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求生，我真的不是大佬啊》怪怪淅淅

89、失忆 楼下街道的

　　楼下街道的撞击声、玻璃碎裂声、模糊的嘶喊声持续了一整夜。

　　第三天凌晨三点，林乔终于撑不住，坐在床上靠着窗边的墙睡着了。

　　早晨七点，林乔睁开眼，看到一条小黑狗蹲在床边，正安静地看着她。她是被东西舔了一下手，才惊醒的。

　　她坐起身，脑子一片混沌。

　　我是谁？

　　我在哪？

　　这小黑狗是怎么回事？

　　林乔……对，我叫林乔。我是玩家，末日系统的玩家。这里是个末日世界，克苏鲁类型，高度危险。小黑狗，是影子，是我最好的伙伴，很忠诚。

　　还有……还有谁？

　　云增……对，云增，之前副本认识的，也是好伙伴。

　　但云增长什么样？她努力回忆，脑海中只有一个模糊的高大轮廓，面容像隔着毛玻璃，看不清细节。他们一起经历过什么？洪水？对，水漫都市副本。但具体怎么逃生的，细节全模糊了。

　　那她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一夜无梦，她好像很久都没有睡得那么沉过。

　　看向影子，眼睛里满是关切，但它好像很疲倦，估计一晚上没睡，守着她。她摸摸影子的头：“辛苦你了，睡吧，我守着。”

　　影子趴在床边地毯上，几乎是立刻就睡着了，发出规律的呼吸声。

　　甩甩头，林乔打开系统界面，查看状态。

　　【玩家：林乔】

　　【当前状态：任务执行中】

　　【剩余时间：4天17小时】

　　【心智屏障（被动激活）：检测到认知污染侵入，已自动激活。当前抵御效果：中等。】

　　心智屏障？对了，这是在之前副本获得的能力，可一定程度隔绝精神污染及幻觉侵扰，削弱针对心智的影响与操控。一直没怎么用上，现在终于派上用场了。

　　她看向影子，影子睡得正香。

　　认知污染？对，她凌晨好像无法抵抗般直接昏迷过去了，醒来好像记忆出了点问题。可是影子一晚上没睡，它没昏迷过去？为什么呢？难道动物不受影响吗？还是影子特殊？

　　林乔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街道上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冷气。

　　昨天还在嘶吼、争吵、互相攻击的人群，今天全变了。

　　他们像梦游一样在街上行走，面无表情，眼神空洞。两个人撞在一起，没人道歉，没人发怒，只是各自调整方向，继续往前走。一个女人踩到了碎玻璃，脚流血了，但她像没感觉一样，拖着血脚印继续走。

　　所有车辆都停在原地，有些撞在一起，有些冲上人行道，有些侧翻。但司机不在车里——他们和行人一样，在街上麻木地游荡。

　　整条街安静得诡异。没有叫卖声，没有车鸣，没有争吵，只有零星的脚步声和衣物摩擦声。

　　林乔宁愿看到昨天的混乱，至少那还有情绪，还有挣扎。今天的景象，像所有人被抽走了灵魂，只剩空壳。

　　早上11点，影子醒了。她简单收拾一下，便带上影子下楼。

　　一楼前台处，老板娘和一个女生站在那里。老板娘看到林乔，张嘴想说什么，但发出的是一串无意义的音节：“咕噜#%@……”

　　林乔看着她们，脑子里一片空白。她记得那个是老板娘，老板娘收留了她，记得昨天带回一个女生，但具体怎么带回的，说了什么，全忘了。

　　女生看着林乔，眼神复杂，但更多是茫然。她似乎也忘了林乔是谁，只是本能地觉得这个人可以信任。

　　林乔做了个简单的手势：指着楼下，又指指自己，表示要出去看看。

　　老板娘似乎理解了，点点头，但她的点头动作很奇怪——脖子僵硬，头点了两下又左右摇摆，像在同时做“是”和“不是”两个动作。肢体语言也开始混乱了。

　　林乔带着影子下楼，从被打碎的玻璃门出去。

　　街道上，麻木的人群在她周围流动。没有人看她，没有人避开她，像她不存在一样。她试着从两个人之间穿过，那两人像没看见她，继续往前走，其中一个的肩膀撞到她，但没有反应，继续前行。

