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瘾毒》遇涟

13、Fanwai 002

　　江浸月不知道，谢无尘有个上锁的抽屉。

　　在“江无尘”的卧室里，床头柜最底层锁着一只黄铜小锁。钥匙藏在贴身项链中。里面没有机密，只有：

　　一枚褪色的薰衣草干花——江浸月十五岁那年随手别在她发间。

　　几张七年前的游乐场票根——那天江浸月皮肤饥渴症发作，却陪她坐了三遍旋转木马。

　　一管空了的抑制剂，标签是江浸月的名字——谢无尘第一次易感期失控时偷来，注射进自己身体。换来三天高烧，但血液里短暂有了相同的气息。

　　还有一本黑色笔记本。

　　谢无尘在分化当晚写下第一页：“今天分化了。是Alpha，S+级。不能让她知道。”

　　笔尖划破纸张。

　　三天后：“易感期。疼。想她。想标记她。不能。”

　　字迹潦草如抓痕。

　　一页沾着血：“她今天在我怀里发抖。我想吻她，想咬破她的腺体。但我只是轻轻拍她的背。

　　我恨我是她妹妹。”

　　笔记本记了十年。

　　江浸月毕业典礼：“她穿着学士服对周寻笑。我想碾碎那些花。但我只是拍照，说‘姐姐真好看’。

　　演技又进步了，谢无尘。”

　　江氏年会：“有Alpha给她递酒。三小时后，他在停车场‘意外’摔断了手腕。

　　下次该是腿。”

　　得知订婚那晚：“匹配度65%，他们说合适。

　　可我的匹配度是98%。

　　快了。”

　　江浸月不知道的事还有很多。

　　谢无尘讨厌糖醋排骨，但因为是江浸月学会的第一道菜，她吃了十年。

　　谢无尘的投资公司第三年就超过了江氏，但她用空壳公司分散资产，静静收网。

　　每次江浸月皮肤饥渴症发作，谢无尘会在她睡后释放微量Alpha信息素，整夜不睡地看她，用目光压下汹涌的占有欲。

　　最危险的是江浸月二十二岁生日。

　　聚会上江浸月喝了酒，在后座无意识暴露后颈腺体。谢无尘抱她进卧室，嘴唇几乎贴上那块肌肤。雪松焚香开始外溢，犬齿发痒——

　　她冲进浴室，用冷水冲刷两小时才恢复平静。

　　那晚她在笔记本写：“差点就毁了。

　　再忍忍。就快可以不用忍了。”

　　江浸月也不知道，江氏破产那天的每个细节都是谢无尘的计算。

　　热搜时间、股价崩盘曲线、甚至绑匪出现的时机——全是她的剧本。她要江浸月在绝望时被她救下，要她除了自己无处可去。

　　笔记本最后一页，写在破产前夜：“明天一切都会改变。

　　她会恨我。可能恨一辈子。

　　但恨也是感情，总比漠然好。

　　如果注定不能相爱，那就让她恨我吧。

　　至少这样，她会永远记得我。”

　　写完，她看向对面房间的灯光。

　　想起十年前初见：十二岁的江浸月蹲在花园喂猫，抬头笑眼弯弯：“我叫江浸月，以后我保护你。”

　　保护。多天真的词。

　　谢无尘当时就知道，这笑容干净的少女终将被她拖进地狱。

　　手机震动：“一切就绪。”

　　她回复：“按计划执行。”

　　按下发送时，感到奇异的平静。

　　江浸月更不知道，谢无尘准备了两个结局。

　　如果她宁死也不肯靠近，谢无尘会放她走——用假身份和足够的钱，去没人认识的地方。然后自己孤独终老。

　　笔记本扉页曾夹着一份遗嘱：所有资产死后转入江浸月的信托基金。即使恨，也该一生无忧。

　　所幸，江浸月没选那条路。

　　所幸她在发情期崩溃时叫了谢无尘的名字。

　　所幸她接受了临时标记。

　　于是遗嘱被烧了。

　　此刻，谢无尘站在书房窗前。

　　江浸月在沙发上睡着了，后颈齿痕清晰。谢无尘轻轻拂过，走回书桌前打开抽屉，取出黑色笔记本。

　　翻到空白页，写下：

　　“她睡着了，在我身边。

　　临时标记很成功，她的信息素平稳了。

　　但她梦里还在哭。

　　我该高兴吗？好像不该。”

　　笔尖停顿，墨水晕开。

　　“但我不后悔。

　　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因为我的人生只有两个选项：拥有她，或者毁灭自己。

　　我选了第一个。”

　　她合上笔记本，走到壁炉边。

　　火焰噼啪作响。

　　她抬手，将笔记本扔进火中。

　　黑色封皮卷曲焦黑，化作灰烬。

　　江浸月永远不会知道它的存在。

　　这样就好。

　　谢无尘坐回沙发边。

　　江浸月在梦中靠过来，手搭在她腿上。

　　谢无尘握住那只手，十指相扣。

　　壁炉火渐熄，灰烬冷却。

　　秘密永埋。

　　而她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