污染的源头，会“召唤”出各种可怕的怪物。

　　可是现在还能怎么办？幸存者们真的还能继续幸存吗？这个世界，还有救吗？

　　老板娘看着林乔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样子，在她印象里这个女生一直都是平静镇定的模样，这还是第一次见她如此模样，当下有点好奇地想掀开一点窗帘看向外面。她小心翼翼地走到窗边，想掀开窗帘看看。

　　“不！”林乔猛地抓住她的手。

　　不能看，不能让老板娘知道真相。林乔有心智屏障保护着，能让她控制一下心智停止想象，可是老板娘只是个普通人……一旦她意识到真相，开始思考、开始想象，后果不堪设想！

　　但已经晚了。

　　老板娘虽然没看到外面，但从林乔的反应，她隐约猜到了什么。她的脸色也变了，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好奇。

　　人类的本能就是探究未知。越是不让想，越是忍不住想。

　　林乔看到老板娘的眼神，心里一沉。

　　完了。

　　她紧紧抓住老板娘的肩膀，用力摇头，用口型说：不要想。

　　但老板娘的眼神已经变了。刚才林乔惊恐的表情，让她开始不由自主地想象——门外有丧尸、街上有怪物……

　　林乔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她看向窗外。

　　街道上，又出现了变化。

　　几个新的怪东西凭空出现：一个巨大的蜘蛛，八条腿像长矛；一个没有脸的影子，在地上蠕动；一团绿色的雾气，所过之处地面腐蚀。

　　都是老板娘想象出来的吗！？

　　林乔立刻捂住老板娘的眼睛，把她推到远离窗户的角落，强迫她坐下。

　　拉过来茶几上织了一半的毛衣，塞给老板娘，示意让她继续

　　“不！”林乔压低声音，但只能发出这个音。“什么都不要想！放空大脑！”这句话她根本没办法表达出来。

　　老板娘一脸迷茫，但应该是明白了，扯过毛衣就开始织毛衣。

　　老板娘被分散了注意力，但林乔心中生起了一股无力的绝望。

　　她也是人，她也会想象。她能控制自己不主动去想恐怖的东西，但潜意识呢？梦里呢？一个噩梦，就可能召唤出无法控制的怪物。

　　这个世界的幸存者，不能再聚居在一起。每个人都是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因为一个念头，毁掉所有人。但分开，独自求生，又能活多久？

　　外面那些麻木的人群，虽然是行尸走肉，但至少安全——只要他们不思考，不想象，就不会“召唤”怪物，那些怪物也不会攻击他们。可那样的“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中午十二点，老板娘不知道从哪里端来两碗泡面。她把一碗面递给林乔，另一碗自己吃。

　　她还“变”出了一小盆热狗粮。林乔对影子点点头，影子才开始吃。

　　热腾腾的泡面让林乔稍微镇定了一些。她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恐怖的可能性，专注于当下：吃饭，休息，活下去。

　　饭后，她和老板娘待在客厅，尽量不说话，不做任何可能引发联想的事。她们一起织毛衣，虽然她们不需要毛衣，但至少是个分心的方法。

　　下午，林乔久不久观察一下窗外：街道上会出现一些新的怪东西，可能是其他幸存者无意中想象出来的。

　　傍晚七点，天开始暗了。老板娘做了简单的晚餐：罐头肉和饼干。两人一狗安静地吃完。

　　晚饭后，收拾好垃圾，搞好卫生，老板娘坐在沙发上无所事事，黑暗中也无法再织毛衣。

　　林乔走到老板娘面前，做了个“睡觉”的手势。老板娘明白了，起身回卧室。

　　林乔示意影子跟过去——让影子看着老板娘，如果她做噩梦或有异常，立刻叫醒她。

　　林乔自己留在客厅，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守夜。

　　街道上很安静。麻木的人群还在游荡，偶尔会有怪东西出现，然后逐渐远去：一个飘浮的鬼影，一只巨大的蝙蝠，一团会动的影子……

　　林乔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放空大脑。不能想之前的副本，不能想任何具体的东西。要想一些模糊的、安全的意象：天空，白云，微风，草地……

　　她感到大脑在抗拒。人类的本能就是思考，就是想象。但现在，思考是致命的。

　　她睁开眼睛，看向窗外。夜空中有光——那种紫绿交织的极光，还在天边蠕动，像有生命一样。那就是源头吗？逻辑链污染的源头？

　　林乔不知道。她只知道，还有三天。三天后，如果她还活着，就能离开这个世界。但这三天，她必须保持绝对的“思维惰性”。不能深想，不能回忆，不能恐惧，不能期待。像个石头一样活着。

　　她靠在椅背上，看向卧室的方向：老板娘，能撑过去吗？

　　影子从卧室里走出来，来到她脚边趴下，林乔摸摸影子的头。

　　还好，她不是完全孤独的，还有影子，这个貌似免疫一切认知污染的伙伴。

　　窗外，又有一个怪东西出现——这次是一只长着人脸的蜘蛛，在街上爬行。

　　林乔移开视线。不要看，不要想，放空。

　　时间，一点点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