　　林乔停下，观察周围。街角的便利店门口，一只流浪猫蹲在那里。猫的眼睛也是空洞的，直直盯着前方，尾巴一动不动。一只流浪狗从旁边走过，狗的步伐僵硬，像机器狗。动物也中招了。

　　她低头看影子。影子正警惕地环顾四周，耳朵转动，鼻子轻嗅，眼神清明。并非动物不受影响，而是影子确实是特殊的。

　　林乔继续往前走。街道两旁的建筑完好，没有坍塌，没有大火，但文明的痕迹在迅速消失。

　　垃圾遍地。食品包装袋、碎玻璃、撕烂的书页、丢弃的衣物、翻倒的垃圾桶。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味——垃圾没有人清理，已经开始发出异味。

　　她拐进一条小巷。巷子里更糟。地上躺着两具尸体，一男一女，看起来是昨天斗殴时死的。没人处理，就那样躺着，苍蝇已经开始聚集。

　　林乔移开视线，继续走。主街上，车祸现场更多了。一辆公交车撞进商店，车头变形，挡风玻璃碎裂。司机还坐在驾驶座上，头歪向一边，眼睛睁着，但瞳孔涣散。乘客有的在车里，有的在车外，都像木偶一样站着或坐着。

　　一辆小轿车追尾货车，轿车前半部分被压扁。车里的人……林乔没细看，转身离开。

　　这个世界，建筑还在，但文明已经死了。

　　她在一家书店前停下。书店的玻璃窗全碎，里面的书被抛撒出来，铺满了人行道。她蹲下，捡起一本。

　　书名完全看不懂，是扭曲的符号。翻开内页，全是乱码。但她盯着那些乱码看久了，脑子开始发晕，眼前的文字似乎在蠕动、变形。

　　她立刻扔下书，移开视线。不能看文字，文字本身已经成了污染源。

　　她站起身，继续走。影子跟在身边，保持着安静。但周围的人群没有威胁，他们只是游荡，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林乔开始思考。心智屏障保护了她的核心认知。如果屏障失效，她会变成外面那些人一样吗？彻底丧失自我，成为行尸走肉？

　　这个世界的灾难机制是什么？语言癌变，然后认知污染，最后……同化？

　　所有人都变成一样的空壳？

　　忽然，影子发出一阵低吼，把她惊醒。林乔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走神得厉害，此刻正站在十字路口的中心点。她看向周围——

　　周围的人群，不知何时开始转向她。

　　起初只是几个人转头，空洞的眼睛看向她。然后越来越多的人转头，停下脚步，全都看着她。

　　没有恶意，没有好奇，只是……看，像机器检测到异常信号。

　　林乔停下，握紧棒球棒。影子伏低身体，发出威胁的低吼。

　　人群又开始了移动，这次方向却不再是漫无目的，而是朝着林乔的方向。不是冲过来，是慢慢走，但方向明确——朝她走来。面无表情，步伐整齐，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围拢。

