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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失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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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你可要救救我啊!!!”说着说着,老头另外一只手也拉住颜安的胳膊,手还越攥越紧,本就发红的眼睛又流出泪来。
“老人家,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大师!”颜安辩解道,然后又一愣,看了看门上“阴阳观微阁”的牌匾,叹了口气,没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老人家,请问难道您有什么冤屈?”
“大师,我女儿,女儿不见啦!”老头看到颜安有了积极反馈,把手也拿下来,用衣角拭了拭自己的眼角。
“老人家,你进来慢慢讲吧,别一口一个大师的了,叫我小颜吧。”颜安将老者迎进屋内,给他倒了一壶热茶,怀着见难则救、向道而生的本心,她决定帮助这个老人。
“小女阿玥,十六岁,已丢了两日!不光是她,我们村这两个月已连丢了四个年轻妇人,个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们报了官,可衙门查了数日,只说找不到踪迹,会再继续彻查!奈何这半个月了,连一个人都没找到,我实在没办法了,望颜小师傅给我查查。”这个丢女儿的老人是镇外桑溪村的村民赵得汉。
“好的老人家,您先别着急。”颜安叫老头别急,自己也心慌,若是要有天眼通等类似神通查个事还不是手拿把掐,如今只得起个紫薇加八卦测个大概。问过阿玥生辰八字之后就开始操作起来。
但见颜安双手捧起龟甲,将案上铜钱置于龟甲之内,闭目凝神,口中轻诵祷文:“天地玄宗,万炁本根。灵龟承运,铜钱显真。今问失女,吉凶可分,愿赐明兆,指引迷津。” 祷毕,她将龟甲举至眉际,往复摇晃六次,待铜钱在甲内充分碰撞,方缓缓倾斜龟甲,让铜钱滚落案上。
起卦毕,她又取过一张宣纸,依紫薇法绘制十二宫格,依次标注 “命宫、兄弟、夫妻、子女、财帛、疾厄、迁移、交友、官禄、田宅、福德、父母”,罗盘定方位后,朱砂笔疾书排盘:“寅年生人,命宫起于寅,顺行十二宫,月上起日,日上起时,星曜随宫布,吉凶自分明。”
随即颜安自言自语道:“本卦巽为风,巽属木,色青黑,主阴邪、入隐、远行;变卦艮为山,主静止、藏匿、近山。结合紫薇斗数,失踪女子的迁移宫见贪狼化忌,且伴孤辰星,孤辰星本主孤独,却与贪狼同宫,似是兽类作祟的迹象。”
赵得汉焦急的看着她说:“颜小师傅!你说的这些我都听不懂啊,能不能说些我听的懂的话呢?”
“我从卦象上看您女儿应该不是自己走丢的,而是被凶兽抓走了,不过令嫒目前性命尚且无虞,应该被关在某个地方。”
“当真么!她还活着,那她在哪里呢?”
“这个从卦象上讲应该是在东南方,不过...”
“不过什么?”赵得汉说完似乎明白了什么。颤颤巍巍的拿出一些略显脏旧的铜钱“这是我的卦金”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说这卦象之得毕竟只是理论,并且事情还在不断变化,我怕只有五成把握。”
“只有五成把握?!这...这该如何是好呢?”赵得汉刚刚燃气的信心又暗了下去。
“那您女儿怎么样失踪的,您还有其他线索嘛?”
“我是在早上一起来便没见我女儿了”
“那极有可能是夜里被劫。老人家,我可否去您家中一看?”
