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卿婉》沐柳意

28、证据到手 意外得知周

　　“钥匙在翠屏手里，我需要再去找她一次，让她把钥匙给我，用完之后再还回去，不能让周姨娘起疑。”苏沐婉说道。
　　“不行。”顾卿尘摇头。
　　“你出宫太频繁，会引起怀疑，钥匙的事，我来安排。”
　　“也好。”
　　炽言来到凝香阁
　　“东西拿到了？”苏沐婉问
　　炽言摇头：“还没。将军说等姑娘一起去。”
　　苏沐婉一愣：“等我？”
　　“将军说，证据是姑娘查到的，理应由姑娘过目，明日卯时，城南清平巷，将军会等姑娘。”
　　次日，天还没亮，苏沐婉就出了宫。
　　“来了？”他看了她一眼。
　　顾卿尘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身后的侍卫，带着她往巷子里走。
　　清平巷很安静，天还没大亮，家家户户都关着门，走到第三家，苏沐婉掏出钥匙，试了两次才插进锁孔。
　　门“吱呀”一声开了。
　　院子和她上次从门缝里看到的一样，不大，但干净，正房三间，东西两侧各有一间厢房。
　　院子里种着一棵石榴树，还没到开花的季节，枝头光秃秃的。
　　顾卿尘打了个手势，几个侍卫散开，守住前后门。
　　他带着苏沐婉走进正房。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桌，两把椅，一个柜子。
　　苏沐婉四处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异常。
　　“柜子。”顾卿尘走到柜子前，拉了拉，锁着。
　　苏沐婉掏出第二把钥匙，翠屏给的，专门开柜子的。
　　钥匙插进去，轻轻一转，“咔哒”一声，柜门开了。
　　柜子里放着几本账册，一叠信，还有一个木匣子。
　　苏沐婉先拿出那叠信，一封一封翻看。
　　信是陈敬写给周姨娘的，内容全是正事，银子什么时候到，走哪条线，交给谁，每一封都盖着陈敬的私印，铁证如山。
　　她又翻开账册，上面详细记录了近五年来，从柳家出去的银子去向，多少给了北凉商会，多少进了陈敬的私库，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最后一个木匣子，上了小锁。
　　苏沐婉用柜子钥匙试了试，打不开。
　　“砸了。”顾卿尘说。
　　苏沐婉摇头，从头上拔下一根银簪子，插进锁孔，轻轻拨了拨“咔哒”一声，锁开了。
　　顾卿尘有些尴尬的看了她一眼，她没注意到，正专注地打开木匣子。
　　里面是一封信，纸已经泛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苏沐婉展开信，看了几行，脸色骤变。
　　信是周姨娘写的，收信人是她的父亲周德隆，信里写着。
　　“……顾家那妇人已除，但北凉公主仍下落不明。女儿已在柳家站稳脚跟，待时机成熟，定当继续追查，父亲放心，那公主就算逃到天涯海角，女儿也会把她找出来……”
　　苏沐婉的手开始发抖。
　　顾家那妇人，顾卿尘的母亲。
　　北凉公主，她的母亲。
　　周姨娘，也参与了追杀她母亲的事。
　　“怎么了？”顾卿尘见她脸色不对。
　　苏沐婉把信递给他，顾卿尘看完，眉头紧锁。
　　“周德隆也参与了？”他的声音很沉。
　　苏沐婉点头，嗓子发紧，说不出话。
　　她想起柳芸霜说的，有人追杀她母亲，顾卿尘的母亲为了保护她而死。
　　她一直以为那只是太后的人，没想到周家也参与了。
　　周姨娘嫁进柳家，不只是为了盯着柳侍郎，帮陈敬洗钱，她还有一个任务，继续追查北凉公主的下落。
　　可周家又和她母亲有什么关联？
　　“这些证据够了，周家、柳家、陈敬，一个都跑不掉。”顾卿尘狠戾的说道
　　苏沐婉靠在桌边，腿有些软。
　　顾卿尘看着她，忽然伸手扶住她的肩膀。
　　“没事。”苏沐婉深吸一口气，“就是……没想到。”
　　顾卿尘的手没有收回去，就那么扶着她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隔着衣料传过来，很暖。
　　“走吧，东西都带走，把柜子锁好，别让人发现。”
　　苏沐婉点头，把账册、信件、木匣子都装进带来的布袋里，顾卿尘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锁上柜门。
　　两人出了宅子，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照在巷子里，驱散了晨雾，苏沐婉眯着眼，看着头顶的蓝天，忽然觉得压在心口的石头轻了一些。
　　顾卿尘眼神中带着冷意，他母亲的死，他定要让那些人血债血偿。
　　出来后，两人都没有说话。
　　顾卿尘别开眼，翻身上马：“走，回宫。”
　　回到宫里，苏沐婉把证据藏好，去找了柳芸儿。
　　“拿到了，陈敬给周姨娘的信，还有近五年的银钱往来账目，你姐姐说的那些，全对上了。”