　　林乔转身就跑。她一跑，人群立刻加速。刚才还麻木缓慢的步伐，瞬间变成狂奔。几十个、上百个人在街上狂奔，追着她，脚步声密集得像擂鼓。

　　林乔冲进小巷，影子紧随其后。巷子很窄，堆满垃圾。她跳过翻倒的垃圾桶，踩过散落的杂物。后面的人群追进来，有些人绊倒，但立刻爬起来，继续追。

　　没有喘息，没有犹豫，像被设定好的追逐程序。

　　林乔冲到巷子尽头，是死胡同，一堵三米高的墙。她回头，人群已经堵住巷口，正在逼近。

　　“上墙！”她低喝。

　　影子先跳，后腿一蹬，前爪扒住墙头，翻了上去。林乔助跑，跳起，手抓住墙头。手臂用力，脚蹬墙面，翻上墙头。

　　她坐在墙头往下看。人群聚集在墙下，仰头看着她，但没人尝试爬墙。他们只是站着，看着，像在等待下一步指令。

　　林乔跳下墙的另一边。这里是另一条巷子，暂时没人。她不敢停留，继续跑。

　　穿过巷子，来到另一条街。这条街上也有人，但还没注意到她。她贴着墙快速移动，尽量不引起注意。

　　但很快，又有人转头看她。然后一个传一个，整条街的人都开始转向她。

　　“该死。”林乔咬牙，再次加速。

　　她钻进一家开着门的店铺——是家服装店。店里没有人，衣服散落一地。她从后门出去，进入后院，翻过院墙，跳进隔壁小区的绿化带。影子一直跟着，动作敏捷。

　　小区里也有游荡的人，但密度小一些。林乔弯着腰，借着树木和灌木的掩护，快速穿行。

　　她必须回旅馆，外面太危险了。

　　但旅馆在哪？她迷路了。记忆模糊，方向感也受影响。

　　影子似乎记得路，它跑在前面，不时回头看她，示意跟上。林乔相信影子，跟着它跑。

　　穿过几个小区，翻过几道墙，终于看到熟悉的那条街——旅馆所在的街。

　　街上行人并不多，尚且是麻木、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不能从正面进旅馆，万一她被看到，整个旅馆都会被包围。

　　林乔绕到旅馆后巷，后巷偏僻，没有游荡者。她看准时机，快速冲过巷子，来到旅馆侧门。

　　门虚掩着，门锁早已被破坏，她带着影子冲进去。

　　“咕噜#%@……”老板娘在2楼楼梯口焦急地低声对她叫着什么，她快速冲上楼梯，和老板娘一起关上2楼梯口的大铁门。上锁，还用一根木棍顶住。。

　　林乔背抵着墙壁大口喘气，影子累得趴在楼梯上，舌头吐得老长。

　　“谢……”好不容易换过一点气，林乔艰难地对老板娘说。老板娘应该一直在楼梯口等她回来，如果老板娘早早就关闭楼梯口铁门，那她会……林乔不敢继续想下去。

　　老板娘看着她，点点头，又摇摇头：“咕噜#%@……”

　　林乔看懂了。老板娘应该想说“不用谢”，但点头和摇头的动作同时出现，语言和肢体表达已经混乱到无法协调。

　　老板娘指了指楼上，做了个“上去”的手势，然后自己转身，走向二楼她的房间。她的步伐有些僵硬，但还能自主行动。

　　林乔带着影子上楼，回到三楼房间，那个女生好像不见了。

　　锁好门，搬椅子抵住。她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街上，人群仍是麻木游荡的状态，好像刚才的集体追逐从没发生过。

　　但林乔知道，那真实发生过。她被标记了，是清醒的人被标记了？还是……

　　也许，在这个所有人都被污染、认知趋同的世界里，保持清醒本身就是异常，会触发“清理”机制。

　　她坐到床上，闭上眼。晚上八点，系统显示剩余时间：4天4小时。

　　还有四天多，她该怎么撑下去？心智屏障能保护她多久？记忆已经模糊了，再继续下去，她会忘记更多。忘记云增，忘记以前的副本，甚至忘记自己是谁。

　　影子趴在她脚边，用头蹭蹭她的手。林乔摸摸影子的头：“还好有你。”

