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游戏》玄月之下

6、九尾妖狐

　　萧星河与颜安抬头看，齐齐抬眼望去。只见洞穴穹顶之下，竟盘踞着一头二丈有余的巨形赤狐，通体毛发如燃焰般赤红，根根分明，在幽暗洞穴中泛着诡异光泽。

　　它口中不断吞吐着缕缕白烟，眼睛放着红光，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二人。

　　萧星河惊了：这怎么跟壁画差这么多，还以为是小小的一只！顾不得那么多，反手抽出腰间长剑，横在身前作抵御之势。他攥着剑柄的手因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

　　在篝火的映射下，二人又赫然发觉这妖狐异状，其身后竟拴着数条碗口般粗的铁链，一端死死锁在狐妖手腕脚腕处，另一端嵌入洞穴顶部的岩石之中，将这头巨狐牢牢缚住。

　　“你二人竟能闯到此地，想来是破了外头的机关法阵。”狐妖虽说巨大，但是声音却婉转动听，犹如美女一般：“你二人闯我地宫，所为何事？”

　　萧星河一直在南方，从未见过妖兽，更莫说这么巨大的并且还能口吐人言，一时间都不知道回什么话。

　　颜安却比他镇定几分，见这狐妖虽气势骇人，却并未立刻动手，反倒是有交流之意，便上前一步说道：“我二人追踪桑溪村失踪村民的线索，我们根据《县志》记载一路追寻，终至这地宫之中。阁下既是此地主人，想必知晓那些失踪村民的下落？”

　　妖狐裂开大嘴巴笑了笑：“哈哈哈哈哈，追失踪村民怎么追到我这里来了？”

　　颜安说道“我们追查桑溪村村民失踪的线索已有多日，更在村民失踪现场找到跟你身上一模一样的赤红狐毛，北方妖兽根本无法到这么南方的腹地来。我们一路追寻追到这地宫中，阁下既是这归巢地宫的主人，想必知晓那些失踪村民的下落？”

　　赤狐妖冷哼一声：“不过一些毛发，就怀疑到我身上，你再看看我身后的链子，如何能走脱去掳村民呢，怕不是太过于笑话了吧？”

　　她沉吟片刻，沉声问道：“既如此，阁下又为何会被缚于此地？”

　　赤狐妖闻言，猛地动了动粗壮的臂膀，铁链随之发出“咔咔”的巨响，震得洞穴顶部石屑簌簌掉落。它盯着那些锁链，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与悲凉：“世人皆言狐族阴险狡诈，可与人心比起来，吾等这点伎俩，实在不值一提。”

　　妖狐动了动自己的胳膊，铁链发出叮铃咣啷的声响，她冷冷看着铁链：“世人都说狐狸乃是最阴险狡诈的，可跟人比起来简直就不值一提。”

　　“此话怎讲？”

　　“壁画中讲述的确实是历史，吾乃北方狐族之后，可自从出生以来就不见父母，从下便被了尘养大。了尘给了我食物、给了我住所、给了我尊重。真快乐啊，那段时光。”讲到此处，两滴眼泪从狐妖的眼角滑出。

　　“最终不过是被利用罢了，了尘以及实力如此强悍，何必还要伪装大火将我装在这地宫当中？哈哈哈哈哈，真是沽名钓誉之徒。”狐妖的声音渐渐拔高，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口中的白烟吞吐得越发急促。

　　“他将我藏进这地宫深处，用玄铁锁链缚住我，断我逃路。他说，狐族天生擅长魅惑，若能加以改造，便能成为最锋利的武器。”

　　“工具......我只是一件工具！！！啊啊啊！！！”越说狐妖的声音越来越变得尖锐刺耳，猩红的眼眸中红光暴涨，神智已然开始混乱。

　　萧星河说道：“不好，这狐妖在这关久了，神智有些错乱！”

　　话音落下，狐妖猛地嘶吼一声，周身妖力如潮水般汹涌而出，彻底陷入了疯癫状态。它奋力挣扎着铁链，巨大的狐爪在空中胡乱挥舞，眼中只剩下嗜血的疯狂。

　　萧星河飞起一脚将篝火踢向狐妖，发出点点火星，妖狐吃痛大吼一声，整个洞穴都是回荡他的声音。萧星河一把拉起颜安就跑。

　　疯癫的嘶吼声尚未消散，那巨形赤狐已裹挟着凛冽妖风，从溶洞顶部急速跃下。“轰隆”一声巨响，它庞大的身躯砸在地面，震得整个溶洞都微微颤抖。

　　狐妖的咆哮声与铁链拖拽的“咔咔”声紧追不舍，那股浓郁的恐怖气氛如影随形，压得二人几乎喘不过气。

　　二人逃跑过程中心脏怦怦狂跳，颜安由于不慎被地面凸起的石块绊了一下，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带着萧星河一同摔了个趔趄，双双扑倒在地。