　　柳芸儿脸色发白，手在发抖。
　　“那……什么时候动手？”
　　“快了，等顾将军那边安排好人手，把涉案的人一网打尽，你姐姐，很快就能光明正大地活着了。”
　　柳芸儿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苏妹妹，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她哽咽的说道
　　苏沐婉拍了拍她的手背：“别哭，这是好事呢。”
　　柳芸儿擦了擦眼泪，忽然问：“你有没有想过，事情了结之后，你要做什么？”
　　苏沐婉一愣。
　　和顾卿尘一起揪出杀害他们母亲之人。
　　“不知道，可能……继续在宫里待着吧。”她没有对柳芸儿说真话。
　　柳芸儿看着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
　　“没什么。”柳芸儿摇摇头
　　“就是觉得，你不像会在宫里待一辈子的人。”
　　苏沐婉笑了：“那像什么？”
　　柳芸儿想了想：“像风。抓不住的那种。”
　　苏沐婉愣了一下，没接话。
　　像风吗？也许以前是吧，现在的她已经被架上了桎梏，果然人知道的越多，越无法随心而活。
　　接下来的几日，苏沐婉没有再出宫。
　　顾卿尘在暗中部署人马，准备收网，涉案的人不少，陈敬、周德隆、周姨娘、柳侍郎，还有几个中间人，要一网打尽，不能走漏风声。
　　苏沐婉帮不上忙，只能等。
　　她每天照常去给太后请安，回来看看书，荡荡秋千，和穆烟说说话，表面上云淡风轻，心里却七上八下。
　　这天午后，穆烟来看她，带了一包桂花糕。
　　“你姐姐让人捎进来的。”穆烟把糕点放在桌上
　　“她说沈临枫最近忙得很，天天不着家，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苏沐婉心中一动。沈临枫是武将，和顾卿尘交好。
　　顾卿尘在部署收网，沈临枫肯定也参与了。
　　两人吃着桂花糕，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婉儿，”穆烟忽然压低声音
　　“你有没有觉得，最近宫里怪怪的？”
　　“哪里怪？”
　　“说不上来。”穆烟皱眉
　　“就是……气氛不太对，皇后娘娘那边好像有什么事，这几天我去请安，看她脸色不好看，太后也是，心不在焉的，问了我一句你爹最近在忙什么，我说不知道，她就不说话了。”
　　苏沐婉心里一紧。
　　太后问穆长青在忙什么？穆长青是丞相，朝中有什么风吹草动，他第一个知道。太后问他，是在试探？
　　顾卿尘要收网的事，难道走漏了风声？
　　“烟儿，”苏沐婉压低声音
　　“你回去告诉你爹，最近……小心些。”
　　穆烟一怔：“什么意思？”
　　“就是觉得不太平，让你爹多留个心眼。”
　　穆烟虽然不明白，但见她神色郑重，还是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苏沐婉去了禁军营。
　　顾卿尘正在和几个副将议事，见她来了，让其他人先退下。
　　“出什么事了？”
　　苏沐婉把穆烟的话转述了一遍。顾卿尘听完，眉头紧锁。
　　“太后那边，我会盯着，收网的事，要加快，迟则生变。”
　　“什么时候动手？”
　　“三日后。”顾卿尘看着她
　　“到时候你待在宫里，哪都别去。”
　　苏沐婉点头：“我知道。”
　　顾卿尘从抽屉里取出一块令牌，递给她：“这是我私人的令牌，拿着它，可以在宫禁时间内自由出入任何地方，如果我出了什么事，去找….”
　　“你不会出事的。”苏沐婉打断他，声音有些急。
　　顾卿尘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收好，以防万一。”他把令牌塞进她手里。
　　苏沐婉握着令牌，指尖发凉。
　　“顾卿尘。”她抬头看他，“你一定要小心。”
　　“嗯。”
　　苏沐婉咬了咬唇，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
　　“那我走了。”她转身要走。
　　“苏沐婉。”
　　她停步。
　　顾卿尘站在灯下，烛光映着他的脸，明明暗暗。
　　“三日后，一切都会了结，到时候，我有话跟你说。”
　　苏沐婉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话？”
　　“到时候再说，走吧，天黑了。”
　　苏沐婉看着他，心里像揣了一只兔子，扑通扑通跳。
　　她点点头，推门出去。
　　夜风扑面，凉意袭人。她裹紧了披风，快步往凝岚殿走。
　　脑子里反复转着一句话，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
　　她不敢猜，又忍不住猜。
　　月亮挂在头顶，又圆又亮。
　　三日后，一切都会了结。
　　她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