　　影子不会说话，但它的存在就是安慰。而且它不受影响，保持清醒。可是，为什么呢？林乔想起白天在街上见到的流浪猫流浪狗，它们均眼神空洞。因为影子是玩家吗？

　　林乔不记得之前副本的细节。但是她隐约记得，有几件事都可以说明影子确实是特殊的。

　　“你是谁？”林乔低声询问影子。而影子对此的反应，只是摇摇尾巴，用湿润的鼻子碰了碰她的手。

　　影子并不会说话，她叹了口气。打开系统界面，查看影子的信息。

　　【玩家：影子】

　　【绑定玩家：林乔】

　　【当前状态：‘坍塌废墟’ 克苏鲁末日副本中（剩余4天3小时）】

　　【通过副本数：1】

　　【生存点数：1473】

　　【拥有能力/技能】灵异抵抗力（初级），可略微提升对灵异类攻击的抗性。

　　林乔又查看自己的系统界面状态。

　　【玩家：林乔】

　　【绑定玩家：影子】

　　【当前状态：‘坍塌废墟’ 克苏鲁末日副本中（剩余4天3小时）】

　　【通过副本数：8】

　　【生存点数：4826】

　　【储物空间：军用砍刀一把、小型医疗包一个……】

　　【拥有能力/技能】

　　初级辐射抗性（微弱）x1（被动能力，略微提升对低剂量辐射环境的耐受性）

　　规则透镜（残片）x1

　　深海抗压适应能力（微弱）x1

　　心智屏障x1（激活中，可一定程度隔绝精神污染及幻觉侵扰，削弱针对心智的影响与操控)

　　灵异抵抗力（初级），可略微提升对灵异类攻击的抗性

　　储物空间x1（20立方米，不可储存活物，可升级）

　　她有心智屏障，但不知道它是否会失效，如果失效前任务还没结束，她会彻底失去自我，变成外面那些行尸走肉。必须想办法！

　　她开始在房间里翻找。背包里有纸笔，她拿出来，尝试写字。

　　“窝是林桥。”写出来了，字迹还算工整，但有错别字。无妨，不影响阅读理解。

　　“影子是窝最好的火伴，一条笑黑狗。”也写出来了。

　　“云增是窝的鹏友。”写到这里，笔尖顿住。云增……长什么样？她努力回忆，脑海中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她试图画下来，但画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根本不像人。

　　记忆在流失。她继续写，把所有还能记住的东西写下来：末日系统、末日副本、生存点数、储物空间、能力技能……

　　写得越多，脑子越乱。有些词写错了，有些句子不通顺。但她强迫自己写，这是对抗遗忘的唯一方法。

　　影子安静地趴在旁边，看着她写。

　　写到深夜，林乔累了。她放下笔，看着满纸歪扭的字迹，苦笑。她不知道是否是在做无用功，也许明早一起来就发现文字变形，无法辨认了。能记住多少是多少吧。

　　她躺下，闭上眼睛。影子没有睡，它守在床边，耳朵竖起，听着外面的动静。

　　街道上，偶尔传来脚步声，拖沓而缓慢。

　　偶尔有玻璃碎裂的声音，偶尔有……歌声？不对，不是歌声，是某种有节奏的吟诵，但歌词完全听不懂，像胡言乱语。

　　这个世界的夜晚，比白天更诡异。

　　林乔在半梦半醒间，听到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玩家记忆受损，是否使用生存点数修复？】

　　【修复需消耗：1000点/次】

　　【当前可用点数：4826点】

　　修复记忆？可以？林乔立刻选择“是”。

　　【修复开始……】

　　【修复完成。记忆模糊度降至22%】

　　脑中一阵清明。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重新变得清晰：云增的脸、一起逃生的细节、之前副本的经历……

　　但修复只是暂时的，污染还在继续，记忆会再次模糊。

　　而且每次修复要1000点，她只有四千多点，哦现在只剩三千多点，最多修复三次。任务还有四天，不够用。

　　必须找到根本的解决方法，可是怎么找呢？她毫无头绪。

　　她坐起身，掀开窗帘一角，看向窗外。夜色深沉，但远处有光——不是灯光，是某种……流动的光，像极光，但颜色怪异，紫绿交织，在天际缓缓蠕动。

　　那是什么？林乔不知道。但她感觉，那光和这场认知污染有关。

　　也许，那就是源头。

　　倒计时剩余3天21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