“使得,颜小师傅,请随我来”
赵得汉家住离镇三里的桑溪村中,有几十户人家,人少地广,晚上更难有人看到阿玥是如何失踪的。快到他家门口时,就有一小撮人围在那。众人面色戚戚,正议论老头之女走失一事。
“听说了吗,赵老头的女儿也失踪了。”
“这已经是第五起了啊。”
“前天夜里,我听见城北方向有奇怪的响声,该不会是嫌疑犯吧? ”
“晚上我都不敢睡觉了,要一直点着灯,两更了都没合眼”一个老大妈担心的说着。
“让让!官府查案!”为首的一个捕快将人群推开,后面还跟随着一群官府的人。
“慢着,这些是潜在证人,让他们留下。”说话之人乃一青年,但语气居然有不容质疑的威严。原来是地方两个月内接连失踪五人并且毫无进展,州府上报之后,大理寺派覆勘官亲自下场协助。
这名覆勘官名叫萧星河,细看此人,他一身石青色织金暗纹公服,衣料是上等的杭绸,触手顺滑,阳光下暗纹里的流云蝙蝠纹若隐若现,这是大理寺官员的品级标识。腰间束着玉带銙,革带之上嵌着枚青白玉,玉质莹润,是朝廷颁赐的信物,行走之处,自有威仪。公服下摆微微扬起,露出内里月白色的中衣,袖口绣着一圈极淡的缠枝莲纹,衬得他手腕愈发骨节分明。
乌发以一枚青玉冠束起,冠侧垂着墨色绦带,随风轻晃。剑眉斜飞入鬓,眉峰锐利如裁,一双柳叶眼眼角微微上挑,瞳仁黑沉如墨玉,看人时眸光沉静,带着覆勘官特有的审视与威严。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分明,唇边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却让人不敢轻易攀谈。
他身形颀长挺拔,端坐于马背之上,如青松立崖,随行的校尉与衙役跟在身后,皆敛声屏气。待骏马行至赵得汉家院门前,他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玄色公服扫过地面的青石板,带起一阵清风。
屋内老头的妻子秦氏看到如此排场威严,被吓得一时讲不出话,但担心女儿的安危问道:“官人,请问有我女儿的消息了吗?”
萧星河身旁的助手沈砚说到:“哎,大娘,目前省部也非常重视此案件,我们必定会查的水落石出,还大家一个清朗太平。”
这时候颜安也跟着赵得汉进到家中,她与萧星河恰好四目相对,颜安心中咯噔一下“这男的长得也太在我的点上了,莫不是本姑娘......真的动了凡心?”
萧星河面无表情的问道:“这是何人?”
然后赵得汉激动的向萧星河介绍:“这是颜小师傅,算卦算的可准啦,她说我们家阿玥还活着嘞,还说是兽类作祟!是我请...”
萧星河没等他说完,便转头开始搜查屋内线索,在房间内左看看右瞧瞧,一会儿打开衣柜,一会儿用指尖轻拂过桌面看看落灰的情况。
他又细询问起附近邻居阿玥失踪当晚有何异常回忆,但都得到否定答复。
他找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有用线索,开始背着手在房间里缓缓踱步陷入了焦灼。
这时候颜安突然指着屋中一处光亮,问道:“老人家,请问您家之前的屋顶有漏光嘛?”
赵老汉愣了一下:“绝无可能,如果有漏光那么下雨天房间是要进水的。”
萧星河立马反应过来,也应和道:“是了,为何屋顶有光偷透下来,而何屋内一点足印痕迹没有,因为嫌犯是从屋顶上进来房间内的。”说完就用手指指房顶,居然有几片青瓦微微翘起,与周遭严丝合缝的瓦片格格不入,导致天光从外面照了进来。
随行的捕快里有之前负责此案的人,现在开始紧张了心想:上次居然忘记搜索房屋上方,寻常农户屋顶的瓦片,若非遭了风雨,便是有人动过手脚。
萧星河又走出屋外,使出凌云步用足尖轻轻一点地面,再登上墙面,身形便如轻燕般掠起。带起一阵微风,不过眨眼间,已稳稳落在屋顶。
颜安与赵得汉一家紧随其后,如今丧失法力的颜安,只能架个梯子爬上去。
脚下的青瓦微凉,萧星河蹲下身,伸手去掀那片松动的瓦片。带将松动的瓦片掀开之后,便发现周围沾上着些许细碎的红色毫毛。接着便在房顶仔细查看,又看到瓦片上有半月芽形的白痕。
萧星河正拿着毫毛仔细端详,颜安撇了一眼然后说道:“仙门典籍《妖物考》记载,狐妖善攀援隐匿,喜借高处俯冲掳掠,其爪尖纤细锋利,抓过瓦片会留下细微的月牙状划痕。瓦片缝隙里还卡着几缕红色的细软毛发,同样也验证了这一点。”
见萧星河还在犹豫,又补充道:“你看这毛发红的发亮,且毛发中段有一圈不易察觉的银线,是为妖气滋养的印记。凡狐之毛,绝无此特征。”
萧星河听完做了个作揖:“先前是在下浅陋,小觑了姑娘的真才实学,此番全凭姑娘指引。”
颜安笑笑说道:“先生定是身心都投入到案件之中,不打紧。”心中却想:也不看看本姑娘是什么神仙人物,呵呵。
萧星河又躬了躬身,又跳下房去打算将此重大发现回县衙门研究,朗声说道:“收队!”然后对这颜安说道:“此番事大,下次再向姑娘重谢!”
