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卿婉》沐柳意

19、想要造反？ 揪出朝堂蛀

　　他正想再听，忽然一阵脚步声传来，顾卿尘迅速闪身隐入黑暗，只见一个黑衣人从暗门出来，和管家说了几句话，又匆匆离开。
　　顾卿尘对炽言打了个手势，盯住那个人。
　　炽言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顾卿尘又在暗处等了一会儿，直到管家离开，才返回禁军营。
　　清晨的长明殿，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
　　萧珩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厚厚一叠密报，顾卿尘立在案前，神色冷峻，窗外天色阴沉，像是要落雨。
　　顾卿尘：“昨夜离开长明殿后云来客栈那条线，有了新进展，炽言跟踪昨夜从暗门出来的黑衣人，发现他进了陈敬的府邸，待了半个时辰才出来。出来后直奔城西一处宅子，那宅子的主人，是薛家大公子薛少禹。
　　萧珩眉头微皱：“薛家的？那个纨绔子弟？
　　“是。”顾卿尘从怀中取出一张纸
　　“这是炽言画的地形图，云来客栈后院的暗门通向绸缎庄的地窖，地窖下面还有一层，入口很隐蔽。里面存着的东西……”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是兵器。”
　　萧珩目光一凛：“兵器？”
　　“北凉制的弯刀，还有一批弓弩。”顾卿尘道，“炽言没敢靠太近，但粗略估算，至少有两百件。”
　　两百件兵器藏在长安城里，这意味着什么，两人都清楚。
　　“薛家这是想造反？”萧珩冷笑。
　　“未必是造反。”顾卿尘摇头，“若真要造反，两百件兵器不够看，我怀疑，这是要交给谁的，比如，混在商队里运出城，给北凉那边的人。”
　　“这手笔看来背后都是一个人。”他沉声道
　　“薛家没这么大的胆子，也没这么大的手笔。查，接着查，把那宅子盯死了，看还有谁进出。”
　　萧珩又问：“阿依娜那边呢？最近如何？”
　　“昨日她进宫看望苏沐婉，两人聊了半个时辰。”顾卿尘道
　　“她倒是真心待苏沐婉，隔三差五就送东西来。北凉那边的事，她也帮了不少忙，岐然几次想闹事，都被她压下去了。”
　　“这个阿依娜，是个聪明人。”萧珩道
　　“她来长安，不光是做使节的，也是来给自己铺路的。北凉王老了，几个王子争得厉害，她一个郡主，得给自己找靠山。”
　　“所以她亲近苏沐婉，亲近太后，未必全是真心。”顾卿尘道
　　“但至少目前，她和我们是一条线上的。”
　　萧珩点头：“继续保持。她那边有什么消息，及时通传。”
　　正说着，李公公进来禀报：“陛下，穆相求见。”
　　萧珩与顾卿尘对视一眼：“让他进来。”
　　穆长青进殿时，手里拿着一本奏折。他年过五十，须发微白，但目光清明，步履稳健。见顾卿尘也在，微微颔首。
　　“臣参见陛下。”
　　“穆相免礼。”萧珩道，“有何事？”
　　穆长青将奏折呈上：“户部那边递上来的账册，臣看了几遍，发现有处不对劲。”
　　萧珩接过，翻开细看。
　　穆长青指着其中一页：“去年北疆的军饷，户部拨了八十万两。但臣让人查了北疆大营的账目，实收只有六十万两。中间的二十万两，不知所踪。”
　　萧珩眼神一沉：“谁经手的？”
　　“户部侍郎陈敬。”穆长青道
　　“当时是他负责押运。但账面上做得干净，每一笔都有签字画押，若不两边对照，根本看不出问题。”
　　顾卿尘眉头一皱
　　穆长青沉默片刻，缓缓道：“陈敬……臣一直觉得此人有些不对，他出身不高，但升得快，这几年在兵部经营了不少人脉。臣让人查过他的底细，发现他和北凉的商队来往密切。”
　　萧珩合上奏折：“穆相怎么看？”
　　穆长青沉吟道：“臣以为，陈敬背后还有人。他一个侍郎，没这么大的胆子贪军饷，那这二十万两，怕是进了谁的私库。”
　　萧珩与顾卿尘对视一眼。
　　“穆相觉得，会是谁？”
　　穆长青摇头：“臣不敢妄加揣测。但有一人，陛下需留心，端王。”
　　萧珩目光一凝。
　　端王萧瑄，先帝的弟弟，萧珩的皇叔。当年先帝驾崩，端王曾有过争位之心，后来被压下，封了亲王，留在京城。这些年他安分守己，从不惹事，但萧珩知道，他从未真正死心。
　　“端王与陈敬，可有往来？”
　　“表面没有，暗地很多…..。”穆长青道
　　穆长青又道：“陛下，此事需从长计议，端王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众多。若贸然动手，恐生变故。”
　　“朕明白。”萧珩道，“穆相先回去，此事继续查，但不要声张。”
　　“臣遵旨。”
　　穆长青告退后，殿内重归安静。
　　萧珩看向顾卿尘：“你怎么看？”
　　“穆相可信。”顾卿尘道
　　“但他说的端王……我查了这么久，从没往那边想过。若真是端王，那就麻烦了。”