　　还未及起身，便觉脑后一阵刺骨狂风扫过，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颈，只听“嗤啦”一声，身前的岩壁被狐妖锋利的爪子抓出三道深可见骨的痕迹，碎石飞溅。

　　颜安浑身一僵，方才真是运气好，若是没有跌倒，她的脑子恐怕已被这妖狐挖去。

　　萧星河反应极快，倒地的瞬间便已翻身坐起，见狐妖正挥爪再次扑来。他随手在身旁捡起一块碎石，手臂猛然发力，瞄准妖狐眼睛狠狠丢了过去。“颜安，你先走！这妖狐的锁链快到尽头了，它暂时冲不过来！”

　　碎石带着凌厉的劲风射向狐妖，它虽神智疯癫，本能却依旧敏锐，偏头躲过碎石，巨大的头颅撞在岩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狐妖彻底被激怒，对着二人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狂啸，声波裹挟着妖力扩散开来，震得二人耳膜生疼。它猛地张口，凝妖力于舌尖，一枚泛着黑芒的狐牙飞刃骤然射出，如闪电般朝着萧星河疾射而去。

　　“小心！”颜安失声惊呼。

　　萧星河早已挥剑，见飞刃袭来，他顺势格挡，“叮”的一声脆响，狐牙飞刃重重撞在剑刃之上。

　　然而这飞刃诡异的很，触剑的瞬间便爆发出剧烈的冲击力，无形的妖气狠狠冲击萧星河，他吃不住力一口鲜血猛地喷出，脸色变得煞白。

　　颜安看得难受，刚想冲过去搀扶，却见那狐妖正奋力拉扯着铁链，锁链的末端已绷得笔直，它庞大的身躯因愤怒而不断挣扎，眼中的猩红越发浓郁。

　　“萧大人！”颜安赶紧拉着萧星河就跑。

　　二人此刻早已辨不清方向，只凭着逃离狐妖的本能往前冲，只当所选之路是通往出口，却不知脚下的路，正引着他们往地宫更深处走去。

　　颜安搀扶着萧星河，他受了妖力重创，脊背佝偻着，每一步都牵扯着胸口的伤口。

　　先前还能借着篝火辨路，如今离了那边区域，溶洞内重归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二人只得一边摸索着湿滑粗糙的岩壁，指尖划过岩面的苔藓，一边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前行。

　　颜安满脸忧愁，溶洞内静得令人心慌，唯有岩顶水珠滴落的“滴答”声，与二人鞋底摩擦地面的沙沙声交织回荡，彼此都默契地未曾开口。

　　死里逃生，任谁都要缓一缓。

　　黑暗中前行不知多久，突然颜安想起来什么似的：“萧大人，刚才篝火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你先前昏倒之时，我在附近探查了一圈，发现此处留有不少人工痕迹，一些锈蚀的器械、散落的骸骨还有就是那个篝火了。”

　　“原来如此。”颜安恍然大悟，轻声叹道，“难怪那妖狐说自己在此地被了尘道长当作实验品，想来那些铁链与残破器械，便是当年他做实验所用之物。”

　　二人继续在黑暗中摸索前行，指尖划过冰冷的岩壁，忽然瞥见前方隐隐透出一缕微弱的光亮。

　　绝境之中忽见光亮，二人皆是心头一振，只当是寻到了逃生出口，连忙加快脚步，扶着岩壁踉跄上前。

　　转过一道狭窄的转角，那光亮越发清晰，二人定睛一看，才发现并非出口，竟是一扇厚重的石门。

　　石门由青石铸就，表面刻满了泛着莹光的神秘铭文，纹路古朴繁复，指尖触上去还能感受到一丝微凉的触感，透着一股岁月沉淀的厚重感。

　　二人合力推着石门，门轴转动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费力将其推开一道缝隙。

　　借着门上铭文的微光，隐约可见屋内陈设，桌椅俱全，角落堆着些残破的道具，而一张木椅之上，竟端坐着一具枯槁的骷髅，骨骼早已风干泛白。

　　二人小心翼翼地踏入屋内，在桌上摸索片刻，竟真的寻到了打火石与半截未燃尽的蜡烛。萧星河借着铭文微光划亮打火石，火星溅落在烛芯上，昏黄的烛光瞬间驱散了屋内的黑暗。

　　颜安的目光落在那具骷髅上，声音带着几分迟疑：“这骷髅……会是了尘道长吗？毕竟此处是他囚禁狐妖的地方。”