赵得汉回忆起颜安的卦象跟现在的情况非常吻合,便急迫的说:“颜小师傅,那我们接下来该去哪里找我女儿,你之前说实在东南方?”
“老人家,卦象上显示的确实是东南方,但这方向也是这么大,并且万一人已经转移了或者卦象不准呢,我们还是等官府的消息吧。”
“不得行,我女儿是我命根子,我一定要去找的。”
秦氏拦下了他:“人家姑娘说的有道理,你没听说现在有可能是妖兽作祟嘛,万一你去了也搭进去那可如何是好?”
赵得汉叹道:“哎,那好吧。”
秦时见颜安心思细密帮助推进案情便说:“姑娘奔波了半日定是饿了,别瞧我们是农户家,老汉的手艺也是极好的,你可得留下来吃饭哈。老汉,你也别愣着了,这么下去你自己身体都垮了。”
颜安如何在赵家吃饭暂且不表,却说萧星河回到衙门后如何商讨案情。
县衙正堂,檀香袅袅,萧星河,助手沈砚以及县令周文彦三人围在桌上。
“多亏萧大人明察秋毫,让此案有重大突破!”县令拍着马屁说道。
“此话说的还为时尚早,沈砚我让你查的你是否查到?”
沈砚将物证红色毫毛拿出:“是,这次在桑溪村赵得汉家中察得的毫毛,经书吏确认,确实为一种妖兽身上所掉落,推断为一种狐妖,并且与瓦片上的痕迹在理论上吻合。”
萧星河点头说道:“这么想来那女子倒不像是弄虚作假、鸡鸣狗盗之徒。不过妖兽一直被抵御在长城之外,如何进的了关?此事过于蹊跷,如果仓促禀报上去怕是获罪于上。”
县令周彦文沉默半响:“这倒是让下官想起三年前县里发生狐王庙大火的事情,隐约中也有妖狐的身影。”
萧星河听闻说:“哦?!何不早说,你速速讲来。”
周彦文眉头一皱说:“只是此事已隔三载,细节记不太真切了。彼时下官初到任上,诸事繁杂,只依稀记得那狐王庙在城郊西山,一夜之间火光冲天,待衙役赶到时,庙宇已烧成一片焦土。”
萧星河追问:“火灾可有人员伤亡?卷宗中有无记载异常?”
“伤亡倒是没有,那庙地处偏僻,平日只有一个庙祝看管,大火当晚老庙祝恰好回了村中探亲,算是幸事。” 周彦文摇头,语气愈发不确定,“至于异常......好像有衙役回禀,说灭火时瞧见火场中有红影闪过,速度极快,似是妖狐行踪。当时只当是众人救火心切,眼花看错,便未曾深究。不过《本县县志》上有明确记载,萧大人可前往县城藏书楼查看”
“好,沈砚你去之前发生失踪案的事发地点仔细查看是否有本次相似的狐妖痕迹,我亲自去看县志以及狐王庙”
“好的大人,我这就去办。”沈砚抱拳行礼就离开县堂。