　　“是啊。”萧珩揉着眉心
　　“皇叔在朝中根基深，很难连根拔起。”
　　“但若不动他，任由他坐大，后患无穷。”顾卿尘道，“那批兵器，还有贪墨的军饷，说不定都和他有关。”
　　萧珩沉默良久，终于开口：“查。暗中查，把端王和陈敬之间所有的往来都查清楚。陈敬那边，继续盯着。还有那批兵器，找个机会，一锅端了。”
　　“是。”
　　凝岚殿里，苏沐婉正对着窗外出神。
　　昨天顾卿尘来后，她心里总有些说不清的感觉。
　　他坐在石凳上等她的样子，他伸手替她拨头发时的目光，还有两人撞到头后相视而笑的那一刻……
　　“婉儿！”穆烟的声音从院外传来，“我来了！”
　　苏沐婉回过神，就见穆烟提着一个小包袱跑进来，脸上带着笑。
　　“给你带了好东西。”穆烟把包袱往桌上一放，“我娘托人送进来的点心，新鲜出炉的桂花糕，还有荷花酥。”
　　苏沐婉眼睛一亮，立刻凑过去。两人坐在桌边，一边吃点心一边闲聊。
　　“你猜我方才看见谁了？”穆烟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谁？”
　　“柳芸儿。”穆烟道，“她在御花园里坐着发呆，我叫她她都没听见。走近一看，眼眶红红的，像是哭过。”
　　苏沐婉一愣：“她怎么了？”
　　“不知道。”穆烟摇头，“我问她，她只说没事。但我看她那样子，肯定有事。”
　　苏沐婉想起那天假山后的事，想起那封密信，想起柳芸儿那个“已故”的姐姐。
　　“她姐姐……”苏沐婉斟酌着措辞
　　“你觉得真的死了吗？”
　　穆烟一愣：“什么意思？”
　　苏沐婉犹豫片刻，还是没说出口。目前还没有准确消息，还是先不说了
　　“没什么。”她岔开话题
　　“对了，我姐姐的婚事快到了，陛下准许我出宫，你陪我去挑挑送她的礼？”
　　“好啊！”穆烟立刻来了兴致
　　“我知道最近长安城又开了好几家精美的首饰铺子，咱们去瞧瞧。”
　　两人正要出门，秋霜进来禀报：“姑娘，阿依娜郡主来了。”
　　话音刚落，阿依娜已经走了进来。
　　“苏姑娘！我又来打扰了。”她笑着走过来
　　“郡主说哪里话。”苏沐婉起身相迎
　　“快请坐。”
　　阿依娜看见桌上的点心，也不客气，坐下就拿起一块尝了尝：“嗯，好吃！比我们北凉的奶食细腻。”
　　穆烟看着她，忍不住笑：“郡主倒是爽快。”
　　“那是。”阿依娜眨眨眼
　　“我们北凉人有什么说什么，不藏着掖着。”她看向苏沐婉
　　“苏姑娘，我今日来，是有事想问你。”
　　苏沐婉心里一紧：“郡主请说。”
　　“你那个治草场的法子，我想多了解些，我让人试种了你说的苜蓿，长势不错。但我想知道，除了苜蓿，还有没有别的草可以种？我们北凉的草原退化得厉害，光靠一种草，怕是不够。”阿依娜说道
　　苏沐婉松了口气，认真道：“有的，苜蓿之外，还有早熟禾，高羊茅，都耐旱耐寒。我可以把种植方法都写下来，再画些图，让郡主带回去。”
　　“太好了！”阿依娜高兴地拍手
　　“我就知道找你对！”
　　穆烟在一旁看着，忽然问：“郡主，你们北凉那边，是不是很多人想打入中原。”
　　阿依娜笑容顿了顿，看向穆烟，目光有些复杂。
　　“是。”她直言不讳
　　“主战派的人不少，他们觉得中原富庶，抢一把就能过好日子，但他们没想过，一旦开战，百姓该如何面对…
　　她顿了顿，又道：“我这次来，就是想看看，有没有不开战也能活下去的路子，也能像中原一样富庶，苏姑娘你的法子，让我看到了希望。”
　　苏沐婉心中一暖；“郡主有心了。”
　　阿依娜微微一笑说道：“苏姑娘，你是个好人。我知道你心里有事，你不说，我也不问，但你要记得，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尽管开口。”
　　苏沐婉看着她真诚的眼神，忽然有些感动。
　　“多谢郡主。
　　送走阿依娜，天色已经不早。穆烟也告辞回去，说明日再来与她看礼物。
　　苏沐婉独自坐在秋千上，轻轻晃着。
　　秋霜过来给她披上薄毯：“姑娘，天凉了，别在外面坐太久。”
　　“嗯。”苏沐婉应着，却没什么动作。
　　她在想这些日子发生的事。
　　柳芸儿的秘密，阿依娜的真诚，萧珩，还有顾卿尘……
　　那个人，明明来了，却只坐了一会儿就走了。他说“路过”，可禁军营在东边，凝岚殿在西边，怎么路过？
　　她轻轻叹了口气。
　　远处传来闷雷声，要下雨了。
　　苏沐婉起身回屋，刚走到门口，忽然听见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回头，就见炽言闪身进来。
　　“苏姑娘，将军让属下来传话。”
　　苏沐婉心一紧：“什么事？”
　　“近日城里不太平，请姑娘尽量不要出凝岚殿。若有急事，让人去禁军营传信。”炽言顿了顿，“还有，那枚戒指……请务必藏好。”
　　苏沐婉目光一凝：“出什么事了？”
　　炽言摇头：“属下不知。将军只说，让姑娘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