　　萧星河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屋内四周，沉声道：“不好说。此处蹊跷得很，我们分头在屋内找找，或许能发现些线索。”

　　音刚落，颜安的目光便被墙角石台上的一件物件牢牢吸住，惊声喊道：“灵犀鸟！”

　　萧星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石台上立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鸟雀标本。这鸟雀模样奇特，头顶的盔突泛着淡淡的荧光，尾羽舒展，隐隐有细碎的灵光流转，显是能散出灵犀气，那双眼睛竟是用黑曜石精心点缀而成，眸光似真，望去格外逼真。

　　“灵犀鸟是什么？”萧星河从未见过这般奇异的鸟雀，不由开口问道。

　　“是传说中的上古灵禽！”颜安声音带着难掩的激动，解释道，“相传此鸟若与主人结契，便能共享视野，即便相隔千里也能传递心念，无需符箓便可实现无障碍通讯；更重要的是，它能感应机缘，对天地灵气与奇珍异宝有着极强的感知力，还能带领主人找到隐藏的仙药与秘境入口！”

　　萧星河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动容，随即又黯淡下去，瞥了眼那纹丝不动的标本，沉声道：“只可惜，它早已是个标本，再神奇也无用。”

　　颜安却不愿放弃，她死死盯着灵犀鸟标本，忽然发现其羽翼与身躯上刻有细密的神秘纹路，心中一动，说道：“或许还有机会！”说着，她将自身微薄的仙力缓缓调出，试着将仙力注入灵犀鸟体内。

　　金色的仙力如细流般缓缓流入灵犀鸟标本之中，顺着其身上的纹路一点点向上蔓延，最终尽数汇聚到那双黑曜石眼眸之中。

　　就在仙力完全注入的瞬间，“嗡”的一声轻响，灵犀鸟的眼睛骤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金光，原本僵化的身体竟微微动了起来，僵硬的脖颈缓缓转动，似乎正在适应这具沉寂已久的躯体。

　　萧星河见状，满脸诧异，颜安更是心头巨震，紧盯着灵犀鸟，大气都不敢喘。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仙力竟真的能唤醒这上古灵禽的标本。

　　颜安迫不及待将心神沉入灵犀鸟体内，瞬间便觉眼前景象一变，原本漆黑的溶洞变得明朗起来，甚至能清晰看到不远处的自己与萧星河的身影。

　　“萧大人，你在此处稍等，我借灵犀鸟探路！”颜安用心神控制着灵犀鸟的身体，振翅往溶洞深处飞去。

　　灵犀鸟体型小巧，飞行时几乎没有声响，恰好适合暗中探路。

　　可刚飞出不远，前方便传来狐妖暴怒的嘶吼声，那巨形赤狐竟已挣脱大半锁链，正拖着铁链在溶洞中疯狂冲撞，显然是在搜寻二人的踪迹。

　　颜安连忙控制灵犀鸟调转方向，扑棱着翅膀躲到一块一人多高的巨石后面。

　　狐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狐耳往后耸动在仔细听着，鼻子猛地往里吸气在寻找着。颜安屏住心神，死死控制着灵犀鸟不敢动弹，直到狐妖在巨石旁徘徊片刻，见无异常便转身往另一方向走去。

　　待它彻底放松警惕后，颜安才敢操控灵犀鸟继续往前飞。

　　借着灵犀鸟的视野，颜安将溶洞探了个七七八八，也精准锁定了一处通往外界的隐秘出口。

　　过了一会儿，总算把这个洞穴探的七七八八。

　　确认安全后，颜安将灵犀鸟收回，指尖轻动，灵犀鸟便振翅飞回她的肩头。她转过身，看向萧星河，眼中满是自信，说道：“萧大人，跟我